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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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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动静惊动了仆人们,最后是恩斯特把倒在地上埃利亚斯扶了起来。埃利亚斯的颧骨上被刚刚那一拳打得发红,嘴也因为牙齿的碰撞而磕出了血,他嘴角流着血把嘴里的血污一下啐到了地上。
弗朗茨愤怒地盯着他,明显还想上来补两拳。
“先生们……”恩斯特夹在中间劝架——主要是劝弗朗茨不要再动手了。
弗朗茨离开原地的时候,眼睛还是瞪着人,他眼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弗朗茨用手指着埃利亚斯下了最后通牒,“埃利亚斯,你被开除了。”
接着跟着弗朗茨的手下赶了过来,埃利亚斯听到弗朗茨询问恩斯特可不可以简单的看一下庄园,得到肯定后聚集起来的人就散开了。
瓦莱里希很慷慨地让他们看完了庄园的所有房间,包括自己的住处。大家都深知最后没有人会发现什么东西,他对没有拿着搜查令而来的调查局人员已经仁至义尽,期间他还体贴地为所有人准备了食物和酒。
这倒显得弗朗茨一行人滥用职权了。
傍晚时分,天边的云堆到了一起,天上出现了那种铅灰色快要下雨的前兆,瓦莱里希想留下众人吃晚饭,这时候他正站在屋内看着屋外的人,邀请他们进入餐厅。
轰隆一声雷响,一滴雨打在了弗朗茨的脸上,接着越来越多,很快雨水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弗朗茨扶了一把自己的帽子,在雨水的缝隙中看着瓦莱里希,而埃利亚斯就站在瓦莱里希身后不远处同样看着他,颧骨上被击打的痕迹已经变得青紫。
恩斯特拿来一把伞撑在了弗朗茨头上。
“不用了。”弗朗茨这话是和瓦莱里希说的,他拒绝了瓦莱里希的邀请,说完他扶着帽子走进雨中,手下们跟着长官的步伐离开了庄园。
森林起了雾,雨水拍在树叶上发出了哗哗的声音,像是几百棵树同时在低语歌唱,被阳光暴晒了一个月的黑森林迎来它第一场雨。
晚餐早就准备好了,但很明显原本要邀请的人现在已经走了,瓦莱里希坐在长桌的一头,埃利亚斯坐在另一头,他们隔着长长的、摆满了食物的桌子对望着。
瓦莱里希看着他笑了一下,那明显是嘲笑。埃利亚斯摸了一下自己已经肿起来的颧骨嘶了一声,他看着瓦莱里希也笑了出来。
“吃饭吧”瓦莱里希拿起了刀。
……
“埃利亚斯”瓦莱里希放下餐巾,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埃利亚斯抬起头看着他,等待下文。“事情结束后你想去哪里?”
埃利亚斯擦了擦嘴,他拿着酒杯摇晃了几下看着杯中的液体思考,“不知道,也许是海德堡吧。”
这明显是埃利亚斯临时想的,瓦莱里希没有多说,他在脑中构建一幅他们要去的地方的图画想要和埃利亚斯分享,但他感觉这需要他们一起决定,于是为了尊重埃利亚斯他只能说,“好吧,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
埃利亚斯的思绪不知道又飘到哪里去了,他最近总是这样盯着一个地方就开始发呆,玩了一会儿高脚杯,他有些苦恼地向瓦莱里希求助,“我想写一封信,你可以帮我想想怎么写吗?”
“写给谁的?”
“家里。”
“好吧。”
……
埃利亚斯的桌子很小,而且只有一把椅子,他不得不去隔壁找了一把椅子放在瓦莱里希旁边,这时,瓦莱里希正在翻看他的日记。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好的行为?”埃利亚斯坐了下来,和瓦莱里希肩膀贴在一起,没办法他的桌子实在太小了。
瓦莱里希完全没有合上日记的想法,他低着头看着那些文字,用手指轻轻拂过,“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没有在偷看。”
“哈”埃利亚斯笑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信纸,“要夸夸你吗?”瓦莱里希什么时候会说这些幽默的话了。
“原来你都记得。”瓦莱里希还是低着头看日记,他指的是日记上的那些内容。
“是啊”埃利亚斯铺开信纸,拿出一根钢笔,他眼睛瞟了一眼日记本,看到了瓦莱里希正在看的地方,“我后来思考过了,其实我没有忘记,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写着写着就完全想起来了。”
瓦莱里希指着一行文字给埃利亚斯看,“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他语气里有些不满。
那是他们去慕尼黑的时候,瓦莱里希遭遇小偷的那个晚上。埃利亚斯被瓦莱里希吓到然后冲出了房间。埃利亚斯没有为自己辩解,“是真的很可怕,你无法理解那种感觉,我当时记忆很混乱……”
“你觉得我是那个始作俑者?”瓦莱里希总算看他了,一双绿色眼睛在台灯的照射下闪着光。
埃利亚斯笑了一下,反问他,“难道不是吗?”
“这么说也行吧。”瓦莱里希看东西很快,这么一会他已经把日记看了两遍了。
说起这个埃利亚斯有些好奇,他凑近了瓦莱里希的领口,在对方耳后的位置嗅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瓦莱里希扶着自己的脖子转头,两人靠的太近头差点撞到一起,他看着那双好奇的眼睛,脑中在想怎么解释,“满足的味道吧。”
“满足的味道?”这是不是有些太抽象了,但埃利亚斯好像能理解。
“所有人连接戈特的时候,戈特就会很满足,这种味道就会沾到我的身上”瓦莱里希说,“只有你能闻到。”
埃利亚斯用笔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恩斯特不是也能闻到吗?”他和恩斯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很莫名其妙地嗅了他一下。
“恩斯特曾经是最接近戈特的人”瓦莱里希解释,“但他最终不是。”
“他能闻到躯壳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埃利亚斯咬开笔帽,他把信纸往瓦莱里希这边挪动了一下,“好吧,我们开始写吧。”
这是一封寄往齐摩尔曼家的信,由他们的儿子亲手书写。
埃利亚斯首先表达了自己很久没回家的歉意,解释了自己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好吧,这部分是由瓦莱里希口述的,毕竟他最了解自己的家。
埃利亚斯不想做调查员了,他决定在西伯尔堡做一名管家,这明显违背了齐摩尔曼先生的意愿,埃利亚斯知道父亲肯定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但他需要为瓦莱里希想要走的道路上搭上最后两块基石,尽管这两块基石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埃利亚斯完全不在乎。
迷雾中归来的男孩已经邀请了很多客人去他家做客了不是吗?
他邀请父母在这周末来西伯尔堡做客,他会给父亲母亲看看他在庄园所做的努力,希望能得到认可。
……
写完这封信埃利亚斯把信纸放在一旁晾干,防止叠起来的时候染上墨水。
这时候瓦莱里希提醒他,“我想他们肯定会很生气。”
“你能替我道歉吗?”埃利亚斯扣上笔帽,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瓦莱里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最近发现埃利亚斯其实时不时就会显露出一些称之为孩子气的东西,但这是好事,受到了这么多影响,埃利亚斯能保持现在这样反而证明了他是最适合成为戈特的人。
“好吧好吧,看在你带来礼物的份上。”
而事实证明,埃利亚斯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没有让瓦莱里希失望。瓦莱里希看到齐摩尔曼先生穿着定制的西装三件套,这可能是木匠先生这一生最好的衣服了,而齐摩尔曼夫人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裙子,带着一顶黑色的大帽檐帽子,瓦莱里希没看错的话上面的装饰品都是一针一线缝上去的,相当的精致。
显然这对夫妻为了来赴约拿出了自己的最高礼仪,尽管齐摩尔曼先生脸上还带着一丝没能隐藏起来的怒气——这对夫妻应该在来的路上为了儿子的事出现了一些小小的争吵。
至于争吵的结论看他们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了——玛利亚.齐摩尔曼首先欣喜地拥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并且在众人的目光中亲吻了埃利亚斯的额头,搞得埃利亚斯很不好意思,轮到海因里希.齐摩尔曼这边,他忍住了不满试图不在在众人面前发作,但没能隐藏自己脸上的怒气,而为了给很久没见的儿子一个面子他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埃利亚斯。
瓦莱里希看着一家三口一起进来,他听到埃利亚斯小声地和玛利亚说,“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这样了吗……”
埃利亚斯曾经说过,他的父亲海因里希希望他不要做木匠了,当埃利亚斯考进调查局之后,海因里希从来没这么开心过,这个工作给祖上三代都是木匠的齐摩尔曼家带来巨大的面子。
而儿子去一个庄园做管家肯定不是海因里希想要的,在他看来,这比做木匠还丢人。
所以刚刚落座,他就问埃利亚斯什么时候回家。
“爸爸,我已经辞职了。”埃利亚斯说。
“什么?”海因里希差点拍了一下桌子,但他忍住了,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这样的场合他不想在主人家和埃利亚斯吵架。
而瓦莱里希很贴心地没有参与餐前的一家三口寒暄,玛利亚扶住丈夫搭在桌上的胳膊,“海尼,你够了,今天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了吗?”
“哎,好吧。”海因里希把手从桌子上拿了下去,规矩地坐好,这时候仆人已经开始备餐了,他们给客人倒上了餐前酒。
“谢谢。”
埃利亚斯松了一口,他看着玛利亚说,“妈妈,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亲爱的伊利亚。”
“妈妈,等会儿我想让你看看我在花园里种的花,这是我为你们种的。”
玛利亚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对儿子工作很满意,实际上玛利亚一直觉得管家这个职业比调查员好太多了,她看着埃利亚斯说眼里流露出了慈爱,“好。”
而海因里希则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