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抓到一只流浪人类 穆语恒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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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语恒头也不回地跑。
冲出小巷，她根本分不清方向，只是下意识地往最窄、最复杂的路里钻。
这里对猫来说大概是普通的居民区：道路高低交错，墙上搭着木架，屋檐之间还架着供猫通行的横板。可对穆语恒来说，这简直是一座迷宫，还是立体的，像一个被放大了好几倍的重庆。
前面又是岔路。她没时间思考，随便选了一条。
只一眨眼的工夫，身后的猫已经追了出来。
“那边！”
“别让她跑了！”
猫跑得太快了。不用回头，她都能听见爪子落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穆语恒脸色发白，人怎么可能跑得过猫？何况还是这种随便一步，都比她那双小短腿迈好几步还远的猫。
拐过一道墙角，旁边正好堆着几个空木筐。她伸手一推，木筐哗啦啦全倒了下来，挡住了去路。
最前面的猫猛地刹住，刚准备纵身起跳，就被后面两只来不及停的猫撞成了一团。
“该死！”
穆语恒趁机继续跑。前面越来越暗，是一条更窄的小路。她一头钻进去，凭着小个子左躲右闪。巷子里几乎没有光，身后的声音却始终没断。
“她进去了！”
“去堵另一头！”
穆语恒心脏狂跳，他们居然还知道包抄！
她只能继续往前。手机一直攥在手里，手电筒开着，电量掉得飞快。她关掉了灯，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差点一头撞上墙。
这时她才意识到，猫在这里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他们比她更适应黑暗。
身后的暗处，几双眼睛已经泛起了幽幽的光。
穆语恒头皮一麻，完了。她赶紧重新打开手电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狸花猫立刻偏开了脑袋。她趁机拐进另一条岔路。
他们的反应已经比第一次快多了。这一招不能多用，能抢出几步就行。
“臭人！”后面的黄猫已经追疯了，“抓到她，别让她好过！”
穆语恒听得腿都软了。几次被耍之后，这群猫早就没了最初猫捉老鼠的那份乐趣，只剩下报复的心思。
“我又没惹你们！”穆语恒大喊。
“现在惹了！”
“有病吧！”她忍不住回了一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黄猫更怒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穆语恒闭上嘴，只顾埋头狂奔。
前面出现了一堵矮墙。对猫来说根本算不上障碍，可对她来说已经齐腰高了。穆语恒撑住墙沿，狼狈地往上翻。鞋底在墙面上一滑，膝盖重重磕了上去，疼得她眼前一黑。
后面的猫已经追到了。一只爪子扫过来，只听“刺啦”一声，后腰一凉——衬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甚至能感觉到爪尖擦过皮肤。
穆语恒头皮都炸了。她拼命一蹬墙，整个人翻到了另一边。
这一下摔得她七荤八素，可她根本不敢停。
前方终于出现了光，是一条稍宽些的街道。穆语恒冲了出去，刚跑出两步，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一只猫从矮墙上直接跳了下来。包抄的猫也到了：“站住！”
穆语恒拼命往前跑。眼前越来越模糊，胸口开始发疼，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两条腿几乎没了知觉。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要是放在大学体测，她早就趴下了，可现在全靠肾上腺素撑着，腿像是自己在动。
前面又是一个路口。她直接冲了出去。
“站住！”
另一道声音从正前方炸开。
穆语恒几乎绝望了。还有？
她猛地抬头，却看见路口另一端站着几只猫。他们和身后那群混混截然不同：统一的深色制服，胸前别着金属徽章，腰侧挂着制式装备。
为首的虎斑猫先看到了她，随即又看到从后面追出来的黄猫一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巡查队！”
不知哪只混混猫喊了一声，身后的脚步顿时乱了。穆语恒还没回过神，黄猫已经猛地刹住了脚。
“全部不许动！”虎斑猫厉声喝道。其余制服猫迅速散开，堵住了路口。
穆语恒终于明白了，是警察猫。
那一瞬间，她憋了一路的力气像被突然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虎斑猫快步朝她走来。看着那身制服和胸前的徽章，穆语恒第一次觉得，一只陌生的巨猫居然能这么有安全感。
她想喊救命，可嗓子疼得根本发不出声音。她扭头看向身后那群混混猫。
黄猫喊道：“跑！”
刚才还穷追不舍的几只猫瞬间四散奔逃。
“站住！”虎斑猫一声厉喝，几只巡查猫立刻追了出去。
黄猫转身钻进巷子，黑猫直接跃上一旁的矮墙。可这一带显然早就被巡查队封锁了，没过几分钟，几只猫全被按了回来。
穆语恒终于松了口气。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谢谢。”
虎斑猫却压根没先看她。他走到黄猫面前：“居民区禁止高速追逐，不知道？”
黄猫趴在地上，显然还不服气：“没跑多快。”
“撞翻三个摊位，损坏公共木架两处。”虎斑猫接着说，“还有夜间聚集、扰乱秩序。”
穆语恒愣住了。等等，他是不是漏了什么？
她看了看自己破掉的衬衫，又看了看刚才差点一巴掌把她拍在墙上的黄猫。
“那个……”
虎斑猫终于转过头：“什么？”
穆语恒指着黄猫：“他们刚才攻击我。”
虎斑猫看了她两秒：“我知道。”
“那……”
穆语恒等着下文。没有下文了。
她忍不住又问：“他们攻击我，不违法吗？”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点。虎斑猫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这需要你的监护猫来追责。你有登记牌吗？”
“没有。”
“身份芯片？”
“也没有。”
虎斑猫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那就不存在监护财产损害。”
穆语恒没听懂：“什么意思？”
旁边一只黑白相间的巡查猫解释道：“如果你属于某个家庭，他们在未经监护猫允许的情况下伤害你，监护猫可以提出财产损害或违规接触的申诉。但你目前没有监护登记。”
他顿了顿：“所以，没有申诉主体。”
穆语恒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她指了指自己，“我被打，不算违法？”
她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连二等公民都算不上。
黑白猫想了想：“如果造成尸体遗弃、道路污染或者影响公共秩序，会有相应处罚。”
穆语恒：“……”
她宁愿自己没听懂。
虎斑猫已经接着处理那几只混混了：“黄毛，超速追逐、扰乱公共秩序、破坏公共设施。黑毛，妨碍巡查、翻越禁行区域。其余几只，全部按聚众扰乱处理。”
穆语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所以，他们差点把她弄死，罪名分别是：跑得太快、撞坏东西，以及不听警察的话。
至于她本人，根本没被写进去。
她忽然有点明白，这群猫为什么敢在大街上追她了。他们不是不知道有巡查队，只是根本不怕因为“伤害人类”本身受罚。就算伤的是有主的人类，恐怕也罚不了多重。
处理完这些，虎斑猫才走到她面前，低头闻了一会儿：“没有猫味。”
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那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受害者，更像是在处理一只突然出现在街上的不明动物。
黑白猫拿出扫描器，在穆语恒身上扫了一遍。没有任何反应。
“无芯片。”
虎斑猫低头记录。
“无登记。”
“无监护信息。”
“来源无法确认。”
穆语恒越来越不安。
虎斑猫收起记录板：“按流浪人类处理。”
“流浪人类？”
“嗯。”
“那我要去哪儿？”
“收容中心。”
穆语恒下意识问：“我能不去吗？”
虎斑猫看了她一眼：“流浪人类没有自行离开的权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抓到一只流浪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