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害化处理？ 收容中心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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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中心比穆语恒想象中干净，甚至干净得有点过头。
白色的墙壁，监狱一样整齐排列的隔间——虽然她没进过监狱，但在她的想象里，监狱就该是这个样子。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浅绿色制服。
如果忽略来来往往的全是猫，而隔间里关着的全是人类，这地方住起来其实还挺舒服。
穆语恒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环视四周。这里应该是专门登记用的办公室，为了防止人类逃跑，没有设置窗户，门把手也是加高的，她得踮起脚才勉强够到。整个办公室除了工作用的桌椅，就只有她坐的这把金属椅子，像是在审问犯人。
一只白猫低头看着登记表：“姓名。”
“穆语恒。”
“年龄。”
“二十四。”
“性别。”
“女。”
“是雌性。”白猫纠正道，“免疫记录？”
“不知道。”
“绝育状态。”
穆语恒愣了一下：“什么？”
“有没有绝育？”
“为什么要绝育？”
白猫没回答，在表格上写下：未绝育。
穆语恒忍不住问：“这个为什么也要登记？”
白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要登记。”
“那……以后需要做吗？”
“看监护猫决定。”
穆语恒的表情僵住了：“那我自己呢？”
“什么你自己？”
“我自己总可以决定做不做吧？”
白猫停下了笔，像是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你没有决定权。如果你的监护猫认为你有繁育价值，可以保留；如果认为没有，或者出于健康、管理方面的考虑，可以申请绝育。”白猫平静地补充，“合法监护猫签字就行。”
穆语恒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白猫终于抬起头：“人类为什么需要同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穆语恒突然觉得后背发冷。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这里所谓的“人类地位低”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公民。人类在这里是被圈养的——大概就相当于她原来那个世界里的“伴侣动物”。
登记结束后，穆语恒被带进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饭盆和水盆，还有一张只能蜷着腿睡的小床。
过了一会儿，一只橘猫过来，好像是给她分食物的。
穆语恒抓紧这个机会问：“如果有猫想领养我，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表现出不适应反应。”
“什么意思？”
“如果你出现严重攻击、绝食、持续逃跑等行为，收容中心会重新评估。”
“我是问，我能不能直接说，我不想跟那只猫走？”
橘猫想了一会儿：“不能。”
穆语恒：“……”
“领养申请能否通过，由收容中心判断监护家庭是否合格。你只需要接受行为评估。”
“那我要是很讨厌他呢？”
“慢慢适应。”
穆语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橘猫却一点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人类到了新家庭出现应激很正常，适应几个月就好了。”
穆语恒忽然有点理解，以前她把穆小小塞进航空箱的时候，小小是什么心情了。
不，好像还是不一样。当初在路边，是小小自己蹭上她的手，她才把它抱回家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更复杂了。
“如果一直没有猫领养我呢？”
橘猫沉默了一下：“继续等待。”
“等多久？”
“根据收容容量和领养评估决定。”
“如果永远都没有呢？”
橘猫看着她：“会进行最终处置。”
“什么处置？”
“无害化。”
穆语恒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先注射镇静剂，之后进行安乐处置。”
穆语恒的脸色瞬间白了：“就是说，你们可以杀了我？”
橘猫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喜欢这种说法：“不是杀。是对无法安置的流浪人类进行无害化。我们的伦理审查很充分，保证不会让每一个安乐的动物感到痛苦。”
可那又怎样？再没有痛苦，也是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穆语恒直接站了起来：“我活得好好的！我有手有脚，能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我很聪明，我能给这个世界创造价值！”
橘猫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你没有独立人类许可。我们的资金不能养活你直到自然死亡，放归又会对社会环境造成污染，只能这样。”
“那我申请！”听到“独立人类许可”几个字，穆语恒眼睛都亮了。
“需要监护猫担保。顺便一提，人类不能作为担保主体。”橘猫像是早知道她要说什么，自顾自地补充道。
穆语恒被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
橘猫继续说：“而且你不认识猫文字，没有本地货币，没有住所，不了解道路规则，无法证明基础的社会适应能力。”
他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前不具备独立放养条件。”
放养。
她又听到了一个绝不该用在自己身上的词。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橘猫露出一个微笑，“你的领养条件很好。年轻、健康、性格温顺、外观整洁，应该很快就会有猫申请的。”
这对穆语恒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照刚才听到的规则，所谓“被领养”，就是某只猫凭自己的独断和偏见做决定，再加上收容中心批准，她就得跟他走。以后住在哪儿、吃什么、看什么病、能不能出门，连自己的生育权，都要由别人决定。
穆语恒慢慢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临时编号，心里冒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她得跑。最好今晚就跑。
她得去找小小和坚强。如果这真是一个猫主宰的世界，那么让穆小小和穆坚强来领养自己，总归会好受一点。
穆语恒坐了很久，终于等到一只猫过来巡视。
她站起来：“我的厕所盆满了，可以自己去倒掉吗？”
那只猫看上去正累得不行，随手指了个方向：“走廊尽头有水池，倒那儿就行。”
“谢谢。”
她平静地走向那间有水池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立刻转身去检查窗户。
有窗。不大，但她应该钻得过去。
穆语恒盯着窗户。楼不算高，可是她犹豫了。
跳下去会不会摔伤？外面还有什么在等着她？自己孤身一人，在外面靠什么活下来？
但转念一想，她绝不能坐等一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猫来领养自己。先离开这里，之后总会有办法的。以她这么小的个头，躲哪儿都行，哪怕睡桥洞也行。
她搬来一张小凳子踩上去，手刚碰到窗锁，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猫叫声，脚步声，还有工作人员明显紧张起来的声音：“您怎么亲自来了？”
“请稍等，我们马上确认。”
穆语恒的动作一顿。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嗓音隔着走廊传来：“今天是不是送来了一名年轻的女性人类？”
穆语恒僵住了。这个声音她莫名地觉得熟悉。
她听见另一只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穆长官。”
穆语恒一下子扑到门边。
穆？
她轻轻拉开门。门外，一个巨大的银色身影正从走廊经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害化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