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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四站岭南 岭南的潮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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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的潮气,让闻笙的唢呐,遭了老大的罪。
车队一进岭南地界,闻笙就觉得不对劲。空气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跟蒙了一层水膜似的。路边的树叶,绿得发黑,湿漉漉的,滴着水。
"又潮了又潮了!"她捏着哨片,欲哭无泪,"这破地方,唢呐放一夜,哨片都能拧出水来!我这哨片,可是上好的芦苇做的,金贵着呢!"
喜鹊帮她吹干哨片:"小姐,您说这岭南,怎么这么潮?衣裳晾三天都干不了。"
"别提了。"闻笙叹气,"我这条唢呐,跟了我这么久,头一回受这么大委屈。它要是有嘴,怕是要哭给我看了。"
她心声一出,客栈老板娘笑出了声:"闻姑娘,您这话,可说得岭南的潮气都委屈了。咱们这儿啊,就这天气,习惯了就好了。"
"老板娘,"闻笙哭笑不得,"您就别安慰我了。我这唢呐,可比我还金贵呢。"
"那可不!"老板娘道,"我听说,闻姑娘的唢呐,是吹遍了大晏的。这么金贵的物件,到了咱们岭南,那得好好伺候着!"
"伺候?"闻笙眼睛一亮,"老板娘,您这儿有干燥的屋子吗?我想给我的唢呐,找个干爽的地方住!"
"有有有!"老板娘笑道,"后院有间柴房,最干爽,我给您收拾出来!"
"谢谢老板娘!"闻笙感动得不行,"您这可是救了我的唢呐一命!"
安顿好唢呐,闻笙才腾出工夫,打量起岭南的街市来。
满街的荔枝、龙眼、香蕉,堆得小山似的。空气里飘着果香、海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丝丝的味道。
"这地方,"闻笙感慨,"好东西是真多,就是潮得让人没脾气。"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深目高鼻的番商,穿着一身华贵的绸缎,一见闻笙,立刻一抱拳,操着生硬的官话:"闻姑娘!久仰久仰!在下是波斯来的商人,单名一个'罗'字!听闻'唢呐仙'巡演至此,特备薄宴,想请闻姑娘赏光!"
"波斯商人?"闻笙来了兴趣,"您找我什么事?"
"听闻闻姑娘一曲唢呐,能通神!"罗商道,"在下明晚有一场献宝宴,招待各方客商,想请闻姑娘,用您的唢呐,压压场子!酬劳,好说!"
"献宝宴?"闻笙眨眨眼,"是不是那种,摆一堆宝贝,让人开眼界的宴席?"
"正是正是!"罗商道,"闻姑娘见多识广!"
【我哪见过什么献宝宴,我就见过直播间里卖货的。】闻笙心声一出,罗商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妙!闻姑娘这话,妙啊!"
闻笙:"……我说啥了?"
"您说,您见过卖宝的!"罗商道,"巧了,在下就是卖宝的!咱们这献宝宴,就是一个大卖场!"
"……行吧。"闻笙放弃挣扎,"那明晚,我去看看。不过先说好,我只管吹曲,可不管卖货。"
"自然自然!"罗商笑道,"闻姑娘只管吹,卖货的事儿,在下来!"
献宝宴设在岭南最大的酒楼,灯火通明。
台子上,摆着一排蒙着红布的宝贝。台下,坐着各路商贾,有中原的,有番邦的,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闻笙抱着唢呐上台,先来了一曲热闹的《百鸟朝凤》,把场子暖了起来。
台下的商贾们,有听懂的,有听不懂的,但都被那唢呐声震住了。
"好——!""再来一曲!"
闻笙又吹了一曲异域风的调子——她现编的,把波斯鼓点的节奏,融进了唢呐里。
这一下,台下的番商们坐不住了。
"这是……这是我们的鼓点!"一个番商跳起来,"她怎么会的?!"
"神了!""神乐!这是神乐!"
罗商更是激动得直搓手:"闻姑娘!您这一手,绝了!在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有人能把唢呐吹出波斯味儿来!"
闻笙吹完,有点喘:"罗老板过奖了。我就是瞎编的,看您们鼓点好听,就学了两手。"
"闻姑娘谦虚!"罗商转头,让人抬上来一只木箱,"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闻姑娘笑纳!"
箱子一开,里面是满满一箱香料,和几匹流光溢彩的绸缎。
闻笙看着那箱子,心声又没绷住:【这一箱,得值不少钱吧?我是不是该客气客气?不行,我这人不会客气,收了收了!反正,我这人最实在,人家送了,我就收!】
她心声一出,罗商抚掌大笑:"闻姑娘爽快!在下就喜欢您这样的性子!"
"……"闻笙后知后觉,"罗老板,您……您怎么老能接上我的话茬?"
罗商一愣,随即笑道:"闻姑娘,您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在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最会看人脸色。您想收礼,又不好意思开口,在下一眼就看出来了!"
"……"闻笙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人,眼神也太毒了。】她心想,【我这点心思,全被他看穿了。要是个个都跟他一样会看人,那我还活不活了?】
她不知道,罗老板那句"看脸色",是句客气话。
台下几个番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笑得直拍大腿。
"罗老板,"一个番商凑过来,压低声音,"您这'看脸色',可把闻姑娘看糊涂了。"
"糊涂好,糊涂好!"罗商也压低声音,"糊涂了,她才不会刨根问底。咱们番商,最讲信用——闻姑娘那些心思,咱们看就看了,可千万别戳穿。"
"那是那是!""咱们就当,是看个热闹!""闻姑娘这心思,可比唱戏还精彩!"
闻笙抱着那箱香料,浑然不觉地走下台,心里还在盘算:【这一箱香料,回头拿到京城,卖给谁好呢?我认识的那些夫人小姐,一个个都爱香。回头我开乐坊,还能当个'香坊',一箭双雕!】
她心声一出,几个番商,笑得直打跌。
岭南的夜,又潮又热。
闻笙抱着那箱香料,回客栈的路上,美滋滋地盘算:【这一箱香料,拿回京城,能卖不少钱吧?回头开了乐坊,正好当本钱!到时候,我这乐坊,可就是京城头一份——有曲听,还有香闻!】
她心声一出,走在前面的谢砚,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闻小姐,乐坊的事,还早着呢。您先把《大晏颂》练好了再说。"
"知道啦知道啦!"闻笙道,"我这不是,一直在练嘛!"
她低头,在心里又哼了两句《大晏颂》的调子。
"老谢,"她忽然问,"你说,《大晏颂》这曲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在人前吹?"
"你想吹的时候。"谢砚道。
"那我想吹的时候,你会在吗?"闻笙随口道。
谢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回头,声音却轻了许多:"……会。"
"那就好。"闻笙没当回事,还在那哼调子,"那等我练好了,第一个吹给你听!"
月光下,唢呐声隐隐约约,飘在岭南潮热的夜风里。
谢砚走在前头,听着她的哼唱,那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约定,他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罗老板又派人送来一车岭南特产,说是"聊表心意"。
闻笙看着那一车荔枝、龙眼、香蕉,还有几坛子甜酒,眼睛都直了:"罗老板,您这也太客气了!"
"闻姑娘,"罗老板笑道,"您昨儿个那一曲,让在下的献宝宴,足足多卖了三千两银子!这点特产,算不得什么!"
"三千两?!"闻笙惊了,"那我这一曲,岂不是顶我吹十场白事?"
"何止十场!"罗老板道,"闻姑娘,往后您要是再来岭南,在下给您包吃包住,您想吹几场吹几场!"
"那敢情好!"闻笙乐道,"罗老板,您这话,我可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罗老板笑呵呵道。
临走时,罗老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闻姑娘,在下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您往后,"罗老板道,"心里头那些个美事儿,还是先攒着,等回了京城再慢慢盘算。在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有人心里想点啥,脸上全显出来的。您这藏不住事的性子,出门在外,可得留个心眼。"
"……"闻笙一愣,"罗老板,您是说,我心事藏不住?"
"……"罗老板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叹了口气,"闻姑娘,您就当,在下是提醒您吧。"
岭南的日子,闻笙过得舒坦。
白天,她跟着罗老板,逛遍了岭南的街市,看了满街的珊瑚、珍珠、玛瑙,眼睛都看花了。
"罗老板,"她啧啧道,"你们岭南,好东西可真多!"
"那当然!"罗老板得意道,"咱们岭南,靠海吃海,什么稀罕物件没有?闻姑娘要是喜欢,回头在下再给您送一车!"
"别别别!"闻笙赶紧摆手,"我那一车,还没消化完呢!"
"那您慢慢消化!"罗老板笑道。
夜里,闻笙回到客栈,吹了一曲《岭南小调》,把满客栈的客人都引了出来。
"闻姑娘这曲子,有咱们岭南的味儿!""可不是嘛,听着就像海风一样!"
"那是!"闻笙得意道,"我这曲子,就是这两天,听着你们岭南的小调,现学的!"
"现学的?""这也学得太快了!""闻姑娘,您这耳朵,怕不是装了筛子,什么味儿都滤得出来!"
"……"闻笙被夸得不好意思,"大家过奖了。我就是,耳朵好使一点。"
她心里却美滋滋地想:【这趟岭南,来得值!又学了新曲儿,又赚了银子,还交了罗老板这么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