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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公堂 第十七章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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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公堂
卫昭中箭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
传得更快的,是他夜闯贡院、火烧明远楼的事。
早朝上,御史刘成当廷弹劾,说锦衣卫指挥使卫昭“目无王法,夜闯贡院,纵火焚毁考题,惊扰圣驾”。
皇帝震怒,下旨三法司会审。
会审设在午门外的西角门。
姜青梧到的时候,门外已经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百姓,有各部的官员,还有几十个穿着青衫的举子。
“就是她,卫昭娶的那个仵作。”
“听说她也进了贡院。”
“一个女人,半夜三更钻水道,成何体统!”
姜青梧充耳不闻,跟着陆云峥往里走。
公堂上,三法司的堂官已经坐齐了。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个人三张脸,一张比一张沉。
卫昭站在堂下,左肩缠着布条,脸色苍白,可腰杆挺得笔直。
“卫昭,”刑部尚书开口,“你夜闯贡院,可有此事?”
“有。”
“你可知贡院是朝廷重地,春闱在即,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知道。”
“知道你为何还闯?”
“因为有人从贡院往外卖考题。”卫昭说,“我不闯,抓不到人。”
堂上静了一瞬。
刘成在旁边冷笑:“卖考题?卫大人,你可有证据?”
“有。”
卫昭从怀里取出那本烧焦的蓝布册子,双手呈上。
堂官接过去,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这上面记的……”
“记的是今年春闱卖题的账。”卫昭说,“三月初五,张府五百两;三月初八,李家八百两;三月十二,苏府一千两。”
“苏府?”大理寺卿皱眉,“哪个苏府?”
“都察院左都御史,苏懋。”
堂上一下子炸了。
苏懋虽然死了三年,可他的名字,在朝中还是响当当的。
“胡说八道!”刘成拍案而起,“苏大人一生清正,怎么会买考题?这册子分明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验一验便知。”姜青梧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是何人?”
“顺天府仵作,姜青梧。”她说,“也是卫大人的妻子。”
堂上有人笑了一声。
“一个仵作,也敢上公堂?”
“仵作验尸,也验纸墨。”姜青梧走上前,“大人若信不过我,可以请翰林院的翰林来验。”
刑部尚书看了她一会儿。
“你说,怎么验?”
姜青梧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又从堂官手里接过册子。
“这本册子,用的是礼部专用的公文纸。”她说,“纸上有暗纹,对着光看,能看到‘礼部’两个字。”
她把册子举起来,对着门口的光。
果然,纸页上隐隐透出“礼部”二字的暗纹。
“这种纸,市面上买不到。只有礼部、内阁、六部堂官才有。”姜青梧说,“伪造账册的人,弄不到这种纸。”
“那也未必。”刘成说,“张崇是礼部侍郎,他要弄几张纸,还不容易?”
“容易。”姜青梧点头,“可这说明,账册要么是张崇写的,要么是张崇身边的人写的。不管是哪一种,都跟礼部脱不了干系。”
她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
“大人请看,这一页上有一滴血。”
堂官凑过来。
“血?”
“嗯。”姜青梧说,“血渗进纸里,已经发黑了。按血迹的干涸程度,大概是半个月前滴上去的。”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写账的人,手上有伤。”姜青梧说,“大人可以查一查,张崇这半个月,手上有没有伤。”
刘成的脸色变了。
“就算有伤,也不能证明这账册是他的!”
“不能。”姜青梧说,“所以还有一样东西。”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纸。
“这是张崇府上采买公文纸的记录。”她说,“锦衣卫从纸铺查到的。三月初,张府买了二十刀礼部公文纸。二十刀,一千张。一个侍郎,一个月用一千张公文纸,做什么?”
堂上鸦雀无声。
刘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刑部尚书重重一拍惊堂木。
“来人,传礼部侍郎张崇!”
张崇是被拖上堂的。
他一进门就喊冤,说册子是伪造的,说锦衣卫栽赃,说姜青梧一个仵作血口喷人。
可当姜青梧把公文纸的采买记录拍在他面前时,他的声音一下子哑了。
“张大人,”姜青梧说,“你手上那道伤,是怎么来的?”
张崇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袖子里缩。
“我……我切菜切的。”
“切菜切在手背上?”姜青梧说,“张大人,你切的什么菜,能切出这么长一道口子?”
张崇不说话了。
堂上静了很久。
然后刑部尚书开口:“张崇,你可知罪?”
张崇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人!大人饶命!下官……下官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张崇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看了看堂上,又看了看刘成。
“是……”
他刚说了一个字,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发青,一头栽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刑部尚书站起来。
姜青梧冲过去,掰开张崇的嘴。
一股苦杏仁味。
“中毒。”她说,“他嘴里藏了毒。”
“快传太医!”
“来不及了。”姜青梧松开手,“已经死了。”
堂上大乱。
卫昭站在人群里,看着张崇的尸体,脸色很沉。
姜青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刚才想说什么?”
“想说主使是谁。”卫昭说。
“可他没说出来。”
“嗯。”
两个人对视一眼。
“有人不想让他说。”姜青梧说。
当天夜里,张崇的尸体停在刑部的停尸房里。
姜青梧去验尸。
她验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卫昭问。
“他不是服毒死的。”姜青梧说。
“什么?”
“他嘴里的毒,是死后灌进去的。”姜青梧掰开死者的嘴,指给他看,“你看,他的牙龈没有灼伤,舌头上也没有毒发的痕迹。毒是死后灌的,为的是让人以为他是自尽。”
“那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姜青梧把尸体翻过来。
后脑勺上,有一块铜钱大的淤青。
“这儿。”她说,“有人从背后用钝器砸了他的后脑。砸死之后,再灌毒,伪装自尽。”
卫昭沉默了很久。
“杀人灭口。”他说。
“嗯。”姜青梧把白布盖回去,“而且,杀他的人,能进刑部大牢。”
卫昭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姜青梧说,“这案子,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