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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闲解人戏堂初拨云,险鬼域世情浅分明1 显真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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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身仙衣形成的阵法显然只有囚禁而没有杀灭的效力,“兰香”其中疯狂挣扎,已然将阵法金光围成的壁涂上了艳红的血和不断下滑的被金光灼伤而从肉身上被撕下来的碎肉,剑身开始发出嗡鸣,白衣仙长见状飞身而上,单脚悬于剑上,双手掐诀,狠狠往下一压,一股气浪以此阵为中心磅礴而出。
血色花瓣被震开,好巧不巧纷纷招呼在楼招背上,楼招毕竟是凡人躯体,后背瞬间被肆虐鲜血淋漓,溅起来地血珠打在了楼招左耳的耳坠上。忽地,楼招觉得左耳一烫,一道刺眼的光从楼招所带着的耳坠中发出,四面八方的邪物,无论是黑气还是白肉,竟都像人似的发出来刺耳的尖叫。
“啊——”
顷刻间,邪物迅速消弭,或退往戏楼外。
连几位仙长都受到了波及,一步都动不得,两位蓝衣弟子甚至“哇”地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
尚潜更是被推飞撞塌了楼梯,好在余仙长顺手给了一道灵气护住了他,只吐出一口鲜血,竟是苏醒了过来。
………………
“你不要命啦!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凡人躲远点才对,”楼招刚恢复视野,便看到了尚潜的一张大脸,见他懵然不知,仿佛不知道刚刚自己经历了什么。而尚潜仿佛是想起了刚刚楼招怪诞的出场,又自觉输了楼招一头,“哦——你楼大世子是天降的神兵,哪用得着我来操心。”语调不阴不阳。
“我自然是神仙真人下凡,用得着你说?再说了……”楼招下意识怼到。
二人斗嘴间,废墟外的战场也渐渐平息,髓仙在被血液染红的阵法中看不见踪影,踩在剑柄上的白衣仙长虽面色苍白,却也不见颓态,见阵中动静逐渐停歇,便跳下来落在了阵法边上。
另一边凭借着气浪削减了血梅花瓣与那白肉的攻势,两位小仙长也或凭借自家带来的法器仙器,将剩下的攻击解决得七七八八。
局面逐渐被控制了下来,楼招心中暂时松下一口气来。
由山云的那句“髓仙开鬼域了”还言犹在耳,楼招挣扎起身走回到大门口处,抬头看向空中近乎透明的由山云。当然了,也只有楼招看得见。
空中的白衣人正打着坐,腰带上的狮头也因为透明而显出一副虚弱可怜像。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楼招身上疼得龇牙,心中却思忖着:写出一部如此的奇书,又会飞,又可以隐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看见由山云,但是其他人确实是看不见的,哦对了,还能请神兽獬豸帮忙,楼招知道这只神兽,《诡怪杂谈》中提过一嘴,说它“任法直辨”,楼招喜欢这类描写,每次看到这里,虽是寥寥几笔,却也来回品味,觉得这“如牛,毛青四足似熊”的兽颇为可爱,还曾为其画过画像,现在还贴在他祖母床头以期祖母在盛怒时不要迁怒于他。
嗯,还长得如此惊人。
楼招不由得又抬头看向空中的由山云。
“你看什么呢?一直在抬头。脖子不舒服吗?被鬼附身了?”尚潜嚷嚷着打断了楼招的思考。
在楼招来到皇城之前,“第一闲人”这个称号一直是属于这位尚家二公子的,随着楼招的到来,这位出身富贵有家族势力盘错的人在“闲”之一字上比起出生“乡野”的楼招自然是力不从心,不甘示弱的尚潜总是盯着他的劲敌,样样都想比上一番。
尚潜来到楼招身边,也抬头望去,没发现任何驻足凝望的价值,他摇头想了想刚刚楼招的认真相,决定再次抬头,这次他瞪大了眼睛,眼睛都快从眼眶掉了下来也没有看见出了春秋戏楼破废墟般的屋梁桌椅以外的任何东西。
尚潜正欲回头嘲讽楼招,忽地身后一股极大的推力将他推了出去,他一个大趔趄扑向前双膝跪到了另一个蓝衣仙长脚下。
尚潜羞愤欲死,他尚二跪兄跪母跪圣上,还从未跪过其他人,正欲回头大骂这害人鬼楼招一番,身前的仙长,却将他向后一拎,长剑直指楼招的方向。
“哪等妖孽,放开他!”一声沙哑的暴喝自尚潜头上传出。
众人瞬间警戒起来。
只见楼招举起双手在脑侧,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颈间,刀尖已压破了皮,一丝殷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全都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兰沱阴冷的声音从楼招身后传来。
“兰管事,你消消气,火气别这么大,这不是你和班主先向大家发难我们才吵起来嘛,都是体面人,有事好商量。”楼招还试图与兰沱讲讲道理拖延时间,兰沱从楼招的左边露出半边身子,哼笑一声。
“楼世子还是少油嘴滑舌了,我不知道你是有何等神通能在那包厢将我弄晕,但在这鬼域,任你是什么神仙真人,都得服从那髓仙的管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兰管事仰首癫笑间,白衣仙长正准备乘机出手救下楼招,却忽地汗毛直立将身一躲。
“余师叔小心!”裘川高呼奔来,却已来不及。
那被叫做余师叔的白衣仙长堪堪躲过直刺心脏却擦肩而过的武器。
是那小镲!
那小镲边缘之坚硬锋利,又靠着黑气腐蚀灵气,既能破开白衣仙长的护体灵辉,还从外部将那阵法生生破出一条缝隙来。
楼招心下一沉:中计了。
余仙长瞳孔大震,立即反应过来还欲修补却已然来不及,小缝隙喷出大量烟雾,髓仙化作黑烟逃了出来,却没有凝出实体,只是往四周飞去,然后融进周围的建筑中。
阵法内“咚”的一声,是兰香的残躯终于落地。
四周死寂的血红花瓣又疯狗般肆虐起来,气都没喘匀的仙使们提剑再战,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余千大骇,自他修道以来,从未如此慌乱过。
颈部的尖刀见髓仙已出,也不打算留楼招的性命,打算狠狠刺进这位“变数”的脖子里,以绝后患。兰蟾那边也先挑弱的打,冲向了近在咫尺勉力护身的裘川。
形式急转直下,楼招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咬牙一发狠,左手狠狠向后一肘,右手直接握住了刀刃,身后之人被肘退,闷哼一声,楼招趁机转身,左手抢过刀柄反抵在兰沱脖子上。
兰沱不怒反笑,楼招心中一慌,正欲后退,速度却来不及,只看见兰沱原本坍缩成筷子大小的手竟然不知何时恢复成了没有皮只有肉的黄白裸手,向楼招抓来。
楼招无法,只得存着侥幸看自己能不能再逃虎口。
一只袖口处的衣服用金线绣着繁复花纹的手忽地抓住了兰沱这只蠕动的手掌,阻挡了进攻,楼招趁兰沱惊愕间拉着这手的主人一起后退,脱离了兰沱的攻击范围。
“啊啊啊啊啊啊——好恶心的触感我去你大爷的,这是什么怎么甩不掉啊——”
尚潜一边尖叫着,一边狂甩手,以往身上有一丝不爽利都会让一大群仆从伺候他沐浴的公子哥最忍受不了这样拉拉杂杂的触感。
兰沱不知为何没有追击,只是冷笑一声道:“你一个凡人还替他挡刀,不自量力。”
又来?!
楼招将尖叫的公子哥挡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兰沱,他发现虽然很不显眼,但还是能看出兰沱身上近乎透明的锁链,他的力量只能支持他挣脱一点,挣脱出来的范围也不足以让他进行追击。
楼招见状眼珠一转,到处看了看,另一边余仙长还在试图修补阵法,裘川步步紧逼与兰蟾打斗着,剩下的那位小仙长双手握着剑,警惕地盯着逃脱的黑气。
而为了不露怯,就站在原地盯着逃跑的猎物的兰沱,此时脸色极差,站在阴影中,目露凶光,像是随时会暴起攻击,楼招不敢赌看着奄奄一息的黑色锁链能困住兰沱有多久。
楼招挤着尚潜步步后退,尚潜全身紧绷,这时他才回过神来,惊恐地在楼招背后叫到:“我……我的手,我日了,早知道不救你……痛死我了,这怎么回事?”
楼招回头一看,那白肉蠕动着钻进尚潜的皮肤中,不断往手臂上面蔓延着,顾不得与兰沱的对峙,楼招迅速跑到周围,四处在地上散落的杯盏中收集了一种液体,跑回尚潜身边,往他手上试着到了一点。
那些诡异的肉果然有反应,不过一阵令人欲呕的蠕动后,却仍没有停下。
“痛痛痛痛痛痛——”
眼见没效果,楼招心一横,干脆直接掰开尚潜的嘴就把液体往里面倒。
尚潜措手不及,含糊不清道:“酒……咕噜咕噜……你大爷……咕噜……”
所有液体灌下去,楼招再去看尚潜的身体:四肢几乎已经全部被蔓延,而躯干部分的白肉虽然也在向肉中钻,但却明显缓慢得多,显得十分犹豫。
“我不会死在这儿吧,你想想办法啊我日了,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你……你不是会轻功吗……你你……肯定也会点别的吧楼招,我以前虽说是得罪了你,后来你不也把我得罪回来了吗……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娘还等我回去给她讲今天的看了什么戏呢……还还有我哥,我的功课他还没看呢……算我求你吧……”尚潜说话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从刚才就开始流泪,或许是怕的,也或许是刚刚的酒液呛的,总之是混着糊了满脸。
“我我知道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楼招心中也着急,他抬头望向还在空中打坐着的由山云,管不得其他,高声喊到,“由兄——由兄——你现在怎么样,你救救——你分一点灵气救救我朋友行不行,我——我必——必重谢你……”楼招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楼招呼喊的声音极大,戏楼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兰蟾自然是打不过裘川的,楼招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立刻飞奔向了这个看起来更加软柿子的闲散世子。
“他是疯了吗?”裘川正要拿下兰蟾,却被楼招打断,暗骂一声。
尚潜也更加害怕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前有兰蟾后有兰沱,双腿也被这邪物搞得站都站不住,楼招还疯了,一个人朝空中喊着话,恐是已经吓得出现了幻觉,他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楼招眼见由山云没有动作,心中一狠,伸手摸向尚潜,一接触到那白肉,手上便被迅速覆盖。
痛。
楼招咬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被侵蚀。
“哈哈哈哈哈哈,”兰沱刺耳的笑声传来,“疯了一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尚潜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楼招没有喝酒,身上的白肉动作很快,仿佛身体里的孔道早已被之前的白肉探明,这此竟很快爬到了楼招的脸上,楼招死死咬着牙,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楼招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白肉便又顺着楼招张开的嘴往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里面钻着。
血液也汩汩流了出来,楼招的身上红白相间,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了。
再也不赌了!!楼招心中大喊,后悔自己妄想用濒临死亡来换取耳坠再救尚潜一命。
身体中的经脉被一条条撑开撑胀,楼招毫不怀疑自己在下一秒爆开并在戏楼中被涂抹均匀。
兰沱满脸癫狂,等着看着区区凡人被髓仙扼杀,却发现了不对劲——当邪物伸向楼招的丹田,那处竟然显现出了灵台!
他不是个凡人二世祖吗?!
楼招的灵台一激灵,抖擞精神,这时他所期盼的耳坠神力也姗姗来迟,不过不知为何只使他漂浮在了空中。
而他本人只觉得浑身如过电一般,身体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目的金光,白肉瞬间化作灰烬散去,一股强劲的气浪随之翻涌,戏楼所有人都不得不停手抵挡气浪。他整个人腾空起来,戏楼也开始摇晃,地面上的人被这金光威压镇得寸步难行,颇为狼狈的地接受掉下来的灰尘和木屑的洗礼,冷汗血迹木屑混合在身上向一张饼包住了他们。
那位余仙长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目瞪口呆的仰望着空中的楼招,眯着眼发出来不可思议的惊叹:“此等灵辉!!!这是人类的身体?!!!”
戏楼震动得更厉害了,刺眼的光稍息,众人的视线上方又出现了一方幽绿的色块,中悬一令牌,上写着“冥司特赦·巡世无阻”几个字。
三位仙长心头一喜,同声道:“是拘邪使者!”
尚潜这时也醒了过来,刚睁开眼便在刺目的光中看到一个白袍黑纹的人就在刚刚楼招喊话的空中突然出现,伸手拿下了天上飘着的令牌。
“完了,”尚潜口中喃喃到,“我也出现幻觉了。”说完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道对待卷舌音极为郑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特赦令已请出,望云定谳除祟无阻,以保太平。”
见势不妙,兰蟾扔出小镲,直将兰沱砸进了“戏楼”中,自己也转身与戏楼融为一体。
声音戛然而止,各种光都暗淡下来,众人眼前一花,只听见重物砸落的声音以及,尚潜的闷哼。
楼招落在了尚潜身上,倒是无事,只是身下尚潜又被砸醒了一次。
此时一直不为众人所见的由山云也不再隐形,轻轻落在了地上,若有所思的盯着昏迷的楼招。
众人都不敢开口打扰,戏楼一时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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