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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才女切磋 沈碧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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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瑶说"明日来讨教",还真不是客气话。
第二天一早,她就抱着琵琶,出现在了清音坊门口。一身月白裙子,清清爽爽,手里还提着一盒点心——上好的桂花糕。
"这是……给我的?"闻笙接过点心,有点受宠若惊。
"嗯。"沈碧瑶淡淡道,"昨儿个你赢了,该请你吃块糕。"
闻笙心里默默道:【嚯,输了还请人吃糕?这位沈姑娘,气度是真大。搁我们那儿,这叫'输得起'。行,就冲这块桂花糕,我今儿个也得好好教她。】
她想着,笑嘻嘻道:"成!走,咱俩屋里坐。你昨儿个说想琢磨那曲《将军令》的和鸣,我正好有几个新想法。"
两人进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沈碧瑶放下琵琶,却没说和鸣的事,反而从袖子里取出一卷谱子,摊开在桌上。
"闻公子,"沈碧瑶道,"我昨儿个回去,翻了一夜的古谱。有几处,想向你请教。"
闻笙凑过去一看——是一卷工尺谱,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看不太懂的古代记谱符号。
闻笙心里默默道:【工尺谱?这玩意儿,我前世还真学过一点。当年我导师教我的时候,头一课就是认工尺谱。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嘿,还真让我想起来了。】
她想着,指着谱子上一处,随口道:"这处啊,是个'上'字,该用'凡'音起……不对,等等,你这是个转调?那这处得按'乙'字吹……"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给沈碧瑶上课?
沈碧瑶坐在对面,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弹了十几年琵琶,工尺谱认得比谁都熟,可闻笙这几句,听着浅,细想却深——什么"转调""起音",有些词儿,她听都没听过。
"闻公子,"沈碧瑶放下谱子,认真道,"你方才说的'转调',是何意?"
闻笙:"……啊?就是……就是曲子的调门,换个唱法呗。"
"换个唱法?"沈碧瑶皱眉,"可工尺谱上,调门是定死的,怎么能随便换?"
闻笙心里默默道:【完了,说秃噜嘴了。这'转调'是现代乐理,搁古代,人家叫'犯调',可能还没形成体系。我要怎么跟她解释,又不暴露我懂太多?算了,反正她也不知道我底细,我就说是'郑班主教我的土法子'。】嘴上却说:"这是我自己琢磨的土法子。你看,这处'上'字,你要是硬按原调吹,听着就发闷;要是换个调门,立马就亮堂了。我管这叫……嗯,叫'变通'。"
沈碧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道:"闻公子,你懂的东西,比我想象中多得多。"
闻笙:"……是吗?我就是个吹唢呐的,懂什么呀。"
她心里默默道:【可别夸我,一夸我我就飘。我这人,一飘就爱说实话。回头再把'简谱''节拍''十二平均律'给秃噜出来,那可就说不清了。】
沈碧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闻公子,你藏拙的本事,可不怎么样。"
"啊?"
"你前几日在台上,用口哨吹《百鸟朝凤》,今儿个又随口就能讲出'转调'的道理。"沈碧瑶道,"你这样的人,绝不只是'吹唢呐的'这么简单。"
闻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她看出来了?她不会猜到我是穿越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干笑两声:"沈姑娘,您可别抬举我。我就是……运气好,碰上个好班主。"
"教你的人是郑班主?"沈碧瑶挑眉,"我与他相识多年,可没见他懂什么'转调'。"
闻笙:"……那是他藏拙,对,藏拙!郑班主那人,深藏不露!"
沈碧瑶看着她,笑意更深了。
她没再追问,却换了个法子考她——把谱子一卷,往桌上一拍:"那,闻公子,我再请教几个别的。"
"您说!"
"《阳关三叠》,'叠'字何解?"
"就是唱三遍!一遍比一遍深情,送别嘛!"
"《十面埋伏》里那段'埋伏',你若是吹唢呐,该用什么气?"
"先压后放,收着劲儿!搁……搁郑班主的说法,这叫'引而不发',等最后一嗓子,全放出去!"
"《将军令》开头的鼓点,你昨儿个是怎么跟上的?"
"听!先听鼓,再进唢呐——鼓点是骨头,唢呐是肉,得长在骨头上!"
沈碧瑶问一句,闻笙答一句,答得又快又准,还时不时蹦出几个她没听过的说法——什么"引而不发",什么"长在骨头上"。
沈碧瑶问到最后,忽然不问了。
她看着闻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闻公子,我沈碧瑶,学了十五年乐。今儿个,才算开了眼。"
"啊?"闻笙一愣,"我这……就随便答答。"
"你随便答答,都比我们费尽心思琢磨的强。"沈碧瑶道,"你这'随便',是真功夫。"
她说着,把谱子收好,抱在怀里,郑重道:"闻公子,往后,我若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能来问你吗?"
"能啊!"闻笙拍胸脯,"咱俩是朋友,随时来!"
"好。"沈碧瑶微微颔首,"那我今日,就告辞了。"
闻笙送她到门口,沈碧瑶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闻公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我师父那个人,"沈碧瑶淡淡道,"心眼小。你赢了他,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小心些。"
闻笙一愣:"您是说,高班主还会来找茬?"
"我师父的性子,我清楚。"沈碧瑶道,"他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她顿了顿,"他要是真敢对你动手,我也不会站在他那边。"
闻笙心里默默道:【嚯,这话的意思,是站我这边了?这位沈姑娘,还真是个明白人。她师父使阴招,她看不惯,索性明说了。行,这朋友,我交定了!】
她想着,郑重地拱了拱手:"沈姑娘,多谢提醒。你放心,他高班主要是真敢来,我接着就是。"
沈碧瑶点了点头,抱着琵琶,走了。
闻笙送走她,回到院子里,越想越觉得不对。
她蹲在石凳上,托着下巴,心里盘算:
【高班主咽不下这口气……那他接下来会怎么使坏?上门砸场子?不至于,他刚输完,再砸场子,满街的人得笑话死他。找官府压我?他一个乐坊班主,能有什么路子?还是说……他想在单子上做手脚,抢我生意?】
她正想着,系统忽然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
"宿主,"系统慢悠悠地开口,"本系统检测到,您最近的社死值,又莫名其妙涨了不少。按规则算,您这几天的'出糗值',撑死也就一百出头。可面板上,愣是多出了两百多。"
闻笙:"……又是那个bug?"
"嗯。"系统一本正经,"本系统查了五天,愣是没查出问题在哪儿。宿主,您确定,您最近没有在公共场合,做过什么特别丢脸的事?"
"我天天在公共场合吹唢呐,丢脸的事儿多了去了。"闻笙摆摆手,"说不定就是那帮观众,觉得我吹得好笑呢。"
"吹得好笑,也不算'出糗值'啊。"系统嘀咕,"本系统的判定标准,明明只有'社死事件'……罢了,这个bug,本系统迟早要揪出来。"
闻笙没理它,继续盘算高班主的事儿。
她不知道的是,系统口中的"社死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原因无他——她方才跟沈碧瑶说的那些话,什么"转调""藏拙""郑班主深藏不露",全被院子里的人听了去。
郑班主蹲在账房里,烟杆子都快咬断了。
这孩子,方才管他叫"深藏不露"?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人这么夸。虽然他也听不懂"转调"是啥,但听着,好像是夸他的。
郑班主默默抽了口烟,心说:这台柱子,没白请。
另一边,沈碧瑶抱着琵琶,走出清音坊的大门,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卷谱子——上面密密麻麻,标着闻笙写的"转调"记号。
字迹不漂亮,歪歪扭扭的,跟小学生写的似的。可那一个个记号底下,藏着的,是连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都想不通的乐理。
沈碧瑶看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京城,"她自言自语,"有意思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抱着琵琶,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她走后,清音坊院墙外头,两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儿,你捅捅我,我捅捅你:"听见没?那位沈姑娘,方才说咱闻公子'有意思'!"
"听见了听见了!咱闻公子,可不就是有意思嘛!"
"嘿嘿,锦绣坊的才女,跟咱清音坊的唢呐仙……这事儿,有看头!"
两个老头儿对视一眼,笑得一脸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