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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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埃利亚斯被惊醒了，一只飞鸟惊慌地从窗口飞走，刚刚的声响来自于一盆被碰掉的花，想必那盆花已经摔了个粉碎。
埃利亚斯头晕脑胀，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躺在家里柔软的床上，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
他现在应该是在西伯尔堡庄园才对。
眩晕的感觉渐渐消退，埃利亚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他恢复了一些意识，但房间却不是他平日里睡的那个屋顶漏水的小房子。
埃利亚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摔倒了，又好像不是。他呆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才发现：头上用绷带缠了好几圈。
“嘶”埃利亚斯这才想起来深吸一口气，但他用手轻轻按了按感觉头上也没有哪个地方按着疼，然后他做了一个医生看到病人做出这样的事会极力反对的事——假如他现在真的是一位病人的话，埃利亚斯把头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的解开了。
果然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鼓起来的包，他不知道头上缠绷带的意义何在。
接着一个女仆端着水壶和杯子进来，看到埃利亚斯醒了还没等埃利亚斯开口就一下把东西放在床头跑了出去，似乎去叫什么人了。
埃利亚斯打开茶壶盖往里看：只是一壶花茶。
接着他突然感觉喉咙一下发堵，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埃利亚斯扶着床架猛地往地上干呕起来，但是他什么也没吐出来，喉咙里泛着一股血腥味，混合着一股香味涌进鼻腔。
太恶心了，埃利亚斯刚刚消退的眩晕感又涌了上来，这让他不得不重新靠回床头闭着眼睛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也不清醒。
这到底是是怎么了？
门吱呀响了，进来的是恩斯特。恩斯特站在床边看着埃利亚斯抬起眼皮病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感觉怎么样？”恩斯特问。
“不怎么样。”埃利亚斯叹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睛，他稍微坐正了一些，让自己面这位威严的管家显得尊重一些。
“我……”埃利亚斯想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恩斯特没等他开口就抢先为埃利亚斯解释他现在躺在这里的原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宴会那天你修缮屋顶，然后掉了下去，当时庄园里没人注意到，第二天你才被发现晕倒在地上。”
“啊……”埃利亚斯听到这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修屋顶掉下去了。
好像有这么回事，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了。
“医生说你撞到了头，会有一些眩晕恶心的症状”恩斯特接着解释，“或是记事不清。”
恩斯特走过来给埃利亚斯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这是香蜂草，能让你好受一些。”
“谢谢。”埃利亚斯接过来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水透过陶瓷杯壁热度传到他的手心。
房间突然一下安静了，埃利亚斯轻轻喝了一口茶水，味道不是太好，他捧着杯子看向窗外，刚刚摔下去的那个花盆摆放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圆圆的印迹，中间湿了一块，有一些细密的白色小虫子在爬。
“恩斯特先生”埃利亚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他转过头问：“这是哪里？”
“主楼附近的屋子”恩斯特很有耐心的解释，“老爷让你先在这边休息，这样也方便医生看诊。”
埃利亚斯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下，先是瓦莱里希金色的睫毛，绿色眼睛微微地转动了一下往旁边看，然后接着看向了他，照着他阳光突然消失变成了火光，照亮了瓦莱里希半边脸。
没由来的，埃利亚斯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他把陶瓷杯子放到了床头。
“你好好休息。”恩斯特见埃利亚斯没事了，他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缓缓地拉上了门。
香蜂草里有一种土腥味，这让埃利亚斯嘴里感觉怪怪的，咽了一下口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和嘴唇都干的厉害，已经起皮了，好像几天没喝水了。
他这是睡了几天？
埃利亚斯没办法想起来自己睡了几天，他记得自己好像写了什么东西，好像要拿给某个人；他记得自己点着一盏小灯在黑暗中走，好像要寻找什么东西。
但是他全都想不起来了，感觉是做梦一样，但是这个梦好像在催促他做什么事一样，他不由地觉得心里发慌。
到底是什么事呢？我是要去做什么事呢？
脑子里很乱，埃利亚斯索性闭上眼睛，往下滑进了被子里，他感觉自己可能脑子真的摔出了什么后遗症，睡一会儿就好了。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门又响了。
埃利亚斯再次睁开眼，这次来的是瓦莱里希。“老爷……”埃利亚斯想坐起来，主人来看他了他不可能还这样躺着。
瓦莱里希没说话，只是坐到了房间另一端的一把椅子上。瓦莱里希好像很喜欢这样坐的离人远远的，保持一个疏离的社交距离。
“我看了你的资料。”瓦莱里希突然说话了，埃利亚斯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能等瓦莱里希继续说。
“你也是弗莱堡大学毕业的，主修文学和艺术。”
埃利亚斯挠了挠头，礼貌地笑了一下，“是的，老爷。”
这段对话开始的很奇怪，没有前因后果的莫名其妙，但两人没觉得哪里不对，听到“也”这个字，埃利亚斯突然反应过来，他脱口而出：“难道您也……”
瓦莱里希点了点头，两人居然顺其自然地说起了一些大学读书的话题。这怎么想都不像是一个庄园的伯爵和他的马夫应该去聊的话题……
“看得出来你的养父对你很好，且抱有希望。”聊到埃利亚斯的身世时，瓦莱里希这么总结道。
“嗯，是的，但是我好像有些辜负他了……”埃利亚斯有些愧疚。
瓦莱里希问：“你是指做马夫的事情吗？”
“是的。”
瓦莱里希翘起腿，用手抵住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问埃利亚斯，“你想要和恩斯特学习一下吗？”
埃利亚斯有些吃惊，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他在想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瓦莱里希说。
没想到瓦莱里希竟然愿意给他一个和管家学习的机会，而不是让他重新回去当马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瓦莱里希了。
“实际上，下个星期我要去一趟慕尼黑，以往都是恩斯特跟我去”瓦莱里希说，“但这次，你也一起。”
埃利亚斯还停留在突然升职的喜悦中，听到这，他心里更开心了，几乎是立刻就对着瓦莱里希笑了起来。
“谢谢您，老爷。”
瓦莱里希没呆多久就走了，他似乎就是来看看埃利亚斯的情况顺便通知一下埃利亚斯的工作变动。埃利亚斯觉得这位位高权重的伯爵大人也没想象中这么高不可攀，甚至更随性和善一些。
他觉得应该把这些事告诉家里，埃利亚斯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正好有纸笔。
……
埃利亚斯不那么晕能下床之后就回到了原来的宿舍，他要把留在屋子里的东西搬过来，以后他就住在主楼隔壁了。他进屋一看，屋顶上漏雨的地方果然已经补好了，感觉自己也挺倒霉的，修个屋顶还能掉下去，掉下去就算了还正好摔到头。
他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箱子，少量的换洗衣物。埃利亚斯感觉有些奇怪，不应该这么少才对，但他也没多想，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好和新来的马夫打了个照面。
两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马夫看了看一头空荡荡地空床板他有些尴尬地看了埃利亚斯一眼，然后问他，“这个你还要吗？”
马夫用手指着埃利亚斯床上的被褥。
“哦，不用了，你拿走吧，还是新的。”埃利亚斯已经收好了东西，他往旁边挪过去表示让马夫来取自己床上的被褥。
但说完这句话埃利亚斯又觉得很奇怪，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新的，但他就是说了，仿佛是脑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是这样的。
告别了新来的马夫埃利亚斯提着箱子走到门口，他狐疑地扭头看着那张已经被搬空的床铺以及放在不远处的一个铁桶。埃利亚斯记得好像有什么人曾经在这间屋子里用铁桶接漏雨的水来着……
但这间屋子一直都只有自己在住啊。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每一种东西好像都一种既视感，好像又对又不对的，他处于一种接受现实但又质疑的状态中。埃利亚斯注意到地上放着一个小油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他记得好像……
埃利亚斯往屋外看去，目光看向宽阔的马场，一直看向尽头……他把箱子放在了门口，告诉马夫他等会儿再来取。
新生的草地很柔软，每一步踩上去都是软绵绵的，埃利亚斯穿过马场，到最后他几乎是跑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一样。最后他来到了一处墙边蹲了下来。
埃利亚斯盯着一个被挖过又填起来的地方，泥土很新，上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草。埃利亚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伸出手去刨那片土，湿润的泥土沾满了他的手，嵌进了他的指甲里。
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但埃利亚斯不知道是什么，直到他徒手刨出了一个坑，指甲被一个小石子卡到，手背也被草根划破，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放到眼前一看，指甲缝里已经流血了。
晚饭时刻，仆人们穿过花园走到后厨后面的屋子，这个时候大家会聚在一起用餐，算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一个人提着箱子，手上全是污泥，几根手指好像还流血了，他和大家照面而过，显得失魂落魄。
大家看着这位新来的年轻人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询问。前些天见过埃利亚斯的那位小女仆想上前去问问埃利亚斯怎么了，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身后一个老妇人拉住了，老妇人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小女仆只好低着头跟随着众人去用餐了。
埃利亚斯洗手的时候伤口碰到水疼得他轻轻嘶了一下，他用力搓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干涸的血迹，他把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握了握拳，然后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还用手指扒开眼睛看了看下眼睑，像是要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最终他放弃了，叹了口气继续洗净自己脏兮兮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