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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空手套白狼 自己这躺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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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阁的院门外,寒风凛冽。
大夫人身边的管事李嬷嬷,穿着一身极其体面的暗花缎面袄裙,头上插着金簪,双手拢在袖子里,正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座破败的院子。她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家丁,手里还拿着绳索和封条。
这次来的不是上回的那个,看来这位夫人是动真格的了。
李妙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哟,李嬷嬷,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她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语气极其熟稔。
李嬷嬷冷哼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李妙真,皮笑肉不笑地说:“少套近乎。李妙真,大夫人有令,城南那间新盘下的布庄,来路不明,涉嫌暗中转移国公府的家产。今天特命我来,把布庄的契书和账本全收回去。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四个家丁配合地往前跨了一步,凶神恶煞地瞪着李妙真。
呵呵,李妙真非但没退,反而极其夸张地叹了口气,满脸委屈地看着李嬷嬷:“哎呀!李嬷嬷,您可是误会大了!大夫人这是听信了哪个小人的谗言啊?”
“少废话!证据确凿!”李嬷嬷厉声打断她。
“证据?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三小姐转移家产?”李妙真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嬷嬷,您仔细想想。我们小姐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手里连个铜板都没有,拿什么去盘铺子?那布庄,其实是……嗐,您让我怎么跟您说呢。”
李嬷嬷见惯了这深宅大院里的猫腻,一听这半截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李妙真亲切地拉住李嬷嬷的胳膊,把她往旁边带了两步,避开那几个家丁的视线。
“嬷嬷,我跟您交个底吧。那间布庄,根本不是我们三小姐买的。那是裴家商号名下的产业。您知道裴家吧?就是那个连皇上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天下第一皇商,裴景玄。”李妙真信口胡诌,但面上却极其笃定,“裴家最近想在京城打通关系,就借了我们三小姐的名头,把铺子挂在了她名下。图什么?图的就是咱们家小姐的娘家在京城各商铺有人啊,大夫人要是现在把这铺子封了,那就是公然打裴家的脸。这事儿要是闹到老爷或者老太君那儿,您说,裴家那边如何交代啊?”
李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裴家的名号,在这京城里简直如雷贯耳。虽是商贾,但也是当今圣上身边兴起的红人,这要是惹上了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但李嬷嬷好歹是大夫人身边的老人,哪能这么轻易被打发,她强撑着冷笑:“你少拿裴家来压我!三小姐那种身份,裴家能看得上她?”
“那是我们家小姐有本事啊。”李妙真顺杆就爬,“您也知道我们小姐的背景,那和裴家有点交情这不是很正常吗?裴家就是认这点交情才把铺子交给她的。大夫人要是把铺子封了,得罪了裴家,这损失的银子,大夫人自己掏腰包补吗?”
李嬷嬷被李妙真这连珠炮似的话怼得哑口无言,冷汗都下来了。她只是个办事的,要是真惹出了涉及裴家的大事,大夫人绝对会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诈我?”
“所以我给您准备了这个啊。”李妙真笑嘻嘻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信封,塞到李嬷嬷手里。
“这是什么?”
“一百两银票。”李妙真压低声音,“这是我们三小姐的一点心意。三小姐说了,虽然这铺子是裴家的,但毕竟在咱们国公府的地界上,以后还得仰仗大夫人和嬷嬷您多关照。这银子,您拿回去,就说布庄的事查清楚了,是误会。大夫人拿了这银子,心里舒坦;您回去复命,也有面子;我们三小姐,也保住了差事。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李嬷嬷捏了捏信封的厚度。一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在大夫人身边累死累活,一年也捞不到这么多油水。
“哼,算你们识相。”李嬷嬷把信封极其利索地揣进怀里,理了理衣服,转过头对那几个家丁摆摆手,“行了,我进去核对了一下账目,都是误会。撤了吧。”
几个家丁一头雾水地跟着李嬷嬷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沈婉宁站在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等李嬷嬷走远了,李妙真才拍了拍手,一脸得意地走回来。
“小姐,怎么样?我这波操作,您还满意吧?”李妙真凑过去,笑着邀功。
沈婉宁看着她,表情复杂:“你刚才跟她说,布庄是裴家的?”
“嗨,权宜之计嘛。裴家那么大的名头,不用白不用。反正天高皇帝远,裴景玄总不能跑到国公府来跟咱们对质吧?”李妙真大大咧咧地挥手。
“那你给她的一百两银子,是哪来的?”沈婉宁眯起眼睛。
“从咱们这半个月赚的利润里扣的呀。”李妙真理直气壮地说,“咱们现在布庄的账上,刚好有一百多两的流水。这就叫‘破财免灾’。”
“李妙真。”沈婉宁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一百两,是我准备用来进下一批货物的本金!你把它送出去了,咱们拿什么进货?喝西北风吗?”
李妙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啊?那个……我以为那是闲钱……”
“你以为?”沈婉宁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拿算盘砸她脑袋的冲动,“你知不知道,现在布料的行情三天一变?晚一天拿货,价格可能就要涨两成!你把本金给了那个老虔婆,我们接下来怎么运转?”
李妙真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那套“花钱消灾”的想法放在眼下这种情况,简直是一场灾难。
“那……那怎么办?”李妙真弱弱地问。
“怎么办?”沈婉宁冷笑一声,“既然你把钱送光了,那我们就只能去‘空手套白狼’了。”
“空手套白狼?怎么套?”李妙真眼睛一亮。
沈婉宁转身走进屋里,很快拿出一份图纸,铺在桌上。
“这是江南那边刚出的‘花罗’新样式。这种料子,京城里还没有人卖。但江南那边的织户,现在正愁卖不出好价钱。”沈婉宁指着图纸,语气轻快,“我们现在没有钱拿货,但我们有消息。京城里的贵妇们,最喜欢这种稀罕物。你呢,拿着这张图纸,去找城南刘员外的夫人。告诉她,你有办法帮她搞到这批花罗,而且是独一份。但前提是,她得先付三成的定金。只要定金到手,我们立刻拿着钱去江南拿货。中间的时间差,足够我们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李妙真看着那张图纸,“可是……”她咽了口唾沫,“刘员外的夫人凭什么相信我啊?”
“这就是你的事了。”沈婉宁把图纸塞进她怀里,笑盈盈的,“你刚刚不是连裴景玄的招牌都敢借吗?再借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去,想办法让她相信你。今晚之前,拿不到定金,你就别回来了。”
“今晚?!”李妙真看了看外面已经有些擦黑的天空,彻底崩溃了,“小姐,咱俩没仇没怨吧,您咋这么整我呢!”
“少废话。快去。”沈婉宁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在李妙真面前关上了。
寒风中,李妙真手里捏着那张图纸,欲哭无泪。
这万恶的资本家!
“行吧。”李妙真咬了咬牙,把图纸揣好,又理了理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刘员外夫人是吧?看我不把你忽悠得连北都找不着!”
当晚,子时。
清秋阁的灯还亮着。
沈婉宁坐在桌前,桌子上摊着账本,半天没动过了。
院门猛地被推开。
李妙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虽然头发有些乱,但脸上却挂着极其得意的笑。她走到沈婉宁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豪气万丈地拍在桌上。
“搞定!”李妙真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沈婉宁的茶杯一饮而尽,“二百两定金,一分不少。而且,我还跟刘夫人签了个条子,只要咱们的货没问题,后面的尾款,他们翻倍给!”
沈婉宁看着那沓银票,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没怀疑你?”沈婉宁难以置信。
“怀疑?我根本没给她怀疑的时间。”李妙真笑得鸡贼,“我一进门,就跟她说,这花罗是裴家商号内部流出来的瑕疵品,成色极好但不敢明面上卖。刘夫人一听是裴家的东西,眼睛都红了。我又趁机给她看了看图纸,顺便夸了夸她那天的穿戴,说她品味好,整个京城只有她配得上这花罗。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她能不掏钱吗?”
沈婉宁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又用了裴家的名头?”
“不是您说的吗?反正办法管用就行嘛。”李妙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裴景玄又不知道。等咱们赚了钱,把货一交,神不知鬼不觉。”
沈婉宁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清秋阁,怕是真要容不下这尊大佛了。这李妙真,胆子大得简直能包天。
“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沈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有了这笔钱,咱们明天一早就南下进货。我要在一个月内,把这京城布庄的生意,全部抢过来!”
李妙真看着沈婉宁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躺平的梦想,恐怕是越来越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