《绑定真心值，顶流们一个个收不住了》枕陌梨

7、第 007 章：她站在台上，讲的是我的设计 答辩开始，

　　早上七点零五分，艺术楼后门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关着。引擎没响。雨刷停在半空。

　　夏语初拎着画夹从侧门进去，没有往那边看。

　　她不知道那辆车几点来的。但她知道它还没有走。

　　【阿值：宿主，001 号在五十米内，心率 96。】

　　"他在车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个要下车的人，心率不会这么稳。"

　　【那他为什么不下车。】

　　"因为他还没决定，今天要不要出现。"

　　八点十五分，雨停了。天还阴着，那种被雨水洗过一遍的青灰。

　　第二学术报告厅里已经坐满了。

　　深红色的阶梯座椅，一排放二十几个，坐了九成。前排长桌上铺着大红绒布，摆着一行黑色亚克力台签。字是新刻的，边角还有点毛。

　　讲台边立着一台老式投影仪。机身发黄，镜头盖用一根绳子拴在支架上。

　　空气里全是新打印铜版纸的味道。油墨没干透，闻久了太阳穴发胀。

　　系主任、三个教研室的教授、院党委副书记，全到了。

　　大三上的结课公开汇报，绩点加权占三成，推优资格另算。

　　这个屋子里坐着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捏着别人下个学期的路。

　　林薇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全套裸妆。眼线画得很稳。头发是新烫的，大波浪垂在肩上。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羊毛风衣，熨过的，肩线笔挺，袖口没有一道折痕。

　　周围围了四五个女生。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排都听得见。

　　"林薇，听说你们组做的是国风美妆全案？我在院办扫了一眼打样，主海报太高级了！"

　　"这次专业第一名稳了吧！保研名额稳稳拿下！"

　　林薇谦逊地拨了拨头发："哎呀，为了抠那个主视觉的东方留白，我这半个月通宵改了十几版，眼睛都快熬瞎了……不过能给系里争光，我吃点苦也值。"

　　一片赞叹。

　　她笑着，一一应着。手却在膝盖上做另一件事：摸手机。

　　摸出来看一眼，锁屏，放回去。过一分钟，再摸出来。

　　她的 PPT 在优盘里。优盘插在包内侧的拉链袋里。拉链她拉了三遍，怕没拉严。

　　昨晚她一夜没睡。

　　前半夜在改致谢名单的字号。后半夜在背稿子。

　　稿子是她自己写的。写完读了三遍，又改了两遍。把"我们"改成了"我"，把所有"参与"改成了"主导"。

　　改完之后她对着镜子讲了两遍。讲得很顺，顺到自己都有点信了。

　　她还做了一件事。

　　把手机里所有和何知遇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一条一条看。看有没有哪一句能证明这套图跟何知遇有关。

　　翻了两个小时，翻到一条。何知遇发过一个文件包，说"初稿在这里"。

　　她把那条记录删了。删完去回收站清空，清空了三次。

　　只有一件事她没底：

　　那套图的源文件她打不开。

　　东西在她手上。可她打不开。何知遇给她的那个压缩包，解压出来是一堆导出的 JPG，没有工程文件。

　　她当时没在意。反正答辩只看成图。

　　现在她开始在意了。

　　不过她把这点不安压了下去。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后放下了心。

　　何知遇那个穷光蛋，平时连跟食堂阿姨多要半勺汤都不敢。手里连源文件的工程包都没有。就算她上台叫屈，空口无凭，老师们怎么可能信一个籍籍无名的面瓜。

　　后门吱呀一声。

　　夏语初走了进来。

　　她穿一件从箱底翻出来的深灰旧卫衣，袖口磨得起球。黑色水洗直筒裤，裤脚有点短。身形清瘦，背挺得很直。

　　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捏着一只最普通的黑色金属优盘。

　　她从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坐下，把优盘放在膝盖上。

　　前排一个女生扭过头来。是赵敏。

　　"哟，何知遇。"赵敏笑了一声，周围几排都听得见，"昨晚群里艾特你走答辩流程，你装死不回，今天还有脸来？"

　　夏语初没抬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这套作业全靠林薇一个人通宵爆肝画出来的。"赵敏说，"你这种挂个名蹭学分的，一会儿别给咱们专业丢人现眼。"

　　夏语初这才抬眼看了赵敏一眼。看了大概两秒。

　　视网膜边缘泛起一层水墨色的涟漪。视野里那片东西又浮上来了。

　　赵敏头顶上团着一片暗黄。边缘黏腻，像放久了的油。

　　嫉妒。拜高踩低。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算纯粹的恶意，更像一种被冒犯之后的不安。

　　夏语初在心里把这个判断过了一遍。

　　赵敏不是在替林薇出头。她是不信。

　　三年了，何知遇交的作业哪次不是勉强及格？哪次不是被老师当众点评"缺少想法"？

　　一个突然拿出这种级别全案的人，在赵敏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

　　所以她必须给这件事找一个解释：抄袭、代笔，或者傍人。

　　找不到解释，她这三年的参照物就要塌。她得靠"何知遇就是不行"这句话，才能确认自己还行。

　　"你这么确定那套图是她画的。"夏语初开口，"你看过源文件？"

　　赵敏被问住："我……我看过成图！"

　　"成图谁都能看。"夏语初说，"我问的是源文件。图层结构，蒙版逻辑，色彩配置。"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夏语初收回视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八点二十九分，主持老师敲了敲麦克风。敲出一个闷响。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学期结课综合成果汇报答辩，现在开始。第一组，林薇、何知遇团队，请上台汇报。"

　　掌声稀稀拉拉。

　　林薇站起来，把风衣的下摆拉了一下，抱着笔记本走上讲台。

　　她弯腰去接投影线。手指在接口上按了两下才插稳。然后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键。

　　背后的激光投影幕布骤然点亮。

　　一套名为「见月」的国风高端护肤品牌视觉全案，铺展开来。

　　古法造纸的粗糙肌理作底层。纸的纤维在光下能看到一根根的毛边。版面右侧大面积空灵留白，中间压着一枚暗朱砂红印章。

　　主标题"见月"两个大字骨力遒劲。横画的收笔压得很稳。

　　整个版面向□□了两度。

　　就是这两度，让所有人的视线会先落到那枚印章上，再往上走，最后停在"月"字那一竖的末端。

　　原本低头看手机的院党委副书记抬起了头。

　　系主任推了推老花镜，身体往前倾了一寸。

　　"各位领导、老师好，我是'见月'视觉全案的主创设计师，林薇。"

　　林薇手里捏着翻页笔。笑得得体，声音也稳。

　　"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中，我始终认为，设计的最高境界在留白。填充谁都会。这套作品从概念推演、手绘草图到最终矢量成稿，全由我独立主导构思。我们尝试探讨的是东方意境中的：月满则亏，虚室生白……"

　　她背得很顺，一句都没打结。

　　中间还在"虚室生白"之后停了半秒，抬眼看了一下台下。那半秒停得恰到好处，像在给别人消化的时间。

　　夏语初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幕布上那两个字。

　　那三句话是她写的。

　　在何知遇的电脑里，有一个名叫"设计说明"的文档。

　　第一行写着"月满则亏，虚室生白"。第二行写着"留白不是空，是给眼睛留的呼吸"。

　　那是她凌晨三点写的。写完胃疼得厉害，趴在桌上缓了十分钟，才继续。

　　现在这些话从另一张嘴里出来，被讲得抑扬顿挫。比她自己讲得还好。

　　因为她练过。

　　夏语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薇不是不努力。

　　她通宵背稿，改字号，练停顿，把每一个"我"都咬得很实。她付出的努力是真的。

　　只是这些努力全部用在"讲得像"上。没有一分用在"做"上。

　　这比单纯的懒更让人发冷。

　　夏语初想起那支断尖的铅笔。

　　她想起原主在那张桌子前熬的那些夜。电脑风扇响，室友在打呼，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先是窗框变成一条灰线，然后灰线变白，最后整扇窗都亮了。

　　她把每一版都存下来。版本号加时间戳。命名规则一直没有变过。

　　从她第一次学会用电脑就开始了。她把这个习惯从旧电脑带到新电脑，从家里带到学校。

　　她不知道这个习惯有什么用。只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心里就不踏实。

　　跟勤快没关系。

　　是因为她怕。怕有一天有人抢走这些东西，她连证据都拿不出来。

　　"……以上就是我们组的汇报。"

　　林薇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老师。"

　　掌声响起来。比开场时响得多。

　　系主任率先开口："非常好！极具先锋性与商业落地价值！色彩的沉淀感与字重的微调非常有功底，这完全达到了国际顶级新锐赛事的标准。林薇同学，大三能拿出这样的手笔，确实超出了系里的预期！"

　　林薇脸颊绯红，连连鞠躬："谢谢主任！我这半个月熬夜画稿吃的苦，听到您这句话全都值了……"

　　台下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低声议论。后排几个低年级的探头往前看。

　　主持老师拿起话筒："好，第一组汇报完毕。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各位老师……"

　　"我有问题。"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后排阶梯高处落下来。

　　全场掌声中断。一百多个人一起回头。

　　【阿值：001 号的车，刚刚开走。】

　　"几点。"

　　【现在。】

　　"他等了二十三分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