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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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亚斯踩上凸出的石墙一角用力用鞋底碾了两下确认不会打滑，然后往上一撑，全身发力用手抓着墙壁往上爬。刚刚他绕到了主楼的另一边，抬头往上看：
二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埃利亚斯思考了一下决定从外墙上爬上去，阳台上有可以支撑的地方，他能躲在那里往里观察。
现在只能祈祷不会有什么人经过，或者刚刚守在一楼的恩斯特突然出现在阳台上，如果真的发生这一幕埃利亚斯真的怀疑这个庄园闹鬼了。
古建筑用的是大块的石砖墙，所以外围有很多凸起可以让埃利亚斯顺利爬上去，他从凸出的阳台上探出头，隔着玻璃看到屋里透出的灯光以及拉开一半的窗帘。埃利亚斯挂在阳台上费力地翻过去，然后蹲起来轻轻挪动身体让自己躲在了窗帘挡住的死角里。
瓦莱里希正在和那位商人说着什么，他站在不远处打开了一瓶酒倒进杯子里，然后走到商人面前把酒放到桌上。
商人举着酒杯和瓦莱里希隔空碰杯，而瓦莱里希手里根本没有酒，他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
埃利亚斯从兜里掏出相机，一阵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打在了阳台的玻璃门上，门吱呀一声被吹开了一个缝，埃利亚斯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但好在屋内的人并没有发现，没人转头看过来。
看起来就只是一场正常的交谈而已，埃利亚斯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钱之类的东西，大概是这位商人想要更低的利息和瓦莱里希的私人银行谈成合作。
接着就是一些假大空的场面话。埃利亚斯都怀疑他今天要无功而返了，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哪里不对的。
谈话到了最后，商人站起来，说自己就先不打扰了，然后就要离开，这时候他突然愣住了。埃利亚斯皱起了眉，这位商人看起来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突然就不动了，诡异地僵在原地持续了好几秒。
下一秒他猛地捂住胸口，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秽物像水流一般喷涌而出瞬间沾满了地板。
埃利亚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很震惊，赶紧拿起相机拍了起来……而瓦莱里希从始至终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丝毫没有想要来扶一把他的合作伙伴的意思。
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商人吐完之后，突然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残留的酒水像是鲜血一样流下来，把他白色的衬衫染的鲜红。埃利亚斯都不能确定这男人刚刚吐的是酒还是血，他顺着男人的目光往上看，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几个黑色的印迹。
埃利亚斯试图看出这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法阵，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只能用相机把这诡异的一幕拍下来。而他身后的风愈发大了吹动了他鬓角的发丝也掀起了他的衣摆。
一种阴恻恻的感觉爬上了后背，门缝中传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进了埃利亚斯的鼻腔，但埃利亚斯却觉得这股味道很香，他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因为这不只是血腥味，这比他之前在瓦莱里希身上闻到的香味更加浓重，像是一桶果酒打翻在了血河之中，而血河正包裹着自己往下沉，灌进了他的鼻腔，又漫过了他的头顶。埃利亚斯只觉得突然呼吸不了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后背都已经湿透了，窗帘被风吹动着，而阳台的玻璃门大敞着屋内一片漆黑。
刚刚还蹲在地上的埃利亚斯此刻已经坐到了地上，他手指动了动，手背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相机放在他手边的地板上。
屋里已经没有人了，灯也关了，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埃利亚斯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这间屋子好像从来人进来过，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只是幻觉。
他只能拿起相机，但很可惜他现在看不了里面的东西。这时候埃利亚斯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得厉害，手指都冻僵了难以活动。
再下楼的时候灯火通明的庄园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如此安静，远处的森林里起了雾，天上只有几颗星星在闪。埃利亚斯抬起手看着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夜里四点，聚会早就散了。
什么时候散场的，他刚刚是睡着了吗？
不，绝对不是睡着了，埃利亚斯无法形容刚刚流逝的时间中他感受到了什么，他只能感觉他泡在血河中，甜到发腻的浓稠液体灌满他全身，从他的鼻腔进入又从他的眼睛出来，从嘴里进去又从耳朵涌出，温热的感觉像婴儿呆在母亲的子宫里，但埃利亚斯怎么会知道婴儿呆在母亲肚子里是什么感觉，他就只是这样感受到了。
这就导致他现在特别冷，浑身都在打颤，路也走不稳，只想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
埃利亚斯回到房间，他没脱衣服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抖个不停，然后他爬起来在衣柜里找到另外的被子和冬天穿的大衣一层一层把自己包裹起来，直到全身不再这么冷……
……
“埃利亚斯？”瓦莱里希带着询问的语调，轻柔的声音传来。埃利亚斯猛地回过神来。
马夫牵着马站在一旁，仆人们站在后面，恩斯特看着他，而瓦莱里希正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埃利亚斯记得今早出了太阳，中午时他陪同瓦莱里希到马场骑马，他看着瓦莱里希的身影不自觉地就走了神。瓦莱里希穿着衬衫和马甲因为太热了埃利亚斯帮他脱下了外套拿在手里。
回过神来的埃利亚斯赶紧把外套替瓦莱里希披上。
“怎么了吗？我看你好像走神了。”瓦莱里希扣着扣子，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埃利亚斯搓了搓手指，“我没事。”埃利亚斯觉得自己可能是没睡好，导致他最近频频走神。
实际上在仆人眼里，刚刚埃利亚斯就一直呆呆地看着瓦莱里希骑马，直到瓦莱里希回来下了马，他还是呆呆地看着远处，保持同一个姿势很久了，要不是眼睛睁着大家都觉得他睡着了，瓦莱里希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今早埃利亚斯托车夫帮自己把相机送到卡尔手里，之后他就一直在想照片的事和昨晚上的事，不知道想到哪里之后就愣神了，大家觉得他像是睡着了其实也没错，埃利亚斯感觉刚刚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整个脑子停转了空白一片。
瓦莱里希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白俄罗斯女人吗？”
“……”埃利亚斯反应过来是上次瓦莱里希说的那个人，于是他回答：“记得。”
“其实我不记得她了，那时候我才两岁，父亲说她是安雅的朋友。”瓦莱里希回忆着。
“安雅是谁？”
“我的保姆。”
瓦莱里希继续说，“她那时候怀孕了，她是难民的孩子，安雅带她来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后来她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埃利亚斯不知道瓦莱里希想表达什么，他只是继续听着。
“按照时间来看，她也许是你的母亲。”但瓦莱里希说完这句话发现埃利亚斯好像没什么反应。
齐摩尔曼家对埃利亚斯很好，养父母没有生育能力，捡到他之后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但父亲觉得小埃利亚斯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于是告知了他的身世。
埃利亚斯这么多年虽然会去想但从来没想过去找什么自己真正的亲人，他早就把齐摩尔曼夫妇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他好像能理解瓦莱里希说这些话的初衷了，对方想帮他找亲生母亲。
所以埃利亚斯笑了一下，他释怀道，“谢谢你告诉我，瓦莱里希。”
瓦莱里希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很在意这件事，我本想告诉你安雅可能知道点什么。”于是埃利亚斯接过瓦莱里希的话，问他，
“安雅去哪了？”
“很遗憾，前些天我让人去了她家，她已经去世了。”
埃利亚斯听完稍微楞了一下，但快又笑了，“瓦莱里希，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跟人聊天的方式有些怪怪的吗？”他早就发现瓦莱里希一和他说话就会变得让人尴尬，哪怕他和自己的合作伙伴能说的多么流畅，但如果对方不是工作上接触的人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瓦莱里希并不懂怎么和一位朋友聊天，或许他们还不是朋友，但埃利亚斯看得出来，瓦莱里希是想的。
“……”瓦莱里希沉默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也许你可以用自己更舒服的方式和别人相处。”埃利亚斯指的是瓦莱里希可以不用强行去找什么话题，他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就不说。
也不知道瓦莱里希能不能理解，但埃利亚斯看得出来，这位伯爵大人活到现在估计是没交过什么真心朋友的，他和自己的聊天总是略显僵硬的开场。
他做出了一个逾越的动作——轻轻拍了拍瓦莱里希的肩膀。
“慢慢来吧。”
埃利亚斯其实对瓦莱里希一直都有一种说不上来感觉，也许跟他的生长环境家庭教育有关，埃利亚斯一直是一群孩子里最大的最会照顾人的那个哥哥，所以他总是能看出来其他孩子隐藏起来的一些情绪。
他不想承认他看到瓦莱里希总有一种想把他当成孩子的感觉，这么一想埃利亚斯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好吧，只能说他更希望瓦莱里希把他当做朋友，而不是自己的下属、仆从什么的……
尽管埃利亚斯一开始是吧他当做杀人嫌疑犯来看的，包括现在也怀疑瓦莱里希，而他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另外的想法。
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有一种东西叫做吸引力，而埃利亚斯和瓦莱里希并不懂；或许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就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人缠绕起来了，这辈子注定要在编织好的罗网中挣扎。
埃利亚斯摇了摇头，他最近真的想得太多了，总是想着想着就开始走神了。
但如果瓦莱里希理解能力满分的话，那么他现在看着埃利亚斯微笑的表情就表明他听进去了并且和埃利亚斯达成了共识。
几天后，埃利亚斯收到了卡尔的回信，信封中还夹着一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