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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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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爷。”埃利亚斯呆了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急忙上前扶住瓦莱里希,发现他身上全是冷汗。
瓦莱里希借力想站起来但却像喝多了一样晕头转向浑身无力,埃利亚斯赶紧把瓦莱里希扶到床上,让他靠着床头坐好。他看了看房间中的环境,很难理解,“这是怎么了?”
瓦莱里希缓了很久才清醒过来,他说刚刚跑掉的女人似乎是给他下了迷药之类的东西想把他迷晕偷东西,但剂量太小了,瓦莱里希半夜醒过来了,正好看到她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瓦莱里希神志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您好像做了一名绅士不该做的事。埃利亚斯在心中说道。因为他刚刚看到的那位女士明显是被暴力对待了。
“我去报警。”埃利亚斯站了起来。
“不用”瓦莱里希叫住了他。
“那我给您叫位医生。”
“没关系”瓦莱里希摇了摇头,“你收拾一下吧。”
埃利亚斯想再坚持一下,但看到瓦莱里希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再坚持对方也不会听的,只好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
箱子里确实有一些现金,都被翻了出来,但显然那位小偷一张都没能拿走,她跑出来的时候满脸惊慌,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一个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发现主人突然醒了还抓着她给了她几耳光确实很吓人。
埃利亚斯把衣物一件一件的捡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准备叠好重新装进去,然后他在地板上捡起了一本圣经。
瓦莱里希从刚刚就没再说话了,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像睡着了一样。但埃利亚斯知道他没睡着,他用余光偷偷看了瓦莱里希一眼,看到他呼吸平缓,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没想到瓦莱里希还是个虔诚的信徒,出门都能带本圣经。埃利亚斯觉得自己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瓦莱里希。这个人在社交场合显露出来的样子跟他私底下可不一样。
拿起书的时候书里夹的几张纸掉了出来,埃利亚斯不想看的,但上面是用铅笔画的——姑且能算作是画的东西。
看似无序的线条好像有又某种规律,所有笔触往中心汇集成一个圆形的东西,最中央被涂得很黑,埃利亚斯看了半天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感觉像是汇集而成的黑洞又像是从外发散的某种物质。他把画纸收起来夹到了圣经里,因为这玩意就是从书里掉出来的。
“听说你是白俄罗斯人。”埃利亚斯背对着瓦莱里希在叠衣服,冷不丁地听到身后的人跟他说话。
“是的,老爷。”埃利亚斯诚实回答。
“就叫我名字吧。”埃利亚斯听到瓦莱里希好像轻轻叹了一下气。
“你叫什么名字呢?”埃利亚斯知道这是在问他的白俄罗斯名字。“伊利亚。”埃利亚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如实告诉了瓦莱里希。
“是我养父取的,我不知道我本来的名字是什么。”埃利亚斯转头看着瓦莱里希。
瓦莱里希笑了一下,他看起来比刚刚好多了,平时一丝不苟的金发垂下了几根,他只穿了一件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是敞开他,他张嘴重复了一遍刚刚埃利亚斯说的名字:“伊利亚。”
“我小时候,庄园里也有一个白俄罗斯女人。”瓦莱里希像是在回忆什么,“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的特别之处。”
本地确实有很多白俄罗斯人,基本都是逃难而来的难民,所以进入权贵的庄园做仆人很正常。
但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埃利亚斯忍不住问道:“有什么特别的。”
“我也不知道。”瓦莱里希摆摆手。
“……”埃利亚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接着给他叠衣服。
瓦莱里希好像总是这样,他的聊天方式让人很难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聊下去,他好像就是突然想跟别人说点什么于是就开口了。
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中,埃利亚斯把箱子放到墙边,突然他看到桌角有一个闪光的东西,他弯下身捡了起来。
是一条女人的项链。
应该是刚刚不下心扯下来的。
埃利亚斯鼻子动了动,他把项链凑到了自己鼻子前,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他闻过这个味道,好像是瓦莱里希身上的味道。
埃利亚斯转过身正好和瓦莱里希对上了眼神。
“你在做什么?”他看到瓦莱里希眼睛里泛着笑意。
他刚刚的行为好像被误会了什么,埃利亚斯赶紧把项链拿给瓦莱里希看,“这好像是那位女士落下的。”
“我只是觉得上面的味道很熟悉。”感觉越描越乱了。
瓦莱里希往上勾了勾唇角,算是发自肺腑的笑了,虽然是嘲笑。
“过来吧。”瓦莱里希拍了拍床沿,示意埃利亚斯坐过来。
什么意思?是要他坐过去吗?
“……”埃利亚斯不理解,但还是乖乖走了到了瓦莱里希旁边,他站在床边,没有坐上去。
一时没人说话,只是安静对视着。
埃利亚斯发现瓦莱里希其实长得很柔和,虽然五官立体但轮廓流畅柔和,不做平时那种成熟的背头造型,看起来有一种忧郁俊美的气质。
感觉他有点孤独。埃利亚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埃利亚斯坐到了瓦莱里希身边,床头灯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瓦莱里希开口问,“你会讲故事吗?”
“什、什么?”埃利亚斯本来在想这是不是超越了主仆的相处距离,谁家的仆人会坐在主人的床上,冷不丁的听到这个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突然想听故事了。”瓦莱里希靠在床头懒懒地说。
什么故事?睡前故事?谁讲?我吗?
瓦莱里希为什么会突然想听故事?
埃利亚斯脑子里一连好几个问题,他不知道是不是瓦莱里希受了什么刺激还是瓦莱里希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今天才发现。
这足够诡异了。
但他好像记得一个小时母亲给他讲的小男孩去森林里采浆果的故事。
“从前有个小男孩,有一天……”好吧,非常俗套的开头。
埃利亚斯硬着头皮想继续往下说,此刻他心中感叹于自己工作的不易……
真是太糟糕了,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
但突然间他又闻到那股香味,一种水果发酵的香味混合着血腥味。明明刚刚都没有的,这一瞬间好像从哪里喷涌而出直直地冲进他的鼻腔。
埃利亚斯突然盯着瓦莱里希的眼睛,而对方正用一种“怎么不继续”的困惑眼神看着他。
接着一张更为阴冷可怖的脸和这张脸重叠到了一起。
“咳咳”脑子里闪回了了一个画面,这张脸的主人正在给他灌什么东西,让埃利亚斯不由自主地呛咳起来。
埃利亚斯看到自己爬上马车,叫了一个瘦小佝偻的男人一声“叔叔”,转过头看到卡尔笑的贱嗖嗖地看着他。
他看到恩斯特阴恻恻地看着他,自己湿透的头发流下水来淌进了眼睛里,让他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埃利亚斯就这么做了,但他没从脸上抹下任何东西来。
埃利亚斯看着自己的手掌,是干燥的。
他再次看着瓦莱里希的脸,心脏像打鼓一般狂跳,吓得从床边一下站了起来。
台灯温暖的光芒打在瓦莱里希脸侧,明明是很温馨的,这一刻却让埃利亚斯感觉无比的恐惧,是的,恐惧,他现在本能地想逃开。
埃利亚斯呼吸有些急促,他听到瓦莱里希张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接着埃利亚斯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看着瓦莱里希的眼睛,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头快步离开了。
埃利亚斯冲回房间的时候,心脏还在狂跳。不正常,这一切都不正常。
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他记忆混乱了,不应该是这样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到底什么是一定要做且必须做到的。为什么瓦莱里希的脸会这么可怕、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让他如此恐惧。
那股奇怪的香味到底是什么?
埃利亚斯忍不住扶着洗手池干呕了起来,嗓子里泛起血腥气,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眼都是红血丝,眼下泛着青紫,一幅没有睡好的样子。
这还是我吗?
他不禁想起来前两天他还莫名其妙地去马场刨出了一个土坑……
埃利亚斯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脑子还是很晕,他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略微急促的呼吸让鼻子前的被子变得闷热,他闷了一会儿又把头伸出了出来。
然后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过睡着的时候埃利亚斯感觉自己床前站了个人,他动了动眼珠想要睁开眼睛,床前的人就离开了。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夜,窗外传来鸟叫,微光照进房间。恩斯特正在整理东西。
埃利亚斯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裤子,现在已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摊开手掌,手里攥着那条他从瓦莱里希房间捡到的项链。
再凑到鼻子前的时候已经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
恩斯特一看他这个样子就问了一句,“喝多了?”毕竟埃利亚斯这个样子任谁看都能看出来他昨晚喝多了。
埃利亚斯很想说自己没有,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昨晚上是被瓦莱里希吓的吧,于是只好低低地“嗯”了一声。
“给你。”恩斯特走到埃利亚斯床前,把一个文件袋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埃利亚斯疑惑地接了过来。
原来,瓦莱里希今天行程比昨天重要,恩斯特忙完了赶回来陪同,这是一份要送到中央银行的文件,这件事现在由埃利亚斯负责。
恩斯特让他送完了就去一个地址找他们。
埃利亚斯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恩斯特已经离开了,他穿好衣服做好发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装到包里也离开了酒店。
埃利亚斯把文件送到了指定的中央银行,他站在路边看着表,又掏出恩斯特写给他的地址,路上马车汽车驶过,他叫住了一个路人想问一下路。
地址还挺远的,埃利亚斯打算拦一辆马车坐车过去,他顺着路往前走,观察哪里有等待接客的马车。
这时候,他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快速地靠近了他,埃利亚斯猛的一回头,手臂就被一把抓住了。
“卡尔!”埃利亚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卡尔原地站着喘气,好像是从路的另一头跑过来的,他大口地喘着气,直到气顺了才激动地开口:
“终于找到你了,埃利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