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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入宫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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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入宫
姜青梧是跟着周鹤年进的宫。
周鹤年是太医院院判,六十岁,头发全白了,背却挺得笔直。
他在宫门口等她,看见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背着药箱,皱了皱眉。
“你就穿这个?”
“不然穿什么?”
“宫里不比外头。”周鹤年说,“你这身衣裳,连个诰命夫人都比不上。进去要被人欺负的。”
“我是去治病,不是去比衣裳。”
周鹤年叹了口气。
“走吧。”
宫门一道一道地开。
姜青梧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甬道,两边是红墙黄瓦,墙根下站着穿甲胄的侍卫。
她从来没进过宫。
她以为宫里会很亮,很热闹。可实际上,宫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周大人,”她小声问,“太后是什么病?”
“不知道。”周鹤年说,“太医院诊了三个月,换了十几个方子,都不见好。”
“什么症状?”
“头晕,乏力,吃不下东西,夜里睡不着。”周鹤年说,“有时候手会抖,抖得拿不住筷子。”
姜青梧心里一沉。
“手抖?”
“嗯。”
“头发掉吗?”
周鹤年看了她一眼。
“掉。”
“牙龈呢?有没有出血?”
周鹤年的脚步慢了下来。
“有。”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姜青梧说,“周大人,太后是不是用了什么胭脂?”
“胭脂?”
“嗯。”
周鹤年沉默了一会儿。
“太后用的胭脂,是内务府特制的。”他说,“叫‘玉容膏’,据说敷了能养颜。”
“谁送的?”
“宋贵妃。”周鹤年压低声音,“首辅宋怀瑾的侄女。”
姜青梧没说话。
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太后的寝宫在慈宁宫。
姜青梧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太后躺在榻上,盖着锦被,脸瘦得脱了相。
她五十来岁,可看着像六十多。
“太后娘娘,”周鹤年跪下,“臣带了顺天府的姜仵作来,给您瞧瞧。”
太后睁开眼。
她的眼睛浑浊,可还有一点光。
“仵作?”她说,“哀家还没死呢,就叫仵作来瞧?”
姜青梧跪下。
“太后娘娘,”她说,“仵作验尸,也懂活人。活人怎么病,死人怎么烂,是一回事。”
太后看了她一会儿。
“起来吧。”她说,“过来,让哀家瞧瞧。”
姜青梧站起来,走到榻边。
她先看太后的脸。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她又看太后的手。
手指细瘦,指甲发黑,指尖有轻微的震颤。
“太后娘娘,”她说,“臣妾想看看您的牙龈。”
太后张开嘴。
牙龈上有一条黑色的线,沿着牙根蔓延。
姜青梧的心沉了下去。
“周大人,”她说,“麻烦您看看,这是不是‘汞线’?”
周鹤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是。”他说,“是汞线。”
“什么叫汞线?”太后问。
姜青梧沉默了一下。
“太后娘娘,”她说,“您中毒了。”
寝宫里静了一瞬。
站在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忽然开口:“胡说八道!”
她姓吴,四十来岁,脸上一团和气,可眼神很利。
“太后娘娘万金之躯,怎么会中毒?”吴女官说,“周院判,你带个仵作进来,就为了咒太后?”
“吴嬷嬷,”周鹤年说,“姜仵作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道理?”吴女官说,“太后娘娘的病,太医院诊了三个月,都没诊出中毒。她一个仵作,看一眼就说中毒,谁信?”
姜青梧看着她。
“吴嬷嬷,”她说,“你身上是什么香?”
吴女官一愣。
“什么香?”
“你袖子里。”姜青梧说,“有一股甜香。跟太后娘娘寝宫里的香,不一样。”
吴女官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
“我……我用的是桂花香。”
“桂花香里,不会有杏仁味。”姜青梧说,“吴嬷嬷,你袖子里藏着什么?”
吴女官的脸白了。
太后在榻上开口:“吴氏,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吴女官扑通一声跪下。
“太后娘娘!奴婢冤枉!”
“拿出来。”
吴女官抖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盒。
姜青梧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胭脂。
红色的胭脂,细腻如脂,散发着一股甜香。
她用手指挑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玉容膏。”她说,“里面掺了水银,还有牵机药。”
太后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