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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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埃利亚斯”
“你好”
……好吧，这封信一看就是卡尔亲自写的。埃利亚斯已经不想再重复一遍不要再叫他亲爱的了。
“收到相机的时候我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音像店把照片洗出来，但是你知道的，罗斯维塔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哦不，我是指她对神秘学不是案件的事，案件相关的东西我可没跟她说过，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会随便把机密透露给别人的人”……
埃利亚斯不知道卡尔的写信风格竟然是这样的，与其说是一封信更不如说像是平日里写的日记，并且写日记的主人语气间充满了兴奋。他继续往下看。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神奇的事，我和罗斯维塔看过照片之后兴奋的整夜睡不着觉，于是我们俩几乎没睡觉，一直在讨论这件事，我甚至差点忘记给你回信。抱歉，我的朋友，希望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要怪我。”
废话太多了，埃利亚斯感觉自己又被搞得太阳穴附近那根筋突突地跳。
“我感觉我44年来从来没这么通透过，罗斯维塔和我也有同样的感受，感觉我们好像被上帝拥抱了一样……”
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埃利亚斯皱着眉头把这封信快速读完了。通篇都在讲两人看过这组照片之后的感受，由于描述的太过抽象，埃利亚斯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感觉，至于到底能不能作为申请搜查令或者举报的材料卡尔一个字都没提及，而信的末尾卡尔提到他们会来庄园拜访瓦莱里希，让埃利亚斯帮忙带个好。
埃利亚斯不敢置信地把信纸翻了过了，后面没有内容了。
……
这真的是卡尔写的吗？埃利亚斯忍不住怀疑了起来，当初卡尔还在咖啡馆骂他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
埃利亚斯把信封里装着的照片倒出来拿到手里仔细看：
黑白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楚，一个较低的视角，一个男人站在屋子的正中央抬头看着天花板，而照片的边缘是瓦莱里希的大半边身体，他的脸只露出了一点点。
没有什么法阵，也不是什么仪式现场，换件衣服看起来更像维修工人在检查漏水的屋顶。
埃利亚斯盯着这张照片，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翻到某一页是一张画——那是他在酒店里捡到的瓦莱里希那张画凭记忆默写的版本。
为什么要看这张画，是因为埃利亚斯在照片的天花板上看到了相同的图案。
明明当时他就在现场却什么都没看到，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何况在黑白照片中屋里的光线很差几乎看到的只有一片黑色的天花板，但埃利亚斯却觉得这就是一模一样的图案。
这就是仪式的图案吗？肉眼看不到却能通过影像显现吗？
这到底是是什么东西……
埃利亚斯心中感到不安，看了这个图的卡尔他们会怎样，他在信中无法掩盖的狂热是因为看了照片吗？这真的太奇怪了。埃利亚斯坐不住了他急忙下楼去找电话。
“你好，我要转接调查局。”
“好的，请您稍等。”
一阵忙音过后……
“喂，您好？”接电话的是弗朗茨。
埃利亚斯想找卡尔却被告知卡尔今天有外勤工作早上就出去了，弗朗茨表示卡尔说下午下班之后要去约会不会回调查局了。
最后，埃利亚斯只能去找恩斯特。
恩斯特正在花园里观察新长出来紫丁香，他听完埃利亚斯的话直起腰来看着他，然后确认了一遍埃利亚斯的刚刚说话的话。
“你要回家？”
“是的，恩斯特先生。”
恩斯特思考了一会儿，就在埃利亚斯觉得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恩斯特竟然同意了。于是埃利亚斯终于能去外面找卡尔了。
之前他作为马夫是不能随便请假的，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实习管家了而且和瓦莱里希关系还不错，他得到了能自由出入的权利。
卡尔不在调查局的话可能去了图书馆，之前他说过罗斯维塔是图书馆管理员，埃利亚斯赶到镇上时，图书馆快要闭馆了，他进去找人接待的女士告诉他罗斯维塔今天休息，并没有来上班。埃利亚斯又去了卡尔的家，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人来开门。最后他坐在卡尔家门口的路边，天快要黑了。
不远处卡尔邻居家的灯亮了，一个女人探出头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埃利亚斯指了指卡尔家问女人知不知道屋子的主人去哪了，女人摇摇头。
没人知道卡尔和罗斯维塔在哪里，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埃利亚斯觉得有很多东西在他跨进西伯尔堡庄园的时候就已经变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所有试图窥探黑暗的人，而埃利亚斯觉得自己正在身处黑暗中心。
他理应觉得愧疚，因为他真的如同卡尔所说，“你会害死所有人的”。但埃利亚斯现在没有任何感觉，他感觉自己像是迷路了一样，现在只想回到他熟悉的地方去。
埃利亚斯在路边坐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而现在，他想回家。
几个少年骑着自行车从埃利亚斯身边经过，他听到他们在谈论今天的晚饭，埃利亚斯看着泥巴路上的车轮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塔尔玛家门口。
埃利亚斯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了塔尔玛家门口，他刚刚明明是想回家的，但是埃利亚斯没再想其他，他敲响了房门。
“来了。”塔尔玛在屋里应了一声，埃利亚斯听到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塔尔玛家应该正在吃饭。
“伊利亚！”塔尔玛看到埃利亚斯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急忙拉住埃利亚斯的衣袖“快进来，你吃饭了吗？”
埃利亚斯跟着塔尔玛进了屋，塔尔玛轻推着他坐下来，去帮他拿餐具。埃利亚斯和长辈问了好就呆呆坐着，在塔尔玛的父母眼里，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明显心情很低落，老两口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表示尊重于是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多吃一些。
埃利亚斯拿着勺子从盘子里舀出来一勺豆子放进嘴里，菜炖的很软烂，和他小时候吃的一样，埃利亚斯感觉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他用手抹了一把竟然是泪水。
埃利亚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现在是在哭吗？
“天呐，伊利亚……”塔尔玛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她用手扶住埃利亚斯的肩膀，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而另一头的塔尔玛父母吃的也差不多了，他们很识趣的离开了餐桌，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埃利亚斯也说不出来自己怎么了，他流泪的时候自己都没感觉到，于是只好说自己只是眼睛不舒服，塔尔玛用手捧着埃利亚斯的脸仔细看了看。
“你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给你叫医生？”
“没关系，塔尔玛。”
晚饭过后，塔尔玛见埃利亚斯还是心情不好，便主动说起了最近的趣事，但自从塔尔玛结婚之后她就很少和朋友见面了，她的生活太多事都是围绕家庭。
塔尔玛说起孩子去教会上幼儿园了，果园里种了一批新品种的西梅，他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威廉去年结婚了……诸如此类的小事，她不知道怎么让埃利亚斯开心起来，但埃利亚斯听得还挺认真。
埃利亚斯想了想，“奥斯瓦尔德有说什么时候回家吗？”奥斯瓦尔德是塔尔玛的丈夫。
塔尔玛思考了一下，“可能还需要一年吧。”
后来他们又说起了小时候的事，埃利亚斯这才开心了一些，谈论这些他回忆中美好的事让他心里好受许多，那种失控的感觉消退了不少。
夜深了塔尔玛给埃利亚斯铺好床，埃利亚斯挠了挠头，问，“我真的可以在你家睡吗？”
塔尔玛轻轻拥抱了一下埃利亚斯，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可以了，不过你回家一定要好好和齐摩尔曼先生沟通。”埃利亚斯在不久前问她可不可在她家留宿，塔尔玛还以为埃利亚斯和家里闹矛盾了不想回家。
“谢谢你。”
塔尔玛噗嗤一下笑了，她很想像小时候一样嘲笑埃利亚斯，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温柔地说了一句“晚安”。
塔尔玛家的被子有一股香皂的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感觉很温暖，埃利亚斯把头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他才有一种自己活着的实感。
埃利亚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好像浮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走在泥巴小路上，他能看到自己家工坊的屋顶，他能想象母亲在菜地里给蔬菜浇水，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别往那里去。于是他只能走到塔尔玛家——这个他小时候喜欢过的女人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去你该去的地方，走吧，走吧。埃利亚斯在心里对自己说。
而下一刻心里却涌出无尽的悲伤以至于眼泪已经流出眼眶都没有感觉，他应该知道那是悲伤的感觉，但他又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的感官像是被剥离了一样，他想要一个人告诉他现在应该怎么做，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他的朋友不见了，或许他们并不是朋友，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触碰了一些世人称之为禁忌的东西，他会害死所有人的。
埃利亚斯觉得瓦莱里希可以帮自己，他觉得瓦莱里希在自己身体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名为真理，但他却不知道怎么浇灌，而瓦莱里希就这样看着，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破土而出却不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做。
瓦莱里希，我该怎么做？埃利亚斯忍不住把自己蜷缩起来，他想象瓦莱里希从背后抱住他，温暖他的身体。
……
埃利亚斯几乎是默念着瓦莱里希的名字睡着的，天光微亮时，他睁开了眼睛。屋里很安静，塔尔玛和家人还在睡觉，埃利亚斯人躺着，头却用力往后仰着眼睛也往后看，这是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他正在看塔尔玛家的大门。
他感觉到了。
埃利亚斯爬了起来，他抓着自己的外套趿拉着鞋就往外面跑，拉开门的那一刻，瓦莱里希正好也回过身来看着他。
此刻太阳从远方升起，金色的光辉照亮了瓦莱里希的后背，被笼罩在光中的瓦莱里希就这样看着埃利亚斯，绿色的眼眸轻轻颤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