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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炼气 “是,好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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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
虞笙百无聊赖地拿着扫帚,将山门口散落的合欢花瓣扫到一旁,扫了一上午,终于看上去整洁多了。
原本以为,踏入仙途后迎来的是无尽的闭关修炼,或是与同侪冒险历练,铲奸除恶。
但现实并非如此。
前段时日,她身负重伤,被当成随时会咽气的废物扔在丁字号院自生自灭,这才侥幸偷得了安宁。
可自从前几日在传法大典上,她测出下品水灵根,又拒绝了那名管事师姐“三人行”的荒唐提议后,平静的日子便彻底宣告结束。
在这天才云集的合欢宗,上品灵根屡见不鲜,她一个下品水灵根在这面前黯然失色。
外门弟子本就位处宗门最底层,无权无势,命如草芥。可偏偏她是天香体,天生炉鼎料子。
加上合欢宗收徒门槛高,下品灵根在内门不值一提,但在外门反倒成了稀罕物,这为虞笙惹来无数贪婪与探究目光。
在这弱肉强食的地界,外门弟子若想跃升内门,路子早就定死了,要么背靠修仙世家手握通天人脉,要么能用堆积如山的灵石砸开大门,再不然就得是惊才绝艳的气运之子。
这倒是跟现代社会没什么差别,寒门难出贵子。
低下的外门出了一个极品炉鼎料子,在外门里也是个奇闻。
有些人野心勃勃,想将虞笙占为己有,但又听闻她已有未婚夫婿,夺人妻并不是光彩之事,毕竟强夺道侣易沾染天道因果,但总有那么些无惧因果的,见缝插针地朝她献着殷勤。
原本分派给虞笙的重活,再也轮不到她亲自动手。如她抱着木材走到柴房,便会有自称师兄的男修笑盈盈地迎上来,替她拿。
“虞师妹这般冰肌玉骨,怎能做这等粗活?”
男修目光滑过她白皙的手腕,纤细的腰,语气温柔:“以后这种活,师兄替妳包了。师妹只需在旁歇息便好。”
像是挑水,砍柴,这种重活,都有人对她搭把手。在别人累得半死不活时,她只需站在一旁,接受着四面八方的讨好。
丁字号杂役院,开始频繁出现各种小礼物。
今天一位弟子,用精致的白玉盒装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养颜果送来,声称此果能让肌肤吹弹可破,最衬师妹的容貌。明天又是一位颇有灵石的师兄,拦住她的去路,硬塞给她一瓶带着异香的凝露膏。
“师妹前些日子受苦了,这凝露膏能祛除一切疤痕。 ”那师兄刻意压低声音,眼神充满暗示:“只要师妹愿意,别说这伤药,便是内门的筑基丹,师兄也能为妳寻来。”
这些东西对高阶修士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目前一穷二白的虞笙来说,却是极大的诱惑。
她总是推拒一番,最终收下。
这些献媚者为了彰显自己的优势,总有意无意贬低风流。
“虞师妹,妳那未婚夫虽与妳有旧情,但他断手又毁容,废物一个。”
“就是,凭师妹的资质,若是跟了我,我立刻便去求管事给妳换个单独的清修院子。这般仙姿玉貌,何苦跟着个残疾?”
“我听管事的师兄说,他可是经脉尽断,想来与大道无缘,师妹寻个由头换掉他吧。”
起初虞笙只当耳边风。
可日子一长,她开始习惯旁人抢着替她拿东西,习惯各式的殷勤,习惯自己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也有人替她把活做完。
让她的心态有些飘飘然,根本静不下心修炼。
一个月过去,她引气入体都还没成功。
虞笙意识到不对,再这样下去她会成为废人,因此自请打扫山门。远离人群,静心反思。
山门远离喧嚣,她手里只有一把扫帚,眼前只有遍地的合欢花瓣。
她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一切扫除干净。这样单一乏味的事物,确是化去她心头的焦躁与傲气的良药。
扫得差不多了,虞笙直起身,想着该回去与风流一块用午饭。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了云海。
只见一道炫目的流光自远处天际疾驰而来,眨眼间便悬停在山门上方。那是一名女修。她脚踏飞剑,身穿法袍。
阳光刺眼,虞笙看不清她的容貌。
那女修垂眸扫了虞笙一眼。
只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了个法诀。下一瞬,一阵无形的清风,将山门前残留的落花卷入深渊。
随后,女修御剑朝着宗门深处的灵峰飞去,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虞笙僵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女修消失的方向。
这才是她理想的修仙世界,修仙者该有的模样。
在那一刻,她悟了什么,说不清,摸不透。
她要认真修炼。
……
食堂内,虞笙对风流说起她今日的所见以及感悟。
她话密,一开口就没停过,风流夹了一块烤鸭到她的碗中,她顿时收了声,把烤鸭的皮剥下来,塞进嘴中,再把完整的肉丢回给他。
他见怪不怪,从容地把肉吃掉。
“引气入体不能再拖了,你晚点来帮我看看我到底哪里出问题。”
“好。”
虞笙偏头问:“你炼气几阶了?”
风流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平日的慵懒戏谑渐渐沉了下去,唇角也不自觉抿紧。
“炼气?”他将那块剥了皮的鸭肉慢条斯理地咽下,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扯出笑来,又道: “妳的那些追求者没说吗?我是个经脉尽碎的残废。灵气都留不住的,谈什么炼气几阶?”
虞笙夹菜的动作一顿,嘴里那口酥脆的鸭皮突然就没了滋味。
都怪他这阵子总表现得太过从容,让她不自觉地忽略了他的身体状况。
她咬住下唇,有些懊恼地垂下头,恨自己嘴快。
“不过,” 风流话锋一转,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又恢复了那副轻佻浪荡:“我虽然是个废物,但指点妳这只连门道都摸不清的笨蛋,还是绰绰有余的。”
虞笙捂着额头瞪他,道:“我才不笨好吗,是我最近太忙。”
“是,好忙啊,忙着收礼物,还是忙着与师兄师姐调情?”
虞笙面上一僵,有些尴尬,他没说错,但她可不想在他面前败下阵来。
她语调柔媚,眼波流转,朗声道:“是忙着与我的亲亲未婚夫增进感情,对吧?” 说完,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风流倒是装模作样地拉起她的手,在上面轻轻印上一吻。
“你说的对。”
这种调情手段他信手拈来,让她刚刚升起的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虞笙过得春风得意,根本没关注风流遇到些什么事。
这一个月来,风流的世界,与她那充满奉承的日常截然不同。
外门藏书阁一楼,弥漫着陈腐的霉味。
风流单手拿着拂尘,站在书架旁清算竹简。
他那高大健硕的身躯,带着疤的面孔,即便失去条左臂,也让路过的弟子暗暗忌惮。
这些底层弟子修为平平,肉身更是孱弱,根本不敢对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动手动脚,便只能将嫉妒化为淬毒的言语。
“哟,这不是我们虞师妹的未婚夫吗?”
几名男修站在几步外,刻意拔高了音量:“听说今日又有师兄给妳未婚妻送灵药。我说风流啊,你一个经脉尽碎的废物,除了一身蛮力还能干什么?那样极品的炉鼎,你这残疾的身体……满足得了吗?”
污言秽语在空荡的藏书阁里回荡。
风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将竹简归位。
他面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仿佛那些人不存在。
众男修见他毫无反应,顿觉无趣,又嘲讽了几句,便离开了。
确认四周无人后,风流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转身走向藏书阁最深处的废料堆,从夹缝中抽出一卷落满灰尘的兽皮残卷。
这才是他这一个月来甘愿留在这任人嘲讽的真正原因。
这卷残破的古籍上,记载着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双修秘法。
而这门秘法最核心的要求,便是需要一个天香体作为双修对象。
秘法中记载,只要透过特定修法,便能将天香人的身体化为外置经脉。让狂暴的天地灵气在对方体内过滤净化后,再反哺回自己残破的身体里,借此一点一点地重新接续断裂的经脉。
风流心想,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不枉费他护着虞笙那么久,该来收取点报酬了。
……
入夜,丁字号杂役院。
虞笙照例在木板床上盘腿坐下。许是因为今日在山门前吹了风,又亲眼见识了剑修的风采,她此刻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澄明。
“手放平,屏息。”
风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他跪在木榻前,身躯微微前倾,将她整个人虚虚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妳是水灵根,对天地间的水行之气最是敏感,一旦妳心浮气躁,灵气就会变成一滩死水,堵在经脉里寸步难行。”
风流的声音就在她耳畔,低沉而暗哑。
他那只带着薄茧的右手,贴上了她后背的穴道。
虞笙浑身一僵。
“别动。” 掌心的温度隔着单薄的粗布衣源源不断地透进来。
“去感受周围的气。”
虞笙强迫自己闭上眼。
她脑海中浮现的,是今日山门前那道破开云海的冰蓝色剑光。她渴望那种力量,渴望不再受制于人的自由。
突然,一股极其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暴戾的纯阳真气,冲开了她的穴道。
“唔……”虞笙眉头紧蹙,发出一声痛苦的沉吟。
那股真气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刃,切开了她体内郁结的淤堵。
痛楚过后,天地间那原本虚无缥缈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顺着她的呼吸涌入丹田。清凉的水灵气与霸道的纯阳真气在她体内交汇碰撞,让她爽利不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那股纯粹极致的灵气,正顺着他的掌心,反回到他那干涸碎裂的经脉中。只一丝微弱的灵气流转,就让他的断脉,得到了滋养。
真是个修炼利器。
“引气入丹田。”风流的呼吸不知不觉重了几分,他收回手,将快失控获取全部灵气的贪婪压制住。
虞笙睁眼,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正悬浮着一滴晶莹剔透,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水珠。
她成功了。
她终于真正踏入了修仙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