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卡 ...
-
卡尔用牙咬着烟嘴,有些烦躁地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头,石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前面的镂空铁门中。
“草……”卡尔吐掉烟嘴,用皮鞋碾在脚下。
这时候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青年跑了过来,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了卡尔,卡尔也顾不上那玩意儿的外包装上还沾着泥土,直接拉开外套塞进了怀里。
“行了,你走吧。”卡尔不耐烦地朝青年摆了摆手。
埃利亚斯进庄园第四天的时候,卡尔给他弄来了相机,结果等到了一个星期以后,他没收到埃利亚斯的任何信息,眼看着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埃利亚斯像是消失了一样,卡尔再也坐不住了。
帮他送信的小年轻告诉他塞洞里的东西根本没人拿,好在最近没下雨,卡尔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跟看守庄园的人说明了来意。现在他在庄园门口等了很久都没人给他开门。
“喂,有人吗?”卡尔拽着门,往里喊了一声。
不久前有个仆人听到他的声音过来看了一眼,说去叫管家过来,然后便没了下文。
他很肯定他被敷衍了,卡尔气的踹了那道铁门一脚,脚底的泥蹭到了门上,门外丢了很多烟头,很明显卡尔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市长家都没这么难进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才姗姗来迟,他站在门内看着门外的卡尔,脸上面无表情。
卡尔看着老头开门见山:“埃利亚斯呢?”
老人因为年纪大了嘴唇变得很薄,嘴角稍微往下,唇缝平直显得很刻薄,眼窝深陷泪沟很重,他这样看着卡尔让卡尔很烦躁。
“那个马夫!”卡尔抓着门摇了一下,“上个星期来的那个马夫,他人呢?”
卡尔感觉门内的人好像根本没听他说话,而是用一种观察的眼神看着他。卡尔掏出自己的证件把印着自己照片的一侧拍在门上给对方看。
“我是调查员,那个马夫是我朋友,现在——”卡尔顿了一下,直勾勾地看着老管家,接着说:“立刻马上,告诉我埃利亚斯他怎么了?”
恩斯特动了动嘴,低声说:“埃利亚斯先生很好。”
“你让他来见我。”卡尔瞪着恩斯特。
恩斯特依旧面无表情,“我可以替你转告。”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们非法扣押平民。”
“那等您拿到搜查令再来吧。”恩斯特一字一句地下达了逐客令。或者说他丝毫没把卡尔放在眼里。因为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在卡尔的骂声中转身离开了。
“我草!”卡尔气愤地踹了好几脚铁门。他现在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进这个庄园了。
卡尔现在有些后悔让埃利亚斯进去调查了,他怎么能想到一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西伯尔家族会这么难搞,难怪这么多年就算有线索指引也没人想要去调查一下这个家族。卡尔现在只能祈祷埃利亚斯不要出什么事,他会想办法进来带他离开的。
而现在卡尔需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家族。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
镇上最大的图书馆,一个管理员坐在椅子上,深色的卷发像绸缎一样搭在肩膀上挡住了她一部分脸庞,她手里握着笔正在写着借书记录和整理入库新书书单。
门被推开了,卡尔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罗斯维塔抬眼起眼皮看了一眼卡尔。她记得这个男人——
一个轻浮的男人,经常会来图书馆看书,但与其说是看书不如是装模作样的看书,实际上一直坐在能看到罗斯维塔的地方偷偷看她。
有几次搭讪罗斯维塔都没理他。
这次还是一样,她看到卡尔用手摸了一下侧颈,然后说,“可以帮我找找西伯尔家族史吗?”但是这次有些不同,面前的男人语气里似乎带有一些焦虑。
“好的,先生。”罗斯维塔离开自己的位置,卡尔跟在她身后。
大家族会把自己的家族历史编写成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其中有多少杜撰的成分就不得而知了。但显然,卡尔没有其他途径去了解这个家族了,他只能祈祷编写的人能少写一些夸大事实的故事,他不想看到满页的溜须拍马。
罗斯维塔拿过几本堪比大部头的书放在卡尔面前,她看到卡尔看到这几本书之后明显愣了一下。
卡尔内心想的是: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需要写这么多吗?
“呃”卡尔看着罗斯维塔,迟疑地开口,“或许你可以帮我一起看一下吗?”
卡尔发誓,他这次不是真的想找借口搭讪罗斯维塔,面对这几本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的书,他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求助了这个看起来非常有艺术气息且读过很多书的图书管理员。
罗斯维塔楞了一下,她看着卡尔眼睛,又看了一下书皮封面,就在卡尔觉得罗斯维塔又要像平时一样不搭理自己的时候,罗斯维塔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找不到几个对西伯尔家族感兴趣的人,但好巧不巧——今天此时此刻,在这个图书馆正好有两个人对这件事感兴趣。
罗斯维塔已经翻过西伯尔家族史两遍,她确实是最好助力,卡尔提出的疑惑罗斯维塔能精确地给卡尔翻出来。
“你觉得他们可能会某种巫术或者家族里曾经出过什么杀人犯之类的吗?”卡尔蹙着眉看着书上的文字,然后侧头看着罗斯维塔。
罗斯维塔精准地翻到某一页,指着书对卡尔说,“我觉得巫术什么的不太可能,但很明显他们家族可能对神秘学很感兴趣。”
巫术和神秘学是不一样的。
指到的书页上写着西伯尔家族有很多后代毕业于弗莱堡大学,绝大部分人攻读艺术史、哲学、神秘学……包括现任伯爵瓦莱里希和他的父亲。
而很遗憾的是他们家族没有一个人能成为什么文学家画家哲学家之类的,无一例外到了某个时间段这座古朴的庄园就会被其中某人继承,事情的关键就在于:西伯尔家族的人总是短命。
而到了瓦莱里希这一代,西伯尔家族后代人数几乎削减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一,瓦莱里希更是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继承人。
十年前,瓦莱里希大学毕业刚刚拿到博士证书,老伯爵就死了,他只能匆匆赶回来为自己的父亲举办葬礼。而知情人士都知道,老伯爵死的相当凄惨——一个可怜的老人心脏不翼而飞,尸体在野外发现还被野狗啃食了脸皮。
不知道前几代的伯爵都是怎么死的,卡尔心中有种预感,他们的死亡方式大概也异曲同工。
于是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罗斯维塔:“其实我想问……”卡尔思考了一下措辞,“有没有什么巫术或者仪式是取走别人的器官,不留痕迹那种。”
罗斯维塔疑惑地看着卡尔,她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跳脱到什么巫术仪式上。
卡尔用手比划了一下的胸膛,接着说,“就是没有外伤,心脏就这么消失了。”
如果他们身边有人,听到这样的话应该会忍不住侧目好奇地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说这样离奇的事,但罗斯维塔明显不是寻常人,她听完之后还真的微微抬头思考了一下。
“实际上,在我读书的时候,我曾经看过一本神秘学的书,书上有一种仪式是把自己献给神以寻求与神产生联系……”罗斯维塔一边回想一边对卡尔说,她又补充,“当然不是我们所知的那种神,没有明确说明到底是什么神。”
“当然这种仪式并不是把整个人献祭掉之类的,大概意思就是把自己的器官、手脚、身上的某个部位作为与神联系的媒介。”
“我想这和你描述的东西也许有点像吧,不过这只是书上看到的,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卡尔听完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些离奇的死亡案件和罗斯维塔描述的在某些方面都惊人的相似,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仪式吗?
“你在哪里看到的?”卡尔急忙问。
罗斯维塔摇了摇头,遗憾地说:“弗莱堡大学的图书馆,但很不幸,这个图书馆在很多年之前遭遇过一次火灾,很多书都烧没了,也包括我看的这本书。”
又是弗莱堡大学。
西伯尔家族也许真的在信仰某种“神”,那些死亡的人很可能就是仪式失败的产物,不,也许也不一定是失败——这还是他们能找到的,或许还有更多的人;更多他们没有找到尸体的人。
卡尔心中想着,卷宗里一些失踪案可能也要算在西伯尔家族的头上了。而现在查案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埃利亚斯联系不到了。卡尔真的不想在某天某月在某个郊外找到一具丢失器官的尸体,而那个人正是埃利亚斯。
罗斯维塔看到卡尔着急地整理好自己做的笔记,然后把钢笔插进自己的衣服前面的口袋里,他就像来时那样就要匆匆离去。
“谢谢你,罗斯维塔,我很想请你喝杯咖啡但眼下我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卡尔已经站起来,毛手毛脚地把没有对齐的纸张捏在手里,一张纸没有拿好,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罗斯维塔弯下腰捡起纸递给卡尔,“没关系……”
卡尔感激地看着罗斯维塔,把纸收进他拿着的那一沓纸中,他动了动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那我走了,下次见。”就匆匆离开了。
罗斯维塔转过头看着卡尔夹着一沓纸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罗斯维塔缓缓坐正,她用手摸着西伯尔家族史的封皮,然后发现书中夹着一页纸,看起来是卡尔落下的。她抽出来一看:
上面写了几个意义不明的单词以及一个人名:
埃利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