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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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亚斯这几天睡得很差，总是在夜里翻来覆去地做梦，当他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脑子里只剩下几个片段，让他无法把梦境凑成一个完整的图画。
他感觉自己压力很大，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在他心里。
而现实不会让他去想这么多，他就要和瓦莱里希一起出差了。
去慕尼黑的路况很差，庄园的车停到了火车站门口，埃利亚斯最后一个下车，从后备箱里搬下来两个大箱子左右各一个的提着，跟在最后面，他前面是瓦莱里希，而瓦莱里希前面是恩斯特。
车站里有很多军人，清一色的穿着军装带着帽子，而女人则是偏爱大帽檐搭配长裙风衣，普通人则是西装，只有一些工人会穿着普通的衬衫西裤，而瓦莱里希这样看起来就一副非富即贵的样子，裁剪合体的高级西服穿在身上，加上外形英俊优雅，很容易引人侧目。
陌生人门都不经意地打量着他们，猜测这是谁家的富贵公子。
他们坐上了火车的包厢，埃利亚斯把行李放好，他看到一些军人的妻子在和丈夫告别，他们在车站拥吻，让他不由地想起来自己的邻居塔尔玛——塔尔玛丈夫参军的时候他们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埃利亚斯又看了低头看报纸的瓦莱里希，他们一上车恩斯特就替主人叫来一份报纸，埃利亚斯不禁去想瓦莱里希为什么没有组建家庭呢？
他当然是不敢直接去问的，他和瓦莱里希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这不是一个下人能去问的问题。三个人坐在包厢里也没有一个人说话，瓦莱里希本身就是一个很安静的人，而恩斯特似乎除了工作也不会说其他的了，埃利亚斯只能无聊地看着窗外，直到火车启动，他也拿了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他们这次去慕尼黑是去和合作商谈事，西伯尔家族的私人银行分布在全国很多地方，一般来说，大部分合作商会亲自找到西伯尔堡，而这次瓦莱里希却很难得出了一次门。这些事埃利亚斯都是听恩斯特说的。
恩斯特还说瓦莱里希不喜欢交朋友，喜欢独处，没什么事不要去打扰他，所以这么多年他见过大大小小的各种商人政客没有一个试图巴结他的人能成为他的朋友。
埃利亚斯听到隔壁包厢在玩斯卡特，男人们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漫长的坐车过程大家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然后埃利亚斯绝望的发现自己身旁的恩斯特似乎像雕塑一样一坐就可以好几个小时，而对面的瓦莱里希全程头也没抬专心地看着报纸，这让他们所在的包厢安静地诡异，也让埃利亚斯难以呼吸。
直到来点餐的服务员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埃利亚斯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这还不是最令人难受的，入住酒店的时候，瓦莱里希一人一间，他和管家恩斯特住在一起，埃利亚斯帮瓦莱里希收拾好东西，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好，回到房间的时候恩斯特自己用笔记本写着什么东西，埃利亚斯几乎一天都没说话了，也没有人和他说话。纵使他本人也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但和瓦莱里希近距离相处让埃利亚斯感叹于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安静的人。最后埃利亚斯只能换下衣服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现在有点想卡尔了，至少卡尔这个讨厌鬼话还是算多的。
等等，卡尔是谁？
埃利亚斯惊坐了起来，他往旁边看：恩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灯躺下了。只剩下埃利亚斯这边的一盏小台灯还亮着。
一滴汗从鬓角滑到下颌，埃利亚斯用力搓了一把脸，他脑子飞快运转这才想起来卡尔是他一个朋友，两人好像关系不太好，但他来庄园工作的时候卡尔还来送了他。
但这似乎是不久前的事……
卡尔还说要送他一个什么东西来着，埃利亚斯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了。
埃利亚斯发现细数自己的人生每一件重要的事他都记得，唯独来到庄园之后的事他感觉很混乱，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但又处处透露着诡异。
他是大学毕业之后来的吗？好像并不是，埃利亚斯觉得是不久前，但不久前也不合理……这真的只是摔到头之后的后遗症吗？不确定的感觉让埃利亚斯感觉到心烦意乱。
他用手掌上下搓了几下脸试图让自己混乱的脑子清醒一点，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
第二天一早，埃利亚斯起来时却没见到恩斯特，恩斯特的床铺拉的整整齐齐，大清早却不见人影，吓得他赶紧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还没到时间。
但这不妨碍埃利亚斯把西服三件套穿在身上边系扣边想去瓦莱里希房间时，已经看到对方开门走出来了。
瓦莱里希告诉他恩斯被安排去做别的事情了，今天的工作由埃利亚斯全程陪同。
“……”埃利亚斯心里直骂娘，为什么这种事临到头来才通知他，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一天的规划是这样：早上瓦莱里希要去参加一场采访，中午和合作商一起吃饭，晚上有一场宴会。这些事倒不是临时得知，早在出发前埃利亚斯就已经把日程表记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上，但很明显这些事原本是由恩斯特陪同的，他只是跟在后面学习。
但他没想到本来要教他恩斯特现在去做其他工作了，现在由埃利亚斯全权负责了。埃利亚斯并不懂这些东西，他只能跟在瓦莱里希后面一路向日程中接触的人礼貌寒暄、赔笑假客气。顺便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他应该注意的重要事项。
而陪着瓦莱里希跑了一天的他到晚上已经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好在晚宴上瓦莱里希朝埃利亚斯招了招手，说用不到他了，让他自己去旁边找点事做。
埃利亚斯只能找了一个能看到瓦莱里希的地方，端着一杯葡萄酒独自喝起来。
瓦莱里希面对这些社交场合并不像平时那样不苟言笑，埃利亚斯发现他还是会笑的，而且笑的很自然。他在处理自己的社交时表演地很自然。这时候一男一女走到了瓦莱里希旁边，他看到瓦莱里希张开双臂分别拥抱了两人，拥抱到那位女士的时候，那位盘着精致发型的女士亲吻了瓦莱里希的脸。
两人站到了瓦莱里希旁边拿起酒杯与他碰杯，瓦莱里希的手也顺理成章地扶在了那位女士的腰上。
埃利亚斯在心里笑了一下，瓦莱里希这种人也不是看起来这般冷淡的，至少在埃利亚斯想象中瓦莱里希大概率不会去主动搂什么女人或男人的腰的，但他现在就是这么做了。
正当埃利亚斯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位黑发红唇的女士走到了他身旁，用手把脸颊旁的发丝揽到耳后，然后看着埃利亚斯微笑。
“要去跳一支舞吗？”黑发女士碧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笑起来很美。
埃利亚斯几乎立刻就动心了，他和女人碰了个杯正要同意，余光中却看见瓦莱里希好像要离开，他身旁的女士用手挽着他的胳膊向同桌的人微微低头致歉。
“不好意思。”埃利亚斯歉意地看着眼前的美丽女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跑了，丢下了那位黑发女士，女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埃利亚斯的背影，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瓦莱里希。”女人正要挽着瓦莱里希往外走，就看到他们面前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叫着他的名字，接着一把拉住瓦莱里希的手臂。
“你、您没事吧？”埃利亚斯情急之下居然直接喊了瓦莱里希的名字。说句实话他现在也不适应喊瓦莱里希“老爷”，虽然是传统但他总是觉得怪怪的，毕竟瓦莱里希就比他大两岁，而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对同龄人都是直呼名字的。
瓦莱里希低头看着埃利亚斯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了看他，一向面无表情地他眼里有些责备，这很明显是怪埃利亚斯打扰了他的好事。
埃利亚斯后悔自己大惊小怪地冲过来了。瓦莱里希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显然能照顾好自己的。他就应该答应刚刚那位美丽女士的邀约陪对方跳舞，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害怕孩子跑丢的操心母亲一样。
埃利亚斯心里都想给自己几个耳光了。
“瓦莱里希，他是谁呀？”身旁的女伴问。
“我的管家。”瓦莱里希感觉自己有点尴尬，他轻轻甩开了埃利亚斯的手。
“这位管家先生”女人看了埃利亚斯一眼，但埃利亚斯总觉得她像是在翻白眼，接着女人继续说，“我只是陪瓦莱里希去洗手间，你知道的，这样的场合……”
女人垫起脚在埃利亚斯耳边用气音补充道：“有一些话需要私下说。”
然后她撞开了埃利亚斯挽着瓦莱里希的手离开了。
“……”
埃利亚斯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等他回到原来的位置的时候，邀请他跳舞的美丽女人早就不见了，埃利亚斯环顾四周在某一处看到了她和其他男士在一起相谈甚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笑的太开心的时候用手挡住了嘴巴。
他今晚的表现很糟糕，这就导致瓦莱里希和他的女伴上车的时候并没有让他上车的意思。埃利亚斯赔笑着站在路边看着他们坐车离开，然后思索了一下选择走路回酒店，顺便吹吹风散散酒气。
而站在楼下他看着酒店上方他的房间的时候，埃利亚斯不是很想上去，这两天的相处让他感觉很难适应，整个人崩的很紧，他没有接触过上流社会的人，很难放松下来。尤其回去还要面对哑巴一样的恩斯特，他现在情愿睡大街。
结果回到房间发现恩斯特并没有回来，埃利亚斯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快指向十二点，恩斯特应该不会回来了。这让埃利亚斯松了一口气，这至少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他把自己摔到床垫上，安安静静地躺了很久才爬起来洗漱。
睡到半夜时，埃利亚斯被什么东西摔碎的东西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声音来自于隔壁，大概是玻璃杯之类的东西直接砸到了他睡觉靠着的这面墙上。
埃利亚斯立刻反应过来是瓦莱里希的房间出了问题，他赶紧爬起来胡乱地穿上衣裤，连扣子也没扣全。
刚打开门就看到隔壁房里跑出来一个女人——是瓦莱里希带回来的女伴。
那女人衣服倒是穿的整齐，但盘起来的头发却散掉了，好像被谁用力的揉乱了一样，脸上的妆花了好像哭过，脸颊上有个红印，埃利亚斯皱着眉头看着她，发现对方脖子上还疑似有勒痕，整个脖子都红了一圈。
女人看到隔壁出来个人，立刻求救一般拉住了埃利亚斯的手，“救、救我……”但一看到他的脸就吓得立刻松开了，然后踩着高跟鞋跑掉了。
而隔壁的门被撞开又受力往回，现在开着一条缝，埃利亚斯拉开门，房内的情形像是被抢劫过一般。
行李箱被打翻，里面的东西散得到处都是，被子掉到了地上，而瓦莱里希本人正坐在床沿上，扶着膝盖喘气，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