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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三站蜀地 蜀地,锦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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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锦官城。
车队还没进城,闻笙就隔着老远闻见了味儿——香的,辣的,勾得人魂儿都要飞了。
"这味儿!"她掀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这味儿也太霸道了!"
"小姐,"喜鹊笑道,"您还没进城门呢,魂儿先进去了。"
"那是!"闻笙理直气壮,"我这一路,就馋这口辣的!"
一进城门,闻笙更是走不动道了。
满街的火锅铺子、串串摊子、卖兔头的、卖豆花的,烟雾缭绕,香味儿一层叠一层。街边茶馆里,几个老汉正摆龙门阵,川话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的。
"这也太香了吧!"她深吸一口气,心声疯狂输出:【火锅!是火锅味!还有串串!还有兔头!我在现代——不是,我在书里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她心声一出,客栈小二一个趔趄,差点把茶壶摔了。
"客官,"小二稳住身形,赔着笑,"您……您要点啥?"
"有啥上啥!"闻笙豪气干云,"辣的!越多越好!"
喜鹊赶紧拦:"小姐,您忘了,咱们今儿个还得去锦云班,跟秦班主合乐呢!"
"对对对!"闻笙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忘了。小二,先上两碗面!我吃完就去!"
蜀地的面,也是辣的。
闻笙吃第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呼——"她吸着气,"辣!真辣!"
"小姐,"喜鹊递过水,"您慢点。"
"我没事!"闻笙含泪道,"好吃!真好吃!"
她心声却没停:【完了完了,这辣劲儿,一会儿怎么吹唢呐?到时候一开口,先喷一股辣味,把秦班主他们熏着。】她想到这儿,自己先乐了。
谢砚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清汤面,一点辣没沾。
闻笙看他:"老谢,你不吃辣?"
"……不习惯。"谢砚道。
【堂堂首辅家的大公子,居然吃不了辣。】闻笙心声一出,谢砚那筷子,顿在半空。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夹了一筷子红油,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耳朵尖,红了。
"……"闻笙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老谢,你是不是逞强呢?"
"没有。"谢砚面不改色,"味道尚可。"
【还装。】闻笙心里直乐,【嘴都辣红了还装没事,这人怎么这么倔。回头等他辣出毛病来,我可不负责。】
谢砚端着面碗的手,青筋微微跳了跳。
"老谢,"闻笙凑过去,"你要是真吃不了辣,就别逞强。我让喜鹊给你换碗清汤的?"
"不必。"谢砚道,"我说了,味道尚可。"
"……行吧。"闻笙摇头,"那等你明儿个嘴肿了,可别怪我。"
"不会肿。"谢砚面不改色。
他嘴上说着,手却不动声色地,把红油往碗边拨了拨。
闻笙没看见,心里还在那乐:【这人,真是嘴硬到家了。】
锦云班,是蜀地最有名的大戏班。
班主姓秦,五十来岁,一张圆脸,笑呵呵的,见人就抱拳:"哎呀,'唢呐仙'大驾光临,锦云班蓬荜生辉!"
"秦班主客气!"闻笙回礼,"我听韩将军说,蜀地的川戏,那是天下一绝。我这一趟,就是想来讨教讨教,看看能不能用唢呐,配一配咱们川戏的锣鼓!"
"好说好说!"秦班主眼睛一亮,"老夫早就想找人试试了!这唢呐,是吹给红白事听的;咱们川戏的锣鼓,是给戏台子听的。这两样要是能配上,那可有意思了!"
秦班主领着闻笙,在锦云班里转了一圈。
戏台子、戏服、脸谱、锣鼓家什,看得闻笙眼花缭乱。
"秦班主,"她指着一排脸谱,"这脸谱,画得可真精神!"
"那是!"秦班主得意道,"川戏的脸谱,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闻姑娘要是喜欢,回头让老夫的徒弟,给您画一个!"
"成!"闻笙乐道,"那我可就等着了!"
合乐那天,锦云班的戏台子上,锣鼓家伙什摆了一排。
闻笙抱着唢呐上台,先听了一段川戏的锣鼓点。
"梆梆梆——咚咚咚——"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乐了:"秦班主,这锣鼓点,跟咱们唢呐的过门,还挺搭!"
"那是!"秦班主得意道,"川戏的锣鼓,讲究一个'急急风',越急越有味儿!闻姑娘,您试试?"
闻笙深吸一口气,唢呐一响,还真就跟那急急风的锣鼓,咬上了。
唢呐高亢,锣鼓激昂,你追我赶,越吹越来劲。
台下听戏的老百姓,先是愣,后是欢呼。
"好——!"
"这唢呐还能这么吹?!"
"这锣鼓,还能跟唢呐打架呢!"
闻笙吹得兴起,心声也藏不住:【这川戏的锣鼓,可真带劲!回头我要是能把这鼓点学过来,配到我的曲子里,那不得炸场?】
她心声一出,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笑成一片。
"闻姑娘想学咱们的鼓点!""那敢情好!""咱们蜀地的锣鼓,配上京城来的唢呐,那叫'双绝'!"
秦班主也乐了:"闻姑娘,您这心里头想学鼓点,倒是写在脸上了!老夫一眼就瞧出来了!"
闻笙一愣:"我……我说什么了?"
"您没说!"秦班主哈哈大笑,"可您那眼神,比说还清楚!成!老夫教您!保准把您这唢呐,配出川味儿来!"
"……我什么时候露出这眼神了?"闻笙更懵了。
"您方才吹曲儿的时候!"台下有人起哄,"闻姑娘,您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咱都瞧见了!"
闻笙:"……"
她愣了好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你们骗我!我心里想啥,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真的!""不骗你!""您方才还咽口水来着!"
"……"闻笙的脸,腾地红了。
"你们怎么……"她磕磕巴巴道,"连我想吃兔头都知道?"
"可不嘛!"台下一个老婆婆笑道,"闻姑娘,您一进城,那馋样儿,就跟打锣似的,一条街都瞧见了!"
"……"闻笙彻底懵了。
她转头看向谢砚:"老谢,他们说的是真的?"
谢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道:"……假的。"
"我就知道!"闻笙松了口气,"你们就爱拿我寻开心!"
她没看见,谢砚说完那两个字,默默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他的肩膀,又抖了两抖。
台下众人,看着这一出,笑得直不起腰。
"闻姑娘,您这护卫,可真会哄人!""可不是嘛,明明是真的,偏说假的!""他这是怕您恼呢!"
"……"闻笙回头,狐疑地看着谢砚,"老谢,他们又说真的了。"
"……"谢砚道,"他们逗您的。"
"那你到底哪个是真话?"闻笙问。
"我说的,都是真话。"谢砚面不改色。
"……"闻笙看看他,又看看台下笑得前仰后合的人群,彻底放弃了,"行吧行吧,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信老谢的!"
她这话一出,谢砚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红。
后来,闻笙真跟秦班主学了两手川戏的鼓点。
秦班主教得认真,闻笙学得也快。几天下来,她已经能把"急急风"的鼓点,融进唢呐里了。
"闻姑娘,您这悟性,可真了不得!"秦班主啧啧道,"老夫带了这么多年徒弟,就没见过学得这么快的!"
"那是!"闻笙得意道,"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学东西快!"
她心里却嘀咕:【我这哪是悟性好,我这是上辈子练出来的。唢呐这门手艺,我可是从本科练到研究生,练了快十年了。】
她心声一出,秦班主和几个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听明白"本科""研究生"是个啥。
"闻姑娘,"秦班主小心翼翼地问,"您方才念叨的'本科'……是哪本?"
"……"闻笙一愣,"我念叨了?"
"念叨了。"秦班主道,"您还念叨了好几遍呢。"
"……"闻笙干笑两声,"那什么,是……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说法,就是,就是学了很多年的意思!"
"哦——"秦班主似懂非懂,"那您这'研究生',是研究什么的?"
"研究唢呐的!"闻笙赶紧道,"就是,研究怎么把唢呐吹得更好听!"
"那敢情好!"秦班主笑道,"闻姑娘,您这研究,可研究出花儿来了!"
合乐那几天,锦云班的戏台子上,天天围满了人。
闻笙的唢呐,配上川戏的锣鼓,越吹越默契。到后来,锣鼓师傅都不用看谱,光听她的唢呐,就能跟得严丝合缝。
"绝了!""这配合,比亲兄弟还默契!""往后咱们锦云班的戏,都得请闻姑娘来配乐!"
"成啊!"闻笙笑道,"只要管饭,我就来!"
"管!""管!""保准让您天天吃火锅!"
"那可说好了!"闻笙乐道,"我记下了!"
夜里,闻笙回到客栈,躺在榻上,跟系统嘀咕:"大喇叭,你说,我这一趟蜀地,学的东西,够不够本?"
"宿主,"系统道,"本系统统计了一下,您这一趟蜀地,学了川戏锣鼓点三套,吃掉了火锅两顿、串串无数、兔头四只。社死值,又涨了三百。"
"……"闻笙沉默片刻,"兔头也算社死?"
"宿主,您吃兔头的时候,社死值又涨了五点。本系统检测到,面馆里不少人在笑。疑似在笑您。本系统怀疑……又是那个查不出来的bug。"
"……"闻笙捂脸,"我就不能安安静静吃个兔头吗?"
"能。"系统道,"本系统检测到,只要您一吃兔头,周围的社死值就噌噌往上涨。至于为什么涨……本系统查不出来。本系统怀疑,您跟兔头八字不合。"
"……"闻笙叹了口长气,"那算了,反正,脸已经丢习惯了。"
她说着,又爬起来,抱着唢呐,走到客栈后院。
月光下,她深吸一口气,偷偷练了一小段《大晏颂》。
谢砚靠在廊柱上听着,心想:她这曲子,越来越有模样了。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肯在人前吹这一曲。
闻笙吹完,回头看见他,招招手:"老谢,你来,我给你吹段新的!"
"……好。"谢砚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这段是我新琢磨的,"闻笙道,"你听听,好不好听?"
她说着,唢呐又响起来。
月色很好,唢呐声也很亮。
锦官城的夜,比边关的夜,温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