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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白事起家 "闻公子" ...

  •   "闻公子"的名号,在京城传开了。
      先是城西刘家白事,一曲《百鸟朝凤》吹得主家老泪纵横;然后是城南李家的红事、城北王家的白事……一桩接一桩,一单接一单,红白事场上,处处都能听见清音坊的唢呐声。
      短短半个月,清音坊的红白事单子,排出去一长串。郑班主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们清音坊,出了个'唢呐仙'!"
      "唢呐仙"这个名号,是京城的老百姓先叫起来的。起因是有人看见闻笙在红事上吹唢呐,一曲吹罢,新娘子笑得直抹眼泪,婆家乐得直拍大腿,说"这曲子吹得,比唱戏的还喜庆"。于是"唢呐仙"三个字,就这么传开了。茶馆里、酒楼里、菜市口,到处都有人念叨:"你听过清音坊那个'唢呐仙'没?那曲子吹的,绝了!"
      闻笙听着这个名号,有点哭笑不得:"唢呐仙?我怎么听着,跟'唢呐精'似的?"
      "小姐,"喜鹊纠正她,"是'仙',不是'精'!仙是夸人的,精是骂人的,差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
      "反正差不多。"闻笙摆摆手,"对了,今儿个下午,还有一单吗?"
      "有!"喜鹊翻了翻单子,"城南赵府,老太太七十大寿,请咱们去贺寿。郑班主说了,赵府是城南有名的大户,这单要是办好了,往后城南的生意,就都是咱们的了。"
      "贺寿?"闻笙眼睛一亮,"那得吹喜庆的!《百鸟朝凤》就挺合适——不对,那是送葬的……"
      "小姐!"喜鹊赶紧打断她,"送葬的《百鸟朝凤》跟贺寿的《百鸟朝凤》,不是一回事!您可别吹混了!送葬的曲调要慢,要稳;贺寿的曲调要快,要喜庆。您要是拿送葬的调子去贺寿,赵府非把咱们轰出来不可!"
      "知道知道。"闻笙说着,心里却忍不住想:【说起来,这古代的红白事,规矩是真多。白事吹《百鸟朝凤》送人,红事也吹《百鸟朝凤》贺喜。一样的曲子,愣是能吹出两种味儿来。搁我们那儿,红白事都吹同一首,也没人讲究这些。】
      她心声一出,喜鹊默默在心里记下:回头得提醒小姐,去赵府贺寿,千万别提"送葬"两个字。
      下午,闻笙带着清音坊的乐手,去了城南赵府。
      赵府办的是大寿,院子里搭了台子,请了好几拨乐班,锣鼓喧天,热闹得很。红绸子挂了一院子,来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一进门就是一片"恭贺老太太福寿安康"的吉祥话。闻笙他们到的时候,台子上正有一班人在唱堂会,咿咿呀呀的,唱得挺热闹。
      闻笙站在台子边上,看着那班唱堂会的,心里忍不住点评:【这唱得……中规中矩吧。就是这调子,听着怎么跟催眠似的?底下那几位老爷子,都快睡着了。唱堂会要是都这个唱法,那还不如放两挂鞭炮提提神。】
      她这话一出,台子边上坐着的一位老爷子,猛地睁开眼——他本来都快睡着了,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说"这唱得跟催眠似的"。
      老爷子揉了揉眼,四下张望,没看见说话的姑娘。他身边的老伴正闭着眼打盹,儿子在旁边嗑瓜子,谁都没开口。
      老爷子以为自己听岔了,又闭上眼,继续打盹。
      轮到闻笙上场了。
      她提着唢呐,走上台子,朝台下拱了拱手:"各位老爷太太,小的是清音坊的闻笙,给赵老太太贺寿来了!"
      台下有人认出了她:"哎!这不是那个'唢呐仙'吗?!"
      "'唢呐仙'?就是那个吹唢呐吹得特别好的?"
      "就是他!听说他吹的曲子,能把死人吹活,把活人吹哭!"
      闻笙:"……"
      她心里默默吐槽:【把死人吹活?那不成诈尸了吗?我谢谢您嘞,这名声可太吓人了。我这唢呐要真有这本事,早被皇上请去当御医了。】
      台下的人,听见她这句心声,一个个都憋着笑,肩膀直抖。
      有个老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拿袖子挡住脸。
      "唢呐仙,你这……你还没吹呢,大伙儿就先乐上了!"
      "是是是,这热闹劲儿,比放鞭炮还提神!"
      闻笙:"???"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台下:"我还没吹呢,你们乐什么?"
      "高兴!"有人高喊,"看见你就高兴!"
      闻笙:"……行吧。那我吹了,你们可别光顾着乐,得听曲儿啊!"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不管这些,专心吹曲。她深吸一口气,吹响了唢呐。
      这一曲,她吹的是《百鸟朝凤》的贺寿版——曲调喜庆,节奏明快,配上她一手出神入化的技巧,直吹得台下的老爷子老太太们,一个个都坐直了身子,脸上笑开了花。有个老太太,本来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听见这曲子,愣是跟着节奏点起头来。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连声道:"好!好!这曲子吹得,比那些唱堂会的强多了!这唢呐一响,我这心里头,跟抹了蜜似的!"
      闻笙吹完,台下掌声雷动。赵府的老爷亲自上台,塞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封:"闻公子,你这唢呐,吹得可真好!改日我们府上再办喜事,还请你!"
      "好说好说!"闻笙笑呵呵地收了红封,低头一看——足足十两银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十两!这赵府,可真大方!我在清音坊吹一个月,也就二两月银……这跑一场寿宴,顶我五个月的工钱!怪不得郑班主说,红事比白事挣钱。这要是天天有红事,我还攒什么银子?直接发财了!】
      她心声一出,台下又有人笑了。
      赵老太太更是笑得直抹眼泪:"这孩子,心里头还挺实在!"
      闻笙:"……"
      她越来越觉得,这满院子的人,都好像能听见她的心声。
      可她又不敢确定。
      她只好把疑惑压在心里,跟着郑班主,回了清音坊。
      晚上,闻笙躺在床上,盘算着这两个月的收入。
      红白事单子,她跑了十几场,每场都有赏钱。加上清音坊的月银,她手里攒了足足五十多两银子。
      "五十两!"她激动地翻了个身,"够我买支好唢呐了!不对,我现在这支就挺好……那就攒着!等我攒够了,就把清音坊盘下来,自己当老板!到时候,我闻笙就是乐坊街头一号人物,谁见了我,不得叫声'闻老板'?"
      她越想越美,在心里给系统说:【小喇叭,你说,我要是把清音坊盘下来,自己开个乐坊,是不是就能挣更多银子了?到时候红白事单子我全包了,再请几个乐手,我当掌柜的,天天坐账房里数钱。】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脚踏实地。"系统说,"您连乐坊的账都算不明白,还想开乐坊?您昨儿个还问郑班主'跑一场白事主家给多少跑场银',转头就忘了,这记性,当掌柜的怕是第一天就把账算错。"
      "……那我可以学嘛!"
      "学可以,但别拿身家性命学。"系统顿了顿,"另外,本系统提醒您——郑班主今儿个忽然在账房里连夜改契约,要给乐师们涨月银,还说要考虑让您入股。说来也怪,您昨儿个才在心里盘算'把清音坊盘下来',他今儿个就动起来了,跟听了您的心声似的。"
      闻笙:"……你说什么?!"
      "本系统说的是实话。"系统一本正经,"不过您放心,郑班主此举,八成是看中您的本事,跟您心里那点小算盘无关。至于这'隔空听心'的怪事,本系统会继续盯着,早晚查出个所以然来。"
      闻笙:"……"
      她沉默了三秒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行吧。"她说,"算他识相。"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心里默默地想:【穿越这一趟,虽然开局社死了点,但总算……找到正事了。吹唢呐,跑红白事,攒银子,开乐坊。这日子,有奔头。】
      她的心声,飘出窗外,飘进闻府每个人的耳朵里。
      闻老爹坐在书房里,听见闺女这句"这日子,有奔头",手里的笔顿了顿。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身边的管家说:"去,把咱们家在东街那间铺子,收拾出来。"
      管家一愣:"老爷,那间铺子不是要出租吗?前些日子还有人来问价,说想开个绸缎庄。"
      "不租了。"闻老爹道,"给笙儿留着。她要是真能开起乐坊,就用那间铺子。绸缎庄哪儿不能开?非得占我那间铺子?"
      管家"哎"了一声,心里感慨:老爷嘴上说着不同意,背地里,连铺子都给闺女备好了。这要是让小姐知道了,怕是又要乐得蹦起来。
      窗外,月亮正圆。
      闻笙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她不知道,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闻笙去清音坊,把郑班主堵在了账房里。
      "班主,"她开门见山,"昨儿个夜里,我听说您在改契约?"
      郑班主手一抖,差点把茶泼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明明锁了门……"
      "我听见的。"闻笙说,"您说要把我月银涨到五两,还要让我入股?"
      郑班主:"……"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讪讪道:"闻公子,你这耳朵,可真灵。连我账房里说话都能听见?"
      "过奖过奖。"闻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班主,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呢,确实想自己开乐坊。但不是现在。我现在根基浅,名声还没立稳,贸然单干,容易翻车。再说了,我一个人,也撑不起一场红白事的全套班子,还得靠您带着。"
      郑班主一听,眼睛亮了:"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合伙。"闻笙说,"清音坊还叫清音坊,但我占股,您拿大头。等我名声起来了,单子多了,咱再琢磨扩张的事。您看,我这人虽然年轻,但说话算话,不占人便宜。"
      郑班主思忖片刻,一拍大腿:"成!就按你说的办!闻公子,我老郑在这行混了二十年,见过不少能人,可像你这么通透的,头一个!"
      闻笙笑了:"那咱可说好了,从今儿个起,清音坊的招牌,可得立起来了。"
      "立起来!"郑班主搓着手,"闻公子,你说,咱怎么立?"
      "先办一场大的。"闻笙说,"城东张家那单喜事,就是个机会。我打算,到时候吹点不一样的——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清音坊的唢呐,天下第一。"
      郑班主被她这股子豪气感染,也来了劲头:"成!那咱就办场大的!到时候,我多叫几个帮手,锣鼓队、笙笛班,都配上,把场面铺得足足的!"
      闻笙从账房出来,心情大好。她哼着小曲,往后院走去,准备练曲。
      经过正厅的时候,她看见小学徒正捧着唢呐,憋得脸红脖子粗,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似的,却一个音都吹不出来。
      闻笙停下脚步:"小豆子,吹什么呢?"
      "闻公子!"小学徒看见她,眼睛一亮,放下唢呐就扑过来,"我想学您吹的那首《百鸟朝凤》!可我怎么吹,都吹不好……这唢呐,怎么到我嘴里,就不听使唤了?"
      闻笙看了看他手里的唢呐,又看了看他涨红的小脸,忽然笑了:"来,我教你。"
      她接过小学徒的唢呐,先吹了一个长音,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你听,吹唢呐,不能光用嘴,得用这儿——丹田气。你吸气的时候,想着气沉到肚子里,然后'哈'地一下,把它顶出来。你看我,吸气,沉,顶——"
      她示范了一遍,又让小学徒试。小学徒试了几次,还是不行,急得直挠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急。"闻笙说,"吹唢呐这事儿,急不得。你天天练,练上一年半载,自然就通了。我当初,也是练了好几年,才练出点名堂。你比我有天赋,肯定比我快。"
      "真的?"
      "真的。"闻笙拍拍他的脑袋,"你看,你才学了几天,就能把唢呐吹响了,当年我头一回摸唢呐,吹得跟放屁似的,还不如你呢。"
      小学徒被她逗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闻公子,您真好!我以后,一定要吹得跟您一样好!"
      "行,我等着。"闻笙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她刚才教小学徒的那一幕,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那个人站在清音坊的院墙外,隔着墙头,听了半晌。
      正是谢砚。
      他今日本想来清音坊听闻笙吹曲,却没想到,先看见了她教徒弟的一幕。他看见她指着自己的肚子,教小学徒运气;看见她拍拍小学徒的脑袋,说不急;看见她笑着夸小学徒有天赋。
      他看着闻笙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姑娘,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教徒弟的时候,耐心得像个小师父;她吹唢呐的时候,又张扬得像只骄傲的孔雀。
      谢砚站在墙外,看了很久,直到闻笙的唢呐声再次响起,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府上,对身边的小厮说:"去,打听打听,城东张家那单喜事,是哪天办。"
      "公子,您要做什么?"
      "没什么。"谢砚淡淡道,"就是想去听听,闻公子怎么把'天下第一',吹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红白事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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