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图书馆2 穆语恒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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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语恒靠着书架坐好，深吸一口气，不知怎的竟然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她往身上蹭了蹭，然后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什么都没写，只有角落里画着几个简笔画，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涂的。
再往后翻是一篇一篇的日记。字迹很工整，有些地方被水浸湿过，墨迹晕开了一小片。
第三天。
露肚皮是信任，不是让你摸。
他翻过身，把肚皮亮给我，我以为他是让我去摸，结果刚触碰到就被两只爪子抓住，用后脚猛踹。我才知道露肚皮不代表你可以摸。
第九天。
呼噜声不止代表舒服。今天的那只看守受了伤，一边舔伤口一边打呼噜，声音响到整个房间都在震。
疼的时候与舒服时候的表情不同，要注意。
第十五天。
摸他们的时候记得盯紧他们的后背，如果他们的皮毛开始一抽一抽的，像起波纹一样，最好立刻停手。
他们在忍耐的时候会这样，而且他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全是以人类的视角记录这个世界的猫。里面的很多习性，穆语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都是她从前养猫时，被抓了一手又一手的血道子，才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写这些字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也是从她那个世界来的？
穆语恒一页一页往后翻，日记断断续续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写的人越来越着急。翻到后面，有一页的字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小，但用笔重重写了很多遍，几乎要把纸戳破一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被宠物保护委员会的猫盯上。
穆语恒的手指停在这一行，后背一阵发凉。宠物保护委员会，她听说过，但那不是保护人和其他动物的组织吗？为什么这里写得像是邪恶势力一样？
她正要往下翻，旧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紧接着，是书车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一点一点，朝这边靠近。
穆语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多想，把书往怀里一揣，整个人缩进了两排书架之间最窄的那道缝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书架的缝隙，她看见一只上了年纪的三花推着一辆书车，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他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胡子动了两下。
“奇怪，”他自言自语，“怎么有股人味儿。”
穆语恒连心跳都不敢太大声。
三花在旧馆里转了一圈，把几本书插回书架，又在她藏身的那排书架前停了一下。那只巨大的爪子就落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指甲半露着，在木地板上轻轻抓了两下。然后他就推着书车走了。
穆语恒觉得自己的魂都要从头顶飘出去了。
幸好管理员没有深究，随着又是“吱呀”一声，门被重新关上。
穆语恒一时不敢出来，又在缝里缩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出来。她看了看怀里那本书，犹豫片刻，还是把它放回了书架上。
带出来太显眼了，她目前尚且不知道保姆猫是否真的愿意帮她。
临走的时候，她又抽出旁边的两本，把这本书挤了挤，挡得严严实实的。
回到大厅时，保姆猫已经在角落里等候多时了。看到穆语恒慢吞吞地抱着书走过来，他也没埋怨她一句，只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书想借。
穆语恒把之前挑好的城市历史、爱情小说和百科书拿给他。
“暂时就这些。”
“你们人类还真是好奇心旺盛啊。”保姆猫一本本看过去，“但像你这么爱看书的，我还没怎么见过呢。”
“你还见过几个人类？”
“之前朋友的朋友养过一只，我只见过一次，后面好像跑丢了。那光滑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哎呀，真是可爱。”保姆猫顺手摸了摸穆语恒的头，“只不过不像你这么乖。”
早已对保姆猫的摸摸免疫的穆语恒追问：“跑到哪去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后面再也没见过了。他和你一样，对什么都好奇呢。”
保姆猫又把穆语恒往肚子里一塞，用同样的方法，打着呼噜，大摇大摆地借了书出去了。
一路上，穆语恒窝在那片暖烘烘的毛里，什么都没说。
今晚坚强要拍戏，打视频的只有小小一个，背景是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桌上文件堆得老高。
“听说你去图书馆了？”
“嗯，去借了几本书。”穆语恒把书举起来晃了晃。
“怎么对猫文字那么感兴趣？早知道该送你去上学了。”
“如果能去就好了。”穆语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这里，这个世界，有没有人类可以自由活动？我的意思是，不是作为宠物，就像你们一样，自己出门，有自己的工作。”
“几乎没有。”小小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很久才说，“我听说过一个。据说有一个人类，很受猫的信任，可以自己做事。但具体在哪里、做什么的，我不记得了。只是很多年前听同事提过一嘴。”
穆语恒攥紧了手里的书。
“你想要自由吗？”小小忽然问。
“如果你想，”小小的语气很轻松，就像在问明天早饭吃什么，“我可以想办法。”
“不用了。”穆语恒笑了笑，“现在就挺好的。住着大别墅，吃着和牛，还有专属保姆，我上辈子都没过过这种日子。”
“你不用怕麻烦我。”小小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
“真的不用了。好了，先不想这些了。”
小小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坚持：“好。想要的时候，告诉我。”
视频挂断以后，穆语恒在床上躺了很久，一直没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她怎么也放不下那本书。那本书后面还写了什么？写书的人是谁？那个人又去了哪儿？
这天下午，保姆猫照例出门去买菜。
门关上的瞬间，穆语恒一跃而起，跑到门口，听着保姆猫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后，偷偷开门走了出去。
大门她很难打开，但是大门底下有一个小小的宠物门，是坚强特地给她装的，刚好够她钻过去。她以前一直觉得这扇门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现在证明，真香。
穿过小院，再走一段路就出了别墅区。外面的城市看起来比坐在保姆猫怀里时要大得多。她贴着墙根走，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过很快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把去图书馆的路忘记了。
上次她一路都被抱着，后半程还被埋在毛里，根本没看清是怎么拐的弯。她只记得路过了一家便利店，门上贴着坚强代言的冰激凌海报。
于是她找到了一家贴着坚强海报的便利店。转弯过去，没走多久又找到了一家。就这样一家一家地找，满大街都是坚强。冰激凌是坚强，猫粮是坚强，猫砂是坚强，连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都是坚强那张慵懒回眸的脸。
“穆坚强，”穆语恒站在第六家便利店门口，对着海报咬牙切齿，“你到底接了多少广告！”
海报上的坚强对她回眸一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越走越慌，越慌越乱，拐进一条街，又拐出一条街，到最后，连回家的方向都分不清了。
“咦，那边好像有个人类？”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穆语恒浑身一僵，回头一看，街角站着两只猫，正朝她这边伸长了脖子张望。
“是不是谁家走丢的？”
“走，过去看看，说不定有悬赏呢！”
不好，要被抓住了。
穆语恒拔腿就跑。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街对面的那栋楼。灰白色的外墙，又宽又高的台阶。
是图书馆！
穆语恒心里一喜，趁着路上没车，一路小跑冲过马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台阶，从两只猫的腿缝之间挤进了大门。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不是图书馆，是医院！穆语恒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趁没有猫注意到，赶紧溜出去。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间诊室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深呼吸。对，再来一次……肺音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掉毛太多，换季了，回去多梳梳毛，别老舔。”
穆语恒的脚步顿住了。那个声音小得不像任何一只猫发出的。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贴着墙，从门缝里往里看。
诊室里，一只巨大的缅因猫正乖乖地趴在诊台上，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他的身边搭着一架梯子。梯子顶上，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一只手正按在缅因猫宽阔的后背上。
那个身影转过头来。
是一个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图书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