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子满级海后，我教的》946946

4、卷王主子的千层套路 “007”

　　清秋阁的正厅里，那张原本掉了漆的酸枝木桌上，此刻正大剌剌地堆着几筐从大夫人院里“顺”来的上等银丝炭。

　　沈婉宁还在蹙眉寻思着如何处理这批烫手山芋，李妙真却是个不怕事的，直接抓了一把，利索地引了火。

　　“拿都拿来了，不吃白不吃，若是再给送回去，那才是脑子被门挤了。”李妙真一边念叨，一边毫无形象地搓了搓手，捂住自己被冻得通红的耳朵，“这数九寒天的，也不知您前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真真是个冰雕的人儿不成？”

　　那上好的银丝炭极其耐烧，一点就透，毫无烟气。不多时，炭火便烧得旺旺的，发出“噼啪”的轻响，整个屋子立时被烘得暖意融融，连带着将那外头呼啸的北风和飞雪都隔绝在了窗棂之外。

　　李妙真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香茗，小口小口地啜着，舒服得简直想发出一声喟叹。

　　“这茶可还合口味？”沈婉宁坐在软垫上，手里依然捧着那本泛黄的账册。

　　“合，太合了！小姐啊，别看您这院子偏了点，但只要这炭火烧得旺，茶喝着暖，那绝对是个风水宝地！”李妙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条缝。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原先卷生卷死，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如今穿来这大梁朝，虽说开局倒了个大霉，成了个任人搓扁揉圆的粗使丫鬟，但好歹凭着她八面玲珑的手段，成功抱上了三小姐这条大腿。
　　这三小姐是个不受宠的庶女，想来往后也没什么大志向。自己只需稍稍施点手腕，帮她弄点闲钱，应付了府里的开销，剩下的日子，自己便能在这清秋阁里嗑瓜子、听评书、摸摸鱼，舒舒服服地过上提前“养老”的神仙日子。

　　“三小姐，您且把心放到肚子里。”李妙真惬意地抿了一口茶，笑盈盈道，“往后有奴婢在，保准您这院子安安稳稳的。咱们每个月盘盘您那两间小铺子的账，赚个三五十两，够咱们主仆几个吃香喝辣便成。”

　　“每个月三五十两？”沈婉宁翻阅账本的手微微一滞，抬眼看向她，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个没见识的痴儿，“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么？”

　　“啊？”李妙真愣怔当场，“三小姐，咱们这院子加上翠果和秋月，拢共也就四张嘴，一个月三五十两，那已是能顿顿见肉的神仙日子了。再者说，大夫人那边还虎视眈眈，咱们总得低调些，闷声发大财不是？”

　　“低调？”沈婉宁合上账册，唇齿间溢出一抹极冷的轻笑，“你当本小姐留你下来，只是为了每个月多挣那区区几十两碎银子？”

　　李妙真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大夫人为何敢明目张胆地克扣我的炭火？又为何敢肆无忌惮地派人来下毒？”沈婉宁霍然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窗。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瞬间灌入，将屋内的暖气生生吹散了大半。

　　“无非是觉得我无权无势，好拿捏罢了。”沈婉宁死死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在这高门大院里，银子就是胆，权势就是命！我若每个月只挣那五十两，这辈子便只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看着那对母女的脸色过活，甚至还得乖乖等着，由着她们将我随便塞给哪个糟老头子做填房！”

　　沈婉宁猛地转过身，原先还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迸发出浓浓的愤怒和不甘。

　　“我想要的，是这镇国公府一半的进项！我要将大夫人手里的铺子、庄子，尽数夺过来！我要她日后见了我，只能卑躬屈膝地请安！”

　　李妙真手里的茶盏一抖，险些将茶水泼在自己裤腿上。
　　好家伙！
　　这三小姐哪里是个任人欺凌的锯嘴葫芦，这分明是个要篡位夺权的活阎王啊！

　　“那个……三小姐，您这志向是不是有些过于宏大了些……”李妙真咽了口唾沫，试图挣扎一下，“咱们得循序渐进，饭要一口一口吃不是？”

　　“这么多年，我忍得还不够么？”沈婉宁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你方才不还说，只要银子给够，你能把天捅个窟窿。怎的，刚说完就怂了？”

　　“奴婢不是怂，奴婢是觉得咱们可以活得舒坦些……”

　　“舒坦？”沈婉宁冷笑一声，直接下了通牒，“打明儿起，清秋阁的规矩改改。卯时（凌晨五点）起榻，核对全府采买账目；辰时（七点）去城南巡铺子；午时（十一点）回来，用完膳后，随我分析京城各世家的势力脉络。戌时（晚九点）熄灯安置。可有异议？”

　　李妙真听得目瞪口呆。
　　卯时起榻？！她前世卷成那副鬼样子都没起这么早过！这三小姐，莫不是个“007”转世的卷王？！

　　“三小姐，卯时那天都还没亮透呢！咱们连个打更的灯笼都没有……”

　　“没灯笼，便点蜡烛；没蜡烛，便借着月光。”沈婉宁毫不退让，“我给你这院里最高的月钱，不是让你来这养老的。三个月内，我要你把城南的三条商道尽数打通。做得到，这清秋阁以后你说了算；做不到，你便卷了铺盖卷，滚出我这院子。”

　　李妙真欲哭无泪。
　　她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

　　次日，卯时。

　　外头天寒地冻，夜色犹如浓墨般化不开。北风夹杂着雪粒，狠狠砸在窗纸上，发出“呜呜”的怪啸。屋内的炭盆早已燃尽，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透着刺骨的寒凉。

　　李妙真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发髻散乱，手里捧着一碗刚热好的糙米糊糊，正靠在桌案边如小鸡啄米般打着瞌睡。她昨夜为了梳理京城几家铺子的底细，熬到了子时方歇，此刻只觉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啪！”

　　一本厚重的账册毫不留情地砸在李妙真面前的酸枝木桌上，震得那碗糊糊都晃出了一圈涟漪。

　　李妙真吓得一激灵，瞌睡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猛地抬头，只见沈婉宁已然穿戴齐整，端坐于对面。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其素净的青灰色窄袖袄裙，外罩一件半旧的月白比甲，墨发梳得一丝不苟，眼底竟无半点熬夜的疲态。

　　“这、这又是什么？”李妙真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册子，声音还有些发虚。

　　“这是国公府这五年来所有的死账和烂账。”沈婉宁面无表情地将一杯刚沏好的浓茶推到她面前，茶汤苦涩的香气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大夫人以为这些账本丢了，其实当年我娘在交出那些铺子的管理权的时候，偷偷抄录了一份。”

　　李妙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您想让奴婢做什么？”

　　“把这些烂账理清。找出大夫人和她那些心腹这些年来贪墨公款的证据。每一笔，都要查得清清楚楚。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下午？！”李妙真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瞌睡瞬间全无，“三小姐，这有五本！几百页！神仙也查不完啊！”

　　“查不完，就抄。抄不完，今晚就别睡了。”沈婉宁端起自己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不容置喙，“你查左边的，我查右边的。比一比，谁先查完一半。”

　　李妙真看着沈婉宁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彻底傻眼了。
　　这哪是找了个主子，这分明是请了尊活阎王来压榨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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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在李妙真凄凄惨惨戚戚的哀嚎声中，艰难地熬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李妙真算是将“职场内卷”四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沈婉宁简直就是一尊不知疲倦的铁打金刚，每日不熬到油尽灯枯，绝不歇息。在她的魔鬼摧残下，李妙真生生从一条“咸鱼”，被逼成了算账理政的“奇才”。

　　“妙真，这份计划书，明日去谈粮铺时，将底价压低一成。他们的库房撑不过五日，你明日去，不必留情面，直接压价便是。”沈婉宁指着一份文书，语气笃定。

　　“三小姐，您这招也太狠了些……”李妙真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撇嘴。

　　“狠？这叫兵不厌诈。”沈婉宁眼底闪烁着异样的狂热，“记着，咱们穷，便没有试错的余地。一文钱，也得给我掰成两半花在刀刃上。”

　　李妙真正想讨口水喝，门外的翠果忽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三小姐！妙真姐姐！不、不好了！大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来了，还带了几个家丁，说要将咱们新盘下的那间布庄收回去呢！”

　　沈婉宁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出一团黑晕。

　　“收回布庄？”沈婉宁冷笑一声，“我吃进嘴里的东西，还想让我吐出来？”

　　“三小姐莫慌。”李妙真将笔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作响，“这一个月天天算账，奴婢这骨头都快生锈了。既然有人上赶着找不痛快，正好让奴婢去活动活动筋骨。”

　　“你打算如何做？”沈婉宁看她。

　　“三小姐且瞧好了。”李妙真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奴婢保证，让她不仅拿不走铺子，还得倒赔咱们一笔压惊银子。”

　　言罢，李妙真理了理衣衫，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迈出了清秋阁。

　　“秋月，备茶。”沈婉宁重新提笔，唇角微勾，“咱们且看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