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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清音坊扬名 第三日,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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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斗乐的收官之战。
乐坊街口,人山人海,比庙会还热闹。连几座茶楼的二楼雅座,都被各家老爷太太包了,就为看这场"唢呐仙"vs"京城第一才女"的终极对决。
锦绣坊这边,高班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昨儿个那场,他使了阴招,结果被闻笙当众点破,灰头土脸地走了。今儿个,他本想再寻摸点门道,可满街的人都盯着,他要是再动手脚,锦绣坊的招牌,就真砸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沈碧瑶——这位京城第一才女,压箱底的绝活,还没使出来呢。
台上,沈碧瑶抱着琵琶,站定。
她看了看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对面拎着唢呐的闻笙,忽然开口:"闻公子,今儿个这一场,不比唢呐,不比琵琶。"
闻笙一愣:"那比什么?"
"比'和鸣'。"沈碧瑶道,"你我各执一器,同奏一曲。谁跟得默契,谁技高一筹,台下诸位,心里自有一杆秤。"
闻笙眨眨眼:"和鸣?就是……你弹我吹,合奏一曲?"
"正是。"
闻笙心里默默道:【和鸣?这倒新鲜。琵琶跟唢呐合奏?听着像'阳春白雪配下里巴人'……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挺有意思的。她要是能跟上我的节奏,我这唢呐,也能给她添几分彩。成,就陪她玩玩。】
她想着,点了点头:"成!那奏什么曲子?"
"《将军令》。"沈碧瑶道,"你昨日的成名曲。"
闻笙:"……行,那就《将军令》。"
沈碧瑶抱着琵琶,在椅子上坐下,十指轻拨。
琵琶声起,依旧是《将军令》——不过,不是闻笙吹的那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而是柔中带刚,声声入扣,像是在给一匹烈马,配上了一副好鞍。
闻笙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位沈姑娘,是真懂乐。她这是在给我垫音——用琵琶的柔,托唢呐的刚。行,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抄起唢呐,鼓足一口气,跟了上去。
唢呐声起,如平地惊雷。
但这一次,闻笙没有一味地"响"。她压着音,收着劲儿,把唢呐的锋芒,敛进了琵琶的柔波里——一刚一柔,一收一放,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乐器,愣是在她俩手下,合出了一曲荡气回肠的《将军令》。
台下的人,先是安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嘶"了一声:"这……这也太好听了吧?"
"唢呐跟琵琶,还能合一块儿?"
"我的天,这俩姑娘,一个吹一个弹,跟练过千百遍似的!"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
沈碧瑶抱着琵琶,站起来,朝闻笙微微颔首:"闻公子,你吹得极好。"
"沈姑娘过奖。"闻笙笑嘻嘻道,"你弹得也好。咱俩这《将军令》,搁哪儿都能上大席面。"
沈碧瑶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闻公子,我沈碧瑶,这半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今日,服了。"
闻笙一愣:"啊?"
"你的唢呐,吹得比我好。"沈碧瑶道,"我心服口服。这场斗乐,是锦绣坊输了。"
她说完,抱着琵琶,转身就要下台。
闻笙赶紧叫住她:"等等!沈姑娘,你这是……认输了?"
"认输。"沈碧瑶头也不回,"输给你,不丢人。"
高班主在台下,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可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沈碧瑶是锦绣坊的招牌,她都认输了,他还能说什么?
锦绣坊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闻笙站在台上,看着沈碧瑶的背影,心里默默道:【这位沈姑娘,还真拿得起放得下。输了就认,干脆利落。这样的对手,比那些使阴招的强一百倍。可惜了,她师父不争气,带累了她。要是她哪天想通了,脱离锦绣坊,我倒真想跟她做朋友。】
她正想着,走到台边的沈碧瑶,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她看着闻笙,淡淡道:"闻公子,明日,我去清音坊找你。"
"啊?"闻笙一愣,"找我?干啥?"
"切磋。"沈碧瑶道,"你方才那首《将军令》的和鸣,我回去,还想再琢磨琢磨。"
闻笙:"……行吧。你来,我随时奉陪。"
沈碧瑶微微颔首,抱着琵琶,走了。
台下,清音坊的师兄们,已经欢呼着冲上台,把闻笙举了起来。
"唢呐仙!唢呐仙!唢呐仙!"
郑班主蹲在台下,叼着烟杆子,眼眶有点红。
这孩子,赢了。
赢得堂堂正正,赢得整个乐坊街,都知道了清音坊的名字。
斗乐结束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京城。
"清音坊的'唢呐仙',连赢三场,把锦绣坊的招牌都压下去了!"
"听说锦绣坊还使阴招,被她当众点破了!"
"'唢呐仙'跟沈碧瑶合奏的那曲《将军令》,我到现在还在回味——一个吹一个弹,绝了!"
清音坊的招牌,彻底立住了。
红白事的单子,从城东排到城西,从年头排到年尾,郑班主不得不在门口挂了块牌子:"今日单子已满,请明日再来。"
围观斗乐的百姓散去之后,乐坊街口的台子还留着。清音坊的师兄们,把闻笙扛在肩膀上,在乐坊街绕了一圈,一路喊着"唢呐仙"的口号,招摇过市。
闻笙趴在师兄们肩头,脸都红透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一个大姑娘……不对,我一个'闻公子',这样多不像话!"
"像话!"柳琵琶笑道,"闻公子今儿个连赢三场,就该这么风光!"
"就是!"周笛子起哄,"往后咱清音坊,就是乐坊街的头一份了!"
打鼓的钱师兄,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一路敲着鼓点,把气氛烘得比过年还热闹。
人群外头,谢砚站在茶馆二楼,隔着窗,看着这一幕。
他今儿个,在台下看完了整场斗乐。
从沈碧瑶的琵琶,到闻笙的唢呐,再到最后那曲和鸣的《将军令》——他一个字都没漏。
长随在旁笑道:"公子,这'唢呐仙',可真是个人物!连赢三场,还赢了个朋友回来!"
"嗯。"谢砚看着楼下被师兄们扛着、笑得眉眼弯弯的闻笙,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她确实……是个人物。"
他放下茶钱,起身下楼:"回府吧。"
"公子不去跟'唢呐仙'打个招呼?"
"……不必了。"谢砚道,"她今儿个,够热闹了。改日,再去听她吹曲。"
长随看着自家公子,心里默默嘀咕:公子这"改日",怕是又得当借口,往乐坊街跑了。
闻笙不知道谢砚在二楼看完了全程。她被师兄们扛着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挣脱下来,一溜烟跑回清音坊,灌了三大碗凉茶,才缓过气来。
"我的天,"她瘫在椅子上,喘着气,"这斗乐赢下来,比吹一天白事还累!"
喜鹊在旁边,给她扇着扇子:"小姐,您今儿个,可真是威风!我躲在人群里,听了一下午——满街的人,都在喊'唢呐仙'!"
"那是!"闻笙得意地一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吹的!"
她心里默默道:【这就算……站住了?搁我们那儿,这叫'行业标杆'。往后京城红白事,第一反应就是清音坊,第一选择就是'唢呐仙'。这生意,算是彻底做开了。】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门房老周头忽然跑进来:"闻公子!外头有位沈姑娘,说是来找您的!"
闻笙一愣:"沈碧瑶?还真来了?"
她放下西瓜,迎了出去。
门口,沈碧瑶抱着琵琶,站在日光下,难得没有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看见闻笙,微微颔首:"闻公子,我来讨教那曲《将军令》。"
闻笙心里默默道:【这位沈姑娘,还真是个痴人——为了一首曲子,专门跑一趟。不过话说回来,她这脾气,我挺喜欢。一是一,二是二,不掺假。成,交个朋友。】
她想着,笑嘻嘻地一摆手:"成!走,咱俩再合一段!今儿个,非把这首《将军令》练出个花儿来不可!"
沈碧瑶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好。"
这一声"好",轻得很。
可清音坊院子里,那曲《将军令》再次响起的时候,整个乐坊街,都听见了。
一刚一柔,一收一放。
像是两支队伍,并肩踏过山河。
两人合奏到日头西斜,才收了乐器。
沈碧瑶抱着琵琶,站在门口,冲闻笙微微颔首:"闻公子,今日受教了。改日,我再来讨教。"
"随时来!"闻笙笑嘻嘻道,"咱这《将军令》,还能和出更多花样来!到时候,我再教你几招'转调'的土法子!"
"好。"沈碧瑶道,"我记下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闻笙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京城,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心里默默道:【一个弹琵琶的才女,一个吹唢呐的乐师——搁我们那儿,这叫'强强联手'。可惜了,她还在锦绣坊。要是哪天她想通了,我非得把她挖到清音坊来不可。到时候,一个弹一个吹,清音坊的招牌,还不得亮瞎整个京城?】
她想着,美滋滋地回了院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清音坊的屋檐上。
这小小的乐坊,如今,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