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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罩的人 “我要你, ...

  •   “老天爷啊!”
      胖夫人发出一声惊呼。周遭的人瞬间围拢过去,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匣子里不仅躺着一匹成色极好的苏绣云锦,在日头下泛着极其温润的光泽;底下竟还压着一支足赤的金簪!

      “这苏绣云锦,还有这实打实的赤金簪子,满打满算,怎么也得值个一百多两吧?”胖夫人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何止啊!那云锦可是今年江南最时兴的花色,寻常有钱都买不着!”旁边有人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我要!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给我拿三个!”

      人群瞬间便炸了锅,那些原本是来寻衅退货的贵妇们,此刻全都跟中了邪似的。十两银子对她们而言连个水花都算不上,可这种“以小博大”的刺激感,加上旁人的推波助澜,彻底击溃了她们的理智。

      不过一个时辰,锦绣坊门前便排起了长龙。那些贵妇们挥舞着银票,生怕抢不到。李妙真又暗中安排了几个伙计在旁扯着嗓子喊:“只剩最后十个了!卖完可就没啦!”这话如同一剂猛药,催得后面的人争抢得更凶了。

      大夫人派来盯梢的婆子,瞧见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跌跌撞撞地跑回去报信。

      ——

      福寿堂内。

      大夫人听罢下人的回报,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一把抓起桌上的青花瓷盏,狠狠掼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直碎得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我不是让你们断了她的货源吗?她从哪里弄来的那些云锦和金簪?”大夫人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着。

      “回夫人,她卖的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新料子。她把库房里积压好几年的旧料子全翻出来,绞碎了塞进匣子里,混着些不值钱的边角料。可那些贵妇就跟疯魔了似的,疯抢啊!不到一个时辰,便入账了上千两银子!”小厮抖如筛糠。

      “一群蠢货!被人当猴耍了,还乐颠颠地替人数钱!”大夫人猛地转头,厉声道,“去,带几个人,把那个锦绣坊给我砸了!既然她这么会做生意,那便让她连铺子都开不下去!”

      “大姐,且慢。”王二夫人赶紧拦住她,冷笑了一声,“现在去砸店,动静闹得太大,那王拾安现在可是还护着这小妮子呢,着实不好交代。咱们既然要玩,便玩个大的。她不是喜欢弄这些新奇物件吗?咱们就让她的‘福袋’变成‘毒袋’。安排几个地痞,伪装成买福袋的顾客,当场闹事,就说用了她匣子里的东西口吐白沫。只要把这水搅浑了,直接送她进京兆尹,反正有咱们的人,不愁收拾不了她!”

      ——

      而此时,锦绣坊二楼雅间。

      李妙真正在盘账,看着银票如流水般进账,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小姐,照这个势头卖下去,咱们库里那些积压的存货不仅能扫个精光,还能狠狠大赚一笔。这回的危机,就算是揭过去了。”李妙真伸了个懒腰。

      沈婉宁坐在对面,端着茶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疲惫的笑:“多亏了你。不过,总靠这等法子也不长久。大夫人既然断了咱们江南的货源,必定还有后手。那批新云锦的定金咱们可是收了的,三日之后若是交不出货,咱们依然得完蛋。”

      “三小姐且宽心,奴婢已想好应对之策了。”李妙真刚想继续说话,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极其急促地砸响了。

      钱掌柜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指着楼下,嘴唇直哆嗦:“东家!不、不好了!楼下有几个人,刚买了盲盒,拆开之后,当场口吐白沫,翻倒在地了!非说咱们的匣子里藏了毒药!眼下外面全乱套了!”

      李妙真与沈婉宁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呵”李妙真冷笑一声,“这人还真就是看不得咱们好。”

      “走,下去看看。”沈婉宁放下茶盏,理了理裙摆,眼神坚毅。

      一楼大堂内早已人声鼎沸,三个獐头鼠目的泼皮无赖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捂着肚腹满地打滚,口中更是夸张地吐出些白沫子,装得倒真像那么回事。周遭散落着几个被粗鲁扯开的红木匣子,混着几块劣等的残布,一片狼藉。

      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尽是些瞧热闹的看客。几个胆小的贵妇更是花容失色,捏着帕子惊呼连连。
      “天杀的哟!这黑心烂肺的奸商,竟往这匣子里掺毒药害人性命!”
      “阿弥陀佛,幸得本夫人方才未掏银子,这沈三小姐瞧着端庄,内里怎的这般蛇蝎心肠!”

      沈婉宁与李妙真缓步走下楼梯,冷眼睥睨着这出闹剧。

      “都给本姑娘住口!”李妙真骤然一声断喝,丹田气足,竟生生将满堂的嘈杂压了下去。她信步走到那吐白沫的泼皮跟前,眼神犹如寒冰,纤手一指地上的匣子,“钱掌柜,去将咱们医馆坐堂的老大夫请来!”

      “李姑娘,这、这脏水泼在身上,咱们如何说得清啊……”钱掌柜急得直抹眼泪。

      “有什么说不清的?”李妙真嗤笑一声,挑了挑眉,“这几位好汉既说是中了毒,那自然得由大夫来验上一验。不过,丑话我先搁在这儿,咱们锦绣坊的福袋里,装的皆是绫罗布帛。你们若能在这布头上寻出哪怕半星儿毒药,我李妙真今日当场把项上人头割下来,给你们当蹴鞠踢!”

      说罢,李妙真一把攥起地上的残布,大步上前,生猛地塞进那泼皮的嘴里:“怎的不吭声了?你不是中毒了么?来,给姑奶奶嚼了咽下去!吃给我看!”

      那泼皮被她这气势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装病都忘了,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拼命躲闪。

      李妙真冷笑一声,直起身环顾四周:“大伙儿可都瞧清楚了!这几位,分明是有人见我们小姐赚了银子,心里头那个酸哟,就用这等下三滥的腌臜手段来砸店!诸位若是不信,尽管拿了这匣子里的布料,去寻京城任何一个大夫验看,若有一丝毒物,我李妙真自绝于此,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惊疑不定的贵妇们,纷纷回过味来,对那背后使坏的人嗤之以鼻,暗骂其手段下作。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辆镶金嵌玉、四角悬着瑞兽金铃的奢华马车,缓缓停在了锦绣坊门外。车窗上,赫然挂着一枚极其醒目的裴家族徽。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裴景玄身披白狐裘,内罩孔雀羽暗纹锦袍,手摇洒金折扇,优雅地踱步而下。他身后两名带刀护卫窜上前,犹如拎小鸡仔一般,将地上那三个还在演戏的泼皮凌空提溜了起来。

      “裴公子?”李妙真挑挑眉。

      “李军师,别来无恙啊。”裴景玄笑着环顾了一圈店内的狼藉,目光最终落在李妙真身上,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惊艳之色。

      “裴某方才在对街茶楼品茗,碰巧瞧见了这出好戏。沈三小姐这‘盲盒’的玩法,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教裴某大开眼界。”

      他话音一转,目光如冷刀子般扫向那三个泼皮,脸上的笑意虽未减,却透着股森寒:“不过,这几位敢在裴某眼皮子底下闹事,裴某便替你们处置了。带下去,好好查查,究竟是哪路神仙借他们的胆子。”

      护卫应声将人拖走。

      “裴公子仗义相助,婉宁感激不尽。”沈婉宁上前,微微欠身。

      “沈三小姐客气了。”裴景玄的视线越过沈婉宁,直勾勾地落在了她身后的李妙真身上,那目光犹如一把精准的钩子,牢牢锁着她,“不过,裴某今日来,其实是想与三小姐谈一笔关乎江南货源的大买卖。”

      “裴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怎么,您今日又是来挖墙脚的,还是来看我们主仆笑话的?”李妙真笑盈盈地迎上他的目光。

      “都不是。”裴景玄笑得温文尔雅,“江南的货源,我裴家可一力承担,且大夫人绝对插不了手。条件是,我要入股这锦绣坊。”

      ——

      夜色渐深,清秋阁后巷。

      一辆极其宽敞的沉香木马车静默于暗影中。李妙真裹着一件墨绿厚披风,手脚麻利地钻入车厢,车内暖香四溢。

      “裴公子,您今日这一手,玩得可真漂亮。”李妙真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坐下,皮笑肉不笑,“借着替我们解围的由头,顺水推舟提出入股。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人脸上了。”

      裴景玄替她斟了盏热茶,推到她跟前:“李军师说笑了。裴某那是真心实意想与你们合作。毕竟,能想出这等奇诡法子,还能在须臾间平息诬陷的人,即使是我做起来,也不会更加出色。”

      李妙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未置可否。

      裴景玄忽然身子前倾,逼近了几分,目光落在她端着茶盏的葱白手指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不过,裴某更好奇的是,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奇思妙想?你,究竟是什么人?”

      “奴婢早说过了,就是个跑腿的丫鬟。”李妙真面不改色。

      “丫鬟?”裴景玄轻笑出声,突然靠近。他声音低哑,透着磁性,“既然你不肯来裴家做掌柜,那我便入股锦绣坊。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商海里,翻出多大的浪来。不仅如此……”

      他凑近李妙真的耳畔,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我要你,连人带铺子,都欠我的。”

      李妙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用力拍开他的头,咬着牙,像只被惹毛的野猫:“裴公子,您这哪是来做生意的,实话告诉您,我李妙真向来吃软不吃硬。想让我欠你的,得看你有没有那铁齿铜牙!”

      “好。”裴景玄顺着力道靠回软垫上,端起茶盏,“那咱们便走着瞧。打今日起,你李妙真,就是我裴景玄罩着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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