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野生人类 穆语恒觉得 ...
-
穆语恒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准确地说，她希望自己没睡醒——只要是梦，一切就还能用她这二十多年学到的常识来解释。
比如眼前这只比她还高的猫，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比如公司没了，休息室那张还算柔软的床垫也没了，她正坐在一条臭烘烘的小巷里。
穆语恒慢慢撩起袖子，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好疼。
她不信邪，换了一边又掐一下。还是疼。
巨猫歪着脑袋看她，心想这只人类好像不太聪明：“你干什么？”
穆语恒停下手，嗓子有点哑：“你……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什么？”
猫的脸明显沉了下来：“你瞎？”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穆语恒条件反射地开始道歉，“我就是想问……”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是猫吗？”
对面的猫沉默了。穆语恒觉得自己大概冒犯到他了。
果然，几秒钟后，猫冷笑一声：“你果然脑子有问题。”
确实。要是有人跑过来问穆语恒“你是人吗”，她大概也会这么想。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麻。直到完全站直，她才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生物有多夸张，他四肢着地，肩膀就快到她胸口了。如果站起来……
穆语恒不敢往下想。她一直喜欢大猫，尤其是缅因。可她以前说的“大猫”，指的是九公斤的穆小小，不是眼前这种体重得按百公斤计算的东西。
“这应该不算叶公好龙吧……”穆语恒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巨猫的鼻子动了动：“你从哪儿来的？”
“我要是说……从公司来的，你信吗？”穆语恒干笑两声，这大概就是网上经常讲的“穿越”了吧，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巨猫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嘴里嘟囔着：“谁家正经公司允许带宠物上班……”
趁巨猫思考的工夫，穆语恒悄悄打量四周：前面是巨猫，背后是墙。狭窄的小巷向外延伸，墙上挂着奇怪的木牌，头顶晾着布，地上散落着鱼骨。一点现代写字楼的痕迹都没有。
她想逃，却不知道自己窜出去的一瞬间，会不会就被巨猫一爪按住。
她把手机按亮，想看看能不能报警。好在手机还有百分之八的电，可惜没有信号。
公司群倒是还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周总：明天早上十点前把更新版发我。
穆语恒盯着看了两秒，突然有点想笑，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出几句话。
“我x你祖宗，自己当你喜欢的核动力驴去吧。老娘自由啦。”
“喂。”巨猫伸出爪子碰了碰她。
穆语恒回过神来，猛地往后一缩。那是一只足以把她五脏六腑都拍出来的巨爪。
猫似乎察觉到她怕自己，轻轻哼笑了一声，又闻了闻她：“没有标记？”
这已经是穆语恒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标记到底是什么？她还没想明白，那只猫又盯着她问：“你的猫呢？”
穆语恒一愣：“我的猫？”
她脑海里浮现出小小和坚强的身影。不确定巨猫问的是不是这个意思，但她也只能先答：“有两只。”
巨猫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两只？”
穆语恒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回答出了什么漏洞？她不敢多说，只是紧紧盯着巨猫的表情。
巨猫也盯着她。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巨猫先开口：“两只？你确定？”
这话问得穆语恒越来越心虚。养两只猫犯法？还是这里规定只能养一只？
她飞快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只能谨慎地点点头。
巨猫把她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看得穆语恒浑身不自在：“登记牌呢？”
“什么登记牌？”
“你的。”
穆语恒下意识摸了摸胸前——还真有一张牌子。她眼睛一亮，说不定能混过去，赶紧把工牌摘下来递过去。
巨猫低头看了一会儿：“我要的是人类登记牌。所属家庭、监护猫、居住区、身份编号，你这上面一样都没有。你该不会……”
穆语恒一句都没听懂。她赶紧打断：“也许……还有别的东西能证明？”
巨猫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芯片呢？”
穆语恒又糊涂了，掏出手机：“这里面应该有芯片……”
巨猫闭了闭眼，看上去在努力忍耐：“植入身体里的身份芯片。”
穆语恒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人类……芯片？”
巨猫咧嘴笑了，一滴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不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野生的？”
穆语恒忽然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她正想办法安抚眼前这只越来越兴奋的巨猫，巷子外突然传来声音。
“老灰？”
“躲这儿干什么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只巨猫——看来他叫老灰——转过脑袋：“碰见个人。”
外面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一声明显兴奋的笑：“人？最近查得严，可好久没见着了啊。”
一颗黄色的猫脑袋从巷口探了进来，随后是一只黑猫、一只玳瑁。
穆语恒还没反应过来，黄猫已经挤进了小巷。他比老灰稍矮一些，却明显更壮实，一只耳朵上豁了个口子，嘴边还有一道旧疤。
他一眼就看到了穆语恒：“哟，今天运气不错。”
这句话让穆语恒本能地往墙边贴了贴。
黑猫跟着走进来：“谁家的？”
老灰摇头：“不知道。”
黄猫朝她凑近：“牌呢？”
“没有。”
黑猫跟着笑了一声。玳瑁从后面探出脑袋：“真的假的？”
老灰抬了抬下巴：“连芯片都没有。”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下一秒，黄猫脸上的笑容变了，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件特别好玩的东西：“野的？”
穆语恒后背一凉。
黄猫伸长脑袋闻了闻她：“还真是，一点猫味都没有。”
玳瑁舔了舔嘴角：“多久没碰上这种了？”
黄猫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穆语恒。
穆语恒从他眼里看不出半点善意。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却抖得不成句子：“你、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黄猫往前迈了一步，“带你玩点好玩的。”
穆语恒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墙。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看向老灰。老灰用爪子擦了擦嘴角。
黄猫的爪子慢慢抬了起来。穆语恒死死盯着那几根锋利的爪尖。
“别碰我。”
“怎么？”黄猫歪着头，“还会咬猫？”
黑猫在后面笑：“那更好玩了。”
穆语恒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样的表情，她只在新闻里那些连环杀人犯的脸上见过。
黄猫忽然一爪拍在她身旁的墙上——
“砰！”
墙灰簌簌落下，穆语恒吓得肩膀一抖。如果那一爪落在她身上……她连想都不敢想。
黄猫显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怕什么？”他低下脑袋，露出牙齿，“我们又没说要吃你。”
黑猫在旁边接话：“顶多玩一会儿。不像前几天那个有主的，一巴掌就拍死了，多没意思。”
几只猫哄笑起来。
穆语恒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确认她是不是“野生”的，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有主人的尚且不能安然无恙，没有主人的，连个来找她的猫都没有。真出了什么事，还能省下不少麻烦。
黄猫突然朝巷口喊了一声：“喂！”
远处有猫回应：“干什么？”
“别望风了，过来！”黄猫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儿有只野的！”
穆语恒傻了。还有？
巷子外很快响起更多脚步声，至少四五只。
穆语恒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慌忙寻找着身边一切能当作武器用的东西。
狭窄的巷口很快又出现了几只陌生的猫，一只接一只挤了进来。
“哪儿呢？”
“就这个？”
“这么小一只。”
“看着挺干净。”
“真没人管？”
一只猫伸爪就要去碰她的头发。穆语恒猛地偏头躲开，那只猫扑了个空，周围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还知道躲，挺有意思。”
穆语恒的手已经开始发凉。七只。算上老灰，一共八只猫。最小的那只都比她壮得多。她不可能打得过，甚至连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来——手机还有百分之八的电。
她没有立刻掏出来，只是把右手一点点挪向裤兜。
黄猫还盯着她：“喂，过来。”
穆语恒没动。
黄猫的耐心似乎耗尽了，直接伸爪抓向她的肩膀。
就是现在！
穆语恒猛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直接怼到黄猫眼前。
漆黑的小巷里骤然爆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黄猫毫无防备：“嗷！”
他猛地偏头闭眼。穆语恒立刻把光扫向旁边，离得最近的黑猫也本能地别开了视线。
“我的眼睛！”
几只猫同时骚动起来。穆语恒根本没指望这点光能把他们怎么样，她只需要一两秒。
趁黄猫抬爪挡眼的一瞬间，她猛地弯腰，从他和黑猫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抓住她！”
身后瞬间炸开一片怒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野生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