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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巡演收官 谢砚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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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的伤,养了七八日,总算好了大半。
闻笙这才松口,让车队启程,回京城。
临行前,她还特地找了大夫,开了几副补药,塞进谢砚的车里。
"老谢,"她叮嘱道,"药记得喝,一天三回,别偷懒!"
"……嗯。"谢砚道。
"还有,你这伤,回京城后,还得让太医再看看!"
"……嗯。"
"还有,"闻笙又想了想,"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跟我说!别自己硬扛着!"
"……嗯。"
"你怎么就会说'嗯'?"闻笙瞪他,"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谢砚看着她,眼底带着笑:"听见了。闻小姐说的每一句,我都听见了。"
"……"闻笙别开脸,"知道就行。"
离京城越近,闻笙越坐不住。
她掀着车帘,看着官道两旁熟悉的景致,心声都快藏不住了:【回家了!终于回家了!这几个月,我住客栈住得骨头都散架了!今晚,我要睡我那张大床!要盖我那床新被子!还要吃三碗饭!还有,娘做的红烧肉!还有,大哥院子里的桂花!】
她心声一出,车队前后的随从们,一个个闷声笑。
喜鹊也笑:"小姐,您这话,从十里外就开始说了,说了八遍了。"
"我高兴嘛!"闻笙理直气壮,"你不想家啊?"
"想!"喜鹊道,"奴婢也想夫人了。"
"那就对了!"闻笙道,"回家!"
“师父,”闻笛趴在车辕上,“京城大吗?有咱们那儿大吗?”
“大!”闻笙道,“京城可大了!比咱们那儿大好几倍!回头,师父带你去逛庙会、吃糖葫芦!”
"糖葫芦是什么?"闻笛眼睛一亮。
"就是……"闻笙比划着,"山楂串在竹签上,裹一层糖衣,又酸又甜,可好吃了!"
"那我要吃!"闻笛道,"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闻笙道,"再走半天,就能看见城门了!"
马车进了京城城门,闻笙掀开车帘一看,愣住了。
城门口,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百姓,有商贩,还有穿着官服的,一看就是宫里派来的。
人群最前面,站着闻府的管家,还有几顶轿子。
"这……"闻笙懵了,"这是干啥?"
"小姐!"喜鹊激动得直拍她,"您看!那是咱们府的管家!还有……还有夫人的轿子!"
闻笙定睛一看,果然,闻母的轿子,正停在城门口,闻母掀着帘子,朝她招手。
"娘!"闻笙眼眶一热,就要跳车。
"小姐别急!"喜鹊拉住她,"这么多人呢,您别闹笑话!"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闻笙跳下车,朝闻母跑去,"娘——!"
"笙儿!"闻母也下了轿,一把抱住她,眼泪直掉,"可算回来了!娘想死你了!"
"娘,我也想你!"闻笙抱着她,鼻子发酸,"我这一路,吃不好睡不好,就想着回家!"
她心声一出,周围的百姓,先是安静,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
"闻姑娘,您可算回来了!""闻姑娘,接风宴给您备着呢!""闻姑娘,您一路念叨的'红烧肉',我媳妇给您做好了!"
满城哄笑。
闻笙:"……"
她后知后觉地抬头,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又看看闻母:"娘,他们……他们怎么知道我想吃红烧肉?"
闻母抹着泪,笑道:"傻丫头,你这一路,想家想得魔怔了,嘴上念叨个不停,可不让大家伙儿全听了去!"
"……"闻笙彻底傻了,"我念叨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念叨得可欢了!"闻母道,"连你大哥院子里的桂花,你都念叨了三回!"
闻笙:"……"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这念叨的毛病,怕是要传遍大晏了。】她心想,【丢死个人了。】
"传遍大晏好!"人群里有人喊,"闻姑娘,您念叨的,咱都爱听!"
"对!""爱听!""再来一曲!"
"闻姑娘,您说的红烧肉,我媳妇会做!回头给您送一盆!""您说的桂花,我家院里有!给您摘一篮!"
闻笙:"……"
她看着满城热情的笑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吧,"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既然大家伙儿都听了我念叨,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转身,冲闻母一笑:"娘,我今晚要吃三碗饭!"
"成!"闻母笑呵呵道,"娘给你做!"
"还有——"闻笙顿了顿,忽然冲人群一抱拳,"多谢大家伙儿,这一路惦记我!等我安顿好了,在城门口,给大家吹一曲,算是回礼!"
"好——!"
满城欢呼。
人群里,乐坊街的伙计们挤在最前头,扯着嗓子喊:"闻姑娘,清音坊给您留着位子呢!郑班主说了,等您回来,给您办个接风宴!"
"接风宴好!"闻笙笑道,"回头,我去清音坊,跟郑班主好好喝一杯!"
"闻姑娘,您那《新春乐》,我们还想听!""还有《百鸟朝凤》!""您那口哨版的《百鸟朝凤》!"
闻笙一个个应着,笑得眼睛都弯了。
闻笙回到家,洗了澡,换了衣裳,坐在自己那张大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她抱着被子,"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不是,不如自己的香窝。"
喜鹊在旁边笑:"小姐,您这'狗窝',可把咱们府给说埋汰了。"
"口误口误!"闻笙道,"我的意思是,还是家里舒服。"
"笙儿!"门外,闻老爹的声音传来,"回来了也不先来看看你爹!"
"爹!"闻笙跳下床,跑出去,"我这不是刚洗完澡嘛!"
闻老爹站在廊下,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她瘦了一圈,心疼得不行:"瘦了。这一路,吃苦了吧?"
"没吃苦!"闻笙笑道,"爹,您是不知道,我这一路,可风光了!边关的将军请我吃饭,蜀地的班主请我教曲,岭南的番商送我香料!"
"风光!"闻老爹哼了一声,"风光得满城人都知道你念叨着要吃三碗饭了!"
"……"闻笙干笑,"那什么,爹,您也听见了?"
"听见了!"闻老爹道,"你念叨了一路,你爹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闻笙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爹,明儿个,我是不是该进宫,给皇上谢恩?"
"是该。"闻老爹道,"陛下下旨召您巡演,您回来了,总得进宫回个话。"
"成!"闻笙点头,"明儿个进宫,顺便,跟皇上说说,我这一路的见闻。"
她说着,心里又开始盘算:【也不知道皇上会赏我点啥。要是能赏我个开乐坊的许可,那就好了。】
她心声一出,门外的丫鬟们,齐齐闷笑。
"小姐,"喜鹊忍着笑,"您这盘算,全写在脸上了。"
"……"闻笙一脸无辜,"我说啥了?我没说话啊。"
"您嘴上没念叨,可那美滋滋的样儿,谁瞧不见?"
"我哪有美滋滋的样儿!"
"……小姐,"喜鹊终于忍不住了,"您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呢!满府上下,谁不知道您想开乐坊?"
闻笙:"……"
她沉默片刻,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啊——!"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这张脸,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满屋子丫鬟,笑得前仰后合。
闻老爹站在门外,听着屋里头的动静,摇了摇头,眼里却全是笑。
这丫头,还是那个活宝。
窗外,月色正好。
京城,正等着它最亮的那颗星,继续发光。
第二天一早,闻母果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鱼、清蒸鸡、时令小菜,摆了满满一桌,中间还放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饭。
"笙儿,"闻母笑道,"你不是要吃三碗饭吗?娘给你做了三碗的量!"
"娘!"闻笙眼睛都亮了,一屁股坐下,"您真是我亲娘!"
她埋头就吃,吃得那叫一个香。
闻老爹坐在上首,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唔唔——"闻笙含糊道,"爹,您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那巡演的时候,你吃啥?"闻父问。
"啃干粮!"闻笙道,"有时候,干粮硬得能砸核桃!"
"……"闻老爹眉头一皱,"那怎么行!回头,爹给你派个厨子,跟着你!"
"不用不用!"闻笙赶紧摆手,"我这不回来了嘛!往后,就在家吃!"
闻母在旁边,笑着给闻谨夹菜:"谨儿,你妹妹回来了,你也多吃点。"
"嗯。"闻谨点点头,又看看闻笙,"小妹,你那个争位大会……"
"怎么了?"闻笙抬头。
"没什么。"闻谨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胆子,是真的大。"
"那是!"闻笙得意道,"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胆子大!"
她说着,又埋头吃了起来。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窗外,阳光正好。
晚饭后,闻笙溜达到花园里消食,正好碰见闻谨在赏花。
"大哥,"她凑过去,"你看啥呢?"
"看桂花。"闻谨道,"你不是说,想闻桂花吗?"
"……"闻笙一愣,"我说过吗?"
"你说过。"闻谨道,"你在城门口念叨了好几遍'想闻桂花',我听见了。"
"……"闻笙干笑,"那什么,我就是……随口一想。"
"随口一想,也念叨出声了。"闻谨道,"所以,我让花匠,把那棵桂花树,挪到你院子门口了。"
"……"闻笙愣了半天,"大哥,你……你这也太实在了。"
"你不是想闻吗?"闻谨道,"挪过去,你天天都能闻。"
"……"闻笙鼻子有点酸,"大哥,你真好。"
"行了,"闻谨摆摆手,"别哭。你要是真想谢我,等闻声坊开了,给我留个位子,我没事儿去听听曲。"
"那必须的!"闻笙拍着胸脯,"给你留最好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