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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邀 “你也不想 ...

  •   看完这三段论述,虞笙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功法根本就是要两人感同身受过往的总总痛楚与不堪。

      最让她火大的是她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眼前这个人骗去修练。

      她将残卷拍在桌上,死死瞪着对面那个彷佛事不关己的男人。

      “彼之大悲大痛,皆如己受。”虞笙指着残卷上的字,气急败坏的道:“你知不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练到中后期,你经脉断,被砍断手臂的痛,我全都要跟着痛一遍!你连说明都没有看全,就敢拉着我练?”

      风流轻嗤了一声:“这残卷又破又烂,字糊得很。”

      她咬牙切齿:“糊了你就不看?”

      “看不清。”他说得理直气壮。虞笙只觉得头脑发热,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冷静不下来,张口就道 : “你可知,照这上面写的,往后再修下去,我会看到你的各种过往。”

      “嗯。”他似是不在意,笑望着眼前明显乱了心神的人。

      虞笙斜睨他:“你就不怕我看到?”

      “陈年旧事罢了。”他语气平平,“况且我为人正直,光明磊落,有什么不能看的?”

      想起昨夜所见,虞笙瞇着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倒是你。”风流懒洋洋地道:”我们的虞大美人,到时候可别哭。”

      “哼,我哭什么,我还怕你羡慕我的过往。”

      风流伸手将残卷往自己这边一拢,道: “既然你问心无愧,那就继续练。”

      她冷静不下来,总觉得自己被他的话绕了进去,她忽略了什么要事。

      见虞笙低头沉思,风流趁势道:“我这副经脉尽碎的残躯,本就是个人人嫌的废物。好不容易找到个能用的功法,总不能因为后面几页看不清,就不用了吧?”

      说着,他指着那截空荡荡的左袖。

      “你也不想看着我一辈子都是个任人轻贱的残疾吧。”

      虞笙没接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他曾经风流倜傥,日日章台走马,如今沦落至此。

      又想到这些日子风流与她共患难,在山谷的相依,在杂役院的相伴,过往往总总浮上心头,使得她狠不下心直接拒绝。

      寻常的修炼太慢了,慢到她还没长成,便可能栽在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手里。
      风流实力深不可测,经脉断了,左臂没了,身形却依旧挺拔,肩背宽阔,仍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至少在她真正有了自保之力前,他还能护她一程。

      这功法既然把两人绑在一起,那修练的主导权,绝不能再任由他一人说了算。不如趁着他此刻理亏,把规矩先定下来。
      想清楚这一层,她昂首挺胸,摆出了谈判姿态。

      “少卖惨。” 虞笙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强硬的道: “既然这功法把我们俩的绑在一起了,以后修练的规矩,就得我来定。”

      她竖起两根手指,开出条件:“第一,何时修练,修练多久,由我说了算。第二,既然神识互通,以后谁也不准藏着掖着。不管在对方识海里看见了什么,或是遭了反噬有哪里不对劲,都必须如实说清楚,能做到吗?”

      他顺从地低下头,语气乖顺:“好,全凭未婚妻做主。我这残命,以后便依靠妳了。”

      见他答应得痛快,虞笙反倒有些不自在,她轻哼一声,一把卷起桌上的残卷,转身走进屋内。

      而就在虞笙转身的那一瞬,风流面上的笑意,沉了下来。

      他脑海中反复咀嚼着残卷上那句「灵台互通,可窥前尘」。
      白玉楼阁,左拥右抱,这便是他的过去?

      自从在这个小世界醒来,他除了「风流」这个名字和一身杀人的本能,对自身过往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究竟是谁断了他的左臂,碎了他的经脉,甚至连自己的身分来历都摸不清楚。

      但现在,破局的棋子出现了。

      这功法的副作用,于虞笙而言,是窥见他人隐私的尴尬,于风流而言,却是寻回记忆的契机。

      虞笙既能进入他的识海,看见那些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往事,说不定,还能替他查出他的仇家是谁。只不过,他绝不能主动开口询问。

      一旦让她察觉他失忆,知道他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她定会对他生出防备,甚至觉得这个未婚夫是个随时会引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

      逼问没有用,以她的性子,越是追问,她越不会轻易开口。

      风流望着半掩的房门,视线停在那道纤细背影上。

      她骄傲倔强,偏偏又心软。

      只要让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便会毫无防备地走进他设下的局。既然如此,他便顺势而为,给她一个自己走过来的理由。

      以后每次双修结束,他大可故意拿话去激她。

      比如装作不经意地问:“虞美人今夜又在我识海里看了哪一出风流戏码?可有看到比妳更乖巧的女子?”

      或是故意叹息:“我以前那般快活,如今却只能守着妳一个脾气大的。妳若是不把那些女子的模样说来听听,我这日子岂不是太难熬了些?”

      以虞笙那受不得激的性子,她定会气急败坏地将识海中看到的一切全盘抖露出来,只为压过那些人的风头,顺道抓住他的错处,好嘲弄他。

      那些女修的样貌,楼阁的陈设,甚至旁人的对话与称呼,她定都能巨细靡遗地说个清楚。

      而他,只需要戴着这副浪荡公子的面具,舒舒服服地靠在榻上,听着她气鼓鼓的控诉,便能在不动声色间,将自己残缺的记忆一块块拼凑完整。

      她的性子、她的反应,甚至下一句会说什么,他都已猜到了大半。

      ……

      这日清晨,虞笙去灵泉打水,她站在泉水边,看着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外门弟子,有人在低声交换内门长老的闲话,有人在偷偷交易下山任务得来的灵草,还有人结伴商量着去哪里猎杀低阶妖兽换取灵石。

      虞笙意识到自从穿越到这个修真界,她的世界不知不觉间,竟然小到只剩下那个丁字号破院,以及风流这个人。

      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围着他打转;她全部的心思,也都耗在跟他斗智斗勇上。

      在合欢宗,她没有背景,修为低微,若只熟识风流这一人,一旦宗门发生什么变故,或哪天真出了意外,她连该去哪都不清楚。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趁早多结交几个人,哪怕只是些泛泛之交。

      这合欢宗里头的人情往来,谁跟谁亲近,谁有权势,她得一点一点摸清楚。

      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虞师妹,发什么愣呢。” 虞笙回过头,看见一个圆脸杏眼,笑容讨喜的女修。她记得这人叫苏巧巧,在外门混了四五年,修为不高,但其消息极其灵通。

      “苏师姐。” 虞笙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

      苏巧巧热络地挽住她的手臂,亲昵的道:“虞师妹,我可是听闻妳的大名很久了,都说师妹姿色出众,风采斐然,我一直不敢找妳搭话,只敢远远望着呢。”

      她说着又往布告栏那边瞥了一眼,见虞笙方才盯着看了半晌,便问道:”妳这是在看什么,是想接任务吗。”

      虞笙笑着摇摇头,敷衍了几句,两人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近日宗门的琐事,聊到谁又新晋了第几层。

      聊到兴头上,苏巧巧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虞笙耳边,道:“对了,今晚亥时,后山的黑市有场私下的聚会,听说有好东西,还有不错的丹药。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碰碰运气?我带路,保准没人敢坑妳。”

      虞笙对旁人主动示好本就存着几分警戒,可眼前这位苏师姐身形娇小,满脸憨态,神情活泼明媚,马尾高高晃着,说话的语调也娇俏得很,心里那点戒备稍稍松了些,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何故草木皆兵。

      “好啊。” 虞笙弯起唇角,应了下来: “我初来乍到,正愁没人指点,那就多仰仗师姐带路了。”

      告别了苏巧巧,虞笙快步走回杂役院,既然要去黑市,身上总得带点交易的筹码,总不能空手去闯。

      她翻出这几日那些男修借故送来的物件,王师兄送的两颗品相不错的养颜果,还有其他人硬塞过来的几支灵玉簪子与香囊,这些东西她碰都没碰过。既然留着也是碍眼,不如拿去黑市,换些灵石。

      不过,黑市鱼龙混杂,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地方,虞笙生得这副容貌,平日已招来不少觊觎的目光,若是这般模样出现在黑市,怕是会引来一身麻烦。

      她翻出一套风流放在院里许久没穿过的旧衣袍,是件半新不旧的墨色劲装,穿在自己身上略显宽大,正好能把身形完全遮住。

      又找出一块布,将胸口略束紧些,再把一头长发盘起,束成男子的发髻,插了根木簪固定。

      临行前,虞笙看着水盆里束起发髻的自己,此刻她像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书生,混在人群里不会惹来多余的注目。

      推开房门,院中静悄悄的,风流屋内房门半掩,看来并不在。

      她从灶底捡起一块冷炭,在垫桌脚的薄木板背面,写下几行字「子时前我若未归,赴后山黑市寻我。」

      写罢,她将木板压在碗底下,虞笙这才压低斗笠,推开院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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