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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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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用力把残破的墙纸撬下来,连带下来的灰泥扑的他整个头上都是,他只能用力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这样的结果就是灰更大了,他的工友维利不满地吐槽他,“你能压着点吗,你看这灰大的。”
“你来”奥托把工具扔到维利面前,“这么点工资我还要考虑你的感受吗?”
“操”维利早就看惯了奥托这副德行,他骂了一句,然后把工具踢了回去,“行了,快点干吧。”
这是一座五十年前的建筑,五十年前最后一任主人离开后,他的亲人来住了几年,接着整个庄园就这么废弃了,西伯尔家族已经没有继承人了,庄园被政府接管了。
本来是要改成一个学校,但后来打仗被征用了,军队撤走以后,政府没钱修缮就这么放着,直到最近被一个富商买了下来,说是要改成什么酒店。
而奥托和维利就是翻新庄园的施工队中的工人。
两人蒙头干着活,屋里的大多数东西都已经撤走了,新主人说他不要改变庄园的格局,保留原来的框架,经过修缮屋内重新刷漆,留下一些历史的厚重感。
历史的厚重感是什么奥托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五十年没打扫过的房间简直脏的可怕,墙壁倒是意外的□□,但整个房间不知道被多少个人住过,各种垃圾扔了一地,什么味道都有,墙边散落的一些木头绝对是一张已经腐朽很久的木床。
奥托郁闷地撬着墙纸,直到他看到旁边的维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惊叫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奥托一扔工具,生气地走了过去。
“奥托,奥托”维利惊慌地喊着他名字,用手指着前方,“你看这是不是一个人。”
奥托皱着眉头往维利指着的地方看,墙上有一个瓶盖这么大的洞,奥托什么也看不到,他用锤子顺着墙洞敲了一圈,扩大了洞的范围再掏出了手电筒往里照。
一具干掉的尸骨被安置在墙里面。
“我操”两人惊呼了起来。
买下庄园的富商也没想到墙里面会嵌着一具尸骨,但考虑到这座建筑打仗的时候被征用了,里面抬出来的尸骨也不差这一具——虽然被嵌在墙里的尸骨明显跟打仗没有任何关系。但富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没有选择报警,他只是找人处理了一下,就让施工队继续干了。
但奥托和维利还是对那具尸骨心有余悸。这明显已经是一桩什么杀人案之类的性质了吧。
“你说这是谁啊?”
奥托白了维利一眼,“我他妈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他。”
维利感觉一阵恶寒,他抖了一下身子,看着墙上另一个洞,“希望不要再有了吧。”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屋里的墙皮地板被撬掉很快上了新的泥灰,被抹得平平整整,而奥托和维利在给墙壁刷过一遍漆之后第二天来的时候,两人都傻了眼。
“我操他妈的,谁在屋里点火了?”
昨天刚刷的洁白如雪的墙壁今天却从底部开始被一种火烧过的痕迹覆盖,把他俩的劳动成果毁得一干二净。
而这样的事在重新粉刷过后发生了三遍,富商感觉是自己有人故意跟自己作对,在请了保安值班好几次无果之后,他只能把房间封锁了,做成了杂物间。
后来根据这个庄园酒店工作过的人的口述,晚上到了某个点的时候屋里就会传出什么东西烧起来的声音和一个女人低声哭泣的声音。
……
“这上面是有人在哭吗?”埃利亚斯疑惑地抬起头。
“你听错了。”瓦莱里希站在窗边,那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埃利亚斯绕过齐摩尔曼夫妇,来到了瓦莱里希身边,他微微皱眉看着瓦莱里希,“真的有,你仔细听听。”
瓦莱里希抬头看着天花板,“那是我的房间。”他又补充,“也是我母亲住过的房间。”
“……”埃利亚斯还想说些什么,瓦莱里希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些警告的意味,“埃利亚斯,专心点。”
“好吧。”埃利亚斯重新看向屋子中央——他父母两人站的地方。
这样的告别还是让他有一些伤心,而如今你要问埃利亚斯真的在乎什么,他会告诉你很多东西。
埃利亚斯的工作,他的同事、朋友、亲人、路边遇到的陌生人,各种人加起来都能让他为之伤心,而伤心也只是一种情绪罢了,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理应会拥有的,而他感受的伤心的反馈是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显然现在埃利亚斯只是接受了这样的情绪,他并不会为之去做什么。
因为他只需旁观就好了,他不会打扰这个世界的运转,他的皮囊只是他存在的方式。
所以他看着齐摩尔曼夫妇,灰色的眼睛颤动着,瓦莱里希照例拉着他的手,看到埃利亚斯的样子,瓦莱里希还是心软了,于是把自己的手指扣进对方的手指间,紧紧地握住,然后开口说,“想哭就哭吧,埃利亚斯。”
“瓦莱里希,我好像哭不出来”埃利亚斯把瓦莱里希的手牵起来放在嘴上亲吻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说,“但是我的心里好难受。”
瓦莱里希不能给他保证这一切结束之后埃利亚斯还能不能见到那些他在乎的人,因为他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戈特什么都做得到,他不用去猜测也不用给埃利亚斯什么安慰,他笃定,“你想要的一切终会到来。”
埃利亚斯看着他的眼睛,他似乎看到了那双眼睛——在绿色的虹膜背后还有另一个虹膜,他能看到它们重叠在一起。不,埃利亚斯看着那双眼睛,那并不是一个,那是一万个,数以万计,正是戈特赐予这个家族看到真理的眼睛,让他们前赴后继一刻不停地寻找着自己。
于是他轻轻抚上瓦莱里希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瓦莱里希,你的眼睛……”
“你看到了啊”瓦莱里希声音低的像是在叹气,“……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看到你。”
噗嗤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漏气了一样,两人转过头看着声音的来源处,他们看到海因里希脖子处多了一个孔洞,像气球被扎破了一样,但是漏出来的并不是气,而是像是血一样的液体,细细的一股喷出来。
然后是更多的孔洞,伴随着那种噗嗤的漏气声,每个孔洞都往外喷着红色的液体,液体稀稀拉拉地喷到地面上,很快齐摩尔曼夫妇的身体就被染得血红一片,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脸,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洞里喷出来的液体覆盖了他们全身,只能看到两个红色的人形。
液体顺着地板淌到埃利亚斯的脚尖前,埃利亚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接着瓦莱里希的手轻轻握了他的手一下,示意他别害怕。于是两人站在原地,等待红色漫过他们的鞋面,接着是裤脚、小腿、大腿……
埃利亚斯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因为液体已经漫过他的脖子快要接近他的嘴,他不得不往上垫脚,他没有意识到他像个快要溺水的人一样用力拽着瓦莱里希的衣服。
“瓦莱里希,瓦莱里希……”埃利亚斯小声地呼叫着,他眼里有些恐惧,他看到瓦莱里希的脸上沾着一些红色的液体,金色的头发的下半部分也被染成了红色。
“……”瓦莱里希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在动。因为大量的液体已经灌进了他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耳边是山洪一般的巨响,他快要看不清瓦莱里希的脸了,接着眼前越来越模糊,他害怕地闭上双眼,用力抓着身前的人。
埃利亚斯在一阵蜂鸣声中睁开了双眼,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看着自己的手,手里紧握着一块布料,那是属于瓦莱里希衣服的一角。
“瓦莱里希?”埃利亚斯只能呼喊着对方的名字,他开始是走着的,渐渐的,埃利亚斯跑了起来。
他的眼前,或者说他能看到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他无法形容,那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颜色,而且无论埃利亚斯怎么跑他都找不到瓦莱里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跑。最后埃利亚斯坐到了地上,而他坐的地方也并没有地板。
他好像飘在空中,又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但这又不属于任何空间。接着埃利亚斯整个人贴在他身下的面上,他把耳朵紧紧地贴在上面,好像是要去听什么东西。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缝隙,埃利亚斯奋力地把手指塞进去,然后他整个人都翻转了过来——他从那个缝隙里面抽出了什么东西。
一种往下坠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的衣服、头发、内脏都在往上飘,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看到了瓦莱里希。
“瓦莱里希!!”埃利亚斯朝那边跑了过去。而瓦莱里希像是睡着了一样,他静静地闭着眼睛,埃利亚斯看到对方衣摆被撕下来一块,破掉的衣服正像在空中飘荡着。
“瓦莱里希,我们走吧。”埃利亚斯上前去拉他的手,他现在应该先把对方唤醒,于是他拍了拍瓦莱里希的肩膀。接着他伸手过去却碰到了某种像是薄膜一样的东西。
瓦莱里希像是一张树叶一样,轻飘飘地在原地荡漾了一下,埃利亚斯突然觉得他可以把瓦莱里希抽出来。是的,抽出来,就像把一页纸从一本书里抽出来那样。
于是他就这样做了,瓦莱里希软绵绵地躺在了他的怀里,埃利亚斯能感受到□□的重量,他抱着瓦莱里希走到了那本书的侧面。
一万个……不,是一千万个,甚至更多,他能看到无数个他完全数不清的瓦莱里希,埃利亚斯把瓦莱里希放下来,他重复了刚刚的动作,又一个瓦莱里希被他抱在了怀里,但是他衣摆烂掉的程度显然比刚刚那个要好一些。
埃利亚斯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他有些调皮地把更多的瓦莱里希抱了出来,很快他的脚边就堆了几十个瓦莱里希。
正在他玩的正开心的时候,脑子里一阵刺痛,把他唤醒了过来,又是那种蜂鸣一样的声音。埃利亚斯回过神来,他看到那些躯体像是小山一样堆了起来,他抬头都看不到尽头。而埃利亚斯现在突然感到惊慌,因为他差点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于是埃利亚斯跳到最高处,把瓦莱里希一个一个抱了下来。
当他把最后一个瓦莱里希抱起来的时候,对方在他怀里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埃利亚斯惊喜地看着他。
瓦莱里希看着他,嘴巴动了动。
“你说什么?”埃利亚斯把自己的耳朵凑近到瓦莱里希的嘴边。
“……”埃利亚斯还是听不到,他皱着眉,“我听不见,瓦莱里希。”
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推,他说不清是推还是某种力量在身后拽他,埃利亚斯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瓦莱里希伸着手臂抓他,他只堪堪地摸到了对方的指尖。
然后眼前的一切就变了。
“瓦莱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