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二章 宫规 第二十二章 ...
-
第二十二章宫规
吴女官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冤。
“太后娘娘!奴婢伺候您二十年!奴婢冤枉!”
太后闭着眼,没看她。
“查。”她说,“给哀家查清楚。”
姜青梧在宫里住了下来。
她被安排在慈宁宫后头的一间偏殿里,屋子不大,可收拾得干净。窗下种着一棵海棠,花已经落了,只剩满树的绿叶。
周鹤年临走前,把她拉到一边。
“宫里不比外头。”他说,“走路别抬头,说话别高声,见了贵人别直视。还有——”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是解毒丸,你贴身带着。宫里吃东西,先试毒。”
“谢周大人。”
“别谢我。”周鹤年说,“你要是死在宫里,我没法跟卫大人交代。”
他走了。
姜青梧把解毒丸收好,坐在窗下,看着那棵海棠树。
她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教她验尸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宫里的死人,比外头的多。因为宫里的人,死得都比外头安静。”
第二天一早,太子妃召见。
太子妃姓张,二十八岁,是皇太孙朱翊珩的生母。
她住在东宫,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不像个太子妃的住处。
“姜仵作。”她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这是珩儿。”
朱翊珩生得眉清目秀,可脸色不好,躲在他母亲怀里,怯生生地看着姜青梧。
“太孙殿下。”姜青梧行礼。
“你就是那个验尸的?”朱翊珩问。
“是。”
“你不怕死人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死人不会骗人。”姜青梧说,“活人才会。”
朱翊珩眨了眨眼。
“那你会不会验活人?”
“会一点。”
“那你帮我看看,”朱翊珩伸出手腕,“我最近总肚子疼。”
姜青梧愣了一下。
她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点点头。
姜青梧走过去,搭了搭朱翊珩的脉。
脉象细弱,脾胃虚寒。
她又看了看他的舌苔。
“殿下,”她说,“您是不是不爱吃饭,喜欢吃甜的?”
朱翊珩点头。
“晚上睡觉,是不是爱踢被子?”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肚子里有虫。”姜青梧说,“不是大病,吃几副药就好了。”
太子妃松了口气。
“太医也说是虫。”她说,“可珩儿怕苦,不肯吃药。”
“那就不吃苦的。”姜青梧说,“我给您配点甜的,做成糖丸。”
朱翊珩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太子妃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
“姜仵作,”她说,“你在宫里,要多小心。”
“臣妾知道。”
“不,你不知道。”太子妃压低声音,“吴女官死了。”
姜青梧一愣。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太子妃说,“在慎刑司的牢里,上吊死的。”
“上吊?”
“嗯。”太子妃说,“慎刑司说是畏罪自尽。可我知道,她不会自尽。”
“为什么?”
“因为她昨天还跟我说,她有话要跟太后说。”太子妃说,“她说,她知道是谁指使的。”
姜青梧的心沉了下去。
“她被灭口了。”
“嗯。”太子妃说,“所以我才让你小心。这宫里,死一个人,比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从东宫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姜青梧走在回偏殿的路上,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低着头,不远不近。
她继续走。
走到偏殿门口,那两个小太监停住了,站在门外。
姜青梧进了屋,关上门。
她走到桌边,打开药箱。
药箱里的东西,被人动过。
她放药的位置,她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那几包药的位置,全乱了。
她把药一包一包拿出来,摆在桌上。
在药箱最底下,她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油纸包。
她打开。
里面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姜青梧捻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砒霜。
她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有人把砒霜放进了她的药箱。
如果她刚才拿着药箱去见太子妃,或者去给太后配药,被人搜出来——
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站在桌边,看着那包砒霜,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油纸包重新包好,塞进袖子里。
“好。”她低声说,“要玩,就玩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