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天》煲南瓜汤

37、犯人 警车停

　　警车停在一所高大的监狱，从外面看，有戴着面具，持着枪的警察巡逻，数量多得仿佛一只苍蝇飞不进去，从里面看，警察更多了，走几步路，就能看见他们擦肩而过，不敢想象，想逃出来的犯人看见这一堆整装待发的警察，有多痛苦，有多绝望。

　　池盛和闻萱好奇地四处张望，发现这所监狱不仅有大量的警察，四周的墙几乎没有什么铁窗，严严实实得只能通过机器来运送氧气，不难猜出，是减少犯人成功逃出的概率，但他们有一件事情觉得奇怪。

　　按道理说，就算高层想要问他们点问题，也要在警察群里面问，因为没有哪一条线索指向是他们杀了人，放了火，但是面前这两个男人却把他们带进了监狱。

　　池盛很快和闻萱分开了，应该是想一对一的审问。他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有人坐在单向透视玻璃后面，沉稳且成熟的声音通过某个设备传到审讯室内，在问他，杜冈几人是不是欺负过他。

　　“是，杜冈在小学欺负过我，唐洁、庞广两人是朋友，和其他人一起欺负我。”来人没有立马问池盛为什么出现那所宅子里，为什么会安然无恙的从火海里逃出来，而是问好久没有进展的杜冈几人的案子，但池盛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会在这里待很久很久。

　　“你恨他们吗？”

　　池盛有点儿想笑，被霸凌者怎么可能不恨霸凌者？他可是恨到他们所有人一夜之间死光，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的反问：“难道我喜欢疼痛和伤口？”

　　那人忽然笑了，过几秒恢复刚才的沉稳，吐出来的声音听不出来一丝情绪，“你从学校里跑出来，悄无声息进入那所住宅了？”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池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大大小小的青筋，但每一根都在通往心脏，如果伸出一只手指按上去，肯定会发现，胸口处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了。

　　“是。”

　　来这里之前，池盛已经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了，只是躺在口袋里的巫散发出热意，温暖他的身体，让他好受一些，现在那股不祥的预感又涌上来了，比之前强烈了许多，让他不舒服得微微皱眉，好在监控安装在头顶上，加上他低头了，没人在屏幕里看见他的表情。

　　“你为什么和那个少女安然无恙？”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魔鬼怪吗？”说谎是不可能了，毕竟谁都能看得出来，能从火海里活下来不是奇迹，是诡异，而且这场火海不是普通的火海，是麒火，少年只能把世界上有鬼的事情搬出来，至于这个男人信不信，是对方的事情了，不是他的事情了。

　　那人面对池盛的反问沉默了，就在池盛以为对方觉得自己精神有问题，要停止审问，叫上几个医生来看看他的脑袋，男人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叫他。

　　“093。”

　　“什……什么？”池盛愣住了，什么093？

　　是在叫他吗？

　　可他的名字不是叫池盛吗，怎么成了093？

　　“犯人093，因怀恨在心，惨无人道地杀害杜冈、唐洁、庞广三位学生，后从学校里逃出悄无声息点燃了一家人的住宅，使一家人全部死于火海……从今往后，你就是犯人093，三天后执行枪毙！”

　　“等等！”池盛反应过来了，这个男人的目的不是来审问他，让他成为犯人，死在枪下才是最终目的。

　　少年猛地从椅子上起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一脸震惊地说：“这不合规矩！你们没有找出我杀害杜冈几人的线索，只是因为他们欺负过我，我怀恨在心的霸凌者和被霸凌者的关系而定罪！

　　我确实进入那所住宅了，但我进入时那一家人已经死了，而且你们没有把尸体抬出来检查，怎么就确定他们是被火烧死的，而不是因为某种情况而死的！

　　这里面有很多漏洞，你们没有理由判定我为犯人093！”

　　在曹云开他们那边，池盛是嫌疑最大的嫌疑人，但也没有把他抓起来判定为犯人，到了这边，不是嫌疑人了，直接是犯人，不是傻子都知道，没有准确线索指向他是犯人的情况下定为犯人，要么是上面的人承受不住压力，急切的想找一个人来平息，再继续找真正的犯人，而那个人是谁，除了他，还有哪个人更符合？

　　要么有人想要他死。

　　可是池盛身份平凡，家庭普通，这种处于底层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高层的人，况且他性格懦弱，受到欺负了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人，别人得罪他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去得罪别人。

　　池盛想要相信前者，可是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是最符合平息这件事情的人，也是平息那一家人诡异死亡的事情的人，他一个人死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扯上闻萱？

　　少年迷茫了，但眼下要做的，是摆脱犯人093这个身份，如果不摆脱，他就坐实了，不仅不能去学校上课、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脸，还会在三天后枪毙，跟旁边的中年男人一样，飘在空中，触碰不到任何人，别人也看不见，听不见。

　　“有人要杀你！”中年男人同样迷茫得摩挲着下巴，一脸担忧地说：“是上面的人承受不住压力？是你不小心得罪了上面的人？”

　　“你先在这里对付这个男人，我去看一下隔壁的闻萱。”中年男人安慰般拍了一下脸色苍白的池盛的瘦小肩膀，转身穿过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墙，审讯室里瞬间空荡荡的，只有少年一个人在狠狠瞪着单向透视玻璃后面的男人。

　　“不愧是连环杀手，到这个地步了还会钻漏洞给自己洗白，”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审讯室的门开了，两个持着枪的警察极有压迫地来到少年身后，“犯人093，你不知道犯人的话不能听吗？还是即将要死的犯人。”

　　“我说没有线索指向我就是犯人！我要你们再梳理一下这两个案子的线索！！”两个警察在身后各自抓着池盛的一条胳膊，池盛痛得眉头成一个川字，挣扎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用，索性不动了。

　　“拒绝犯人093的请求，”严肃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内，狠狠撞在少年耳朵上，让心脏跳得剧烈，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押进监狱！如果犯人出逃，你们会面对严重的惩罚！”

　　“我不是犯人093！”池盛急了，可惜比不上训练极好的两个警察，整个人瞬间被拖着走，双脚贴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无论是急切地解释现在的举作是不合规矩的，还是请求把这两件事情重新整理一遍，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砰——”

　　池盛被拖了一路，最后一个警察打开房门，另一个警察把他推进监狱，他刚回头铁门就在眼前重重关上，差一点夹断他的鼻子。

　　池盛委屈地想要骂人，但他明白，就算骂人也没有什么用，烦躁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打算观察一下周围，结果一扭头，发现自己身侧的一间牢房，已经有人坐在和地面焊死的铁床上了。

　　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撑在脸颊上，见少年看过来了，缓缓扯出一张淡淡的微笑，伸手打了一声招呼。

　　“真巧，我们不仅是犯人，也是狱友。”

　　悬在少女旁边的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说：“闻萱是094号犯人，那么你是093号？有前有后的，真讲究。下次有事情我们去寺庙抽一下签吧，看是好的还是坏的，遇到坏的带几个开过光的东西。”

　　池盛微微一愣，不是愣闻萱跟自己一样，成为了一个即将执行死刑的犯人，是愣对方比自己来的早，不过仔细一想，对方跟杜冈几人的案子没有关系，只是和自己潜入了那所被麒火不断舔舐的住宅，肯定比自己先来一步。

　　此时此刻，仅是快要死亡的犯人，还被关在铁笼子里面，池盛闻着淡淡的铁味，更加烦躁地坐在铁床上，胡乱抓着自己的柔软头发，抓出几根发丝了，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其实住在监狱挺好的，因为生活跟学校差不多，就是快要执行死刑的这个事实有点……难以接受？”闻萱把手伸进口袋偷偷捏了一下鬼偶的身体。

　　鬼偶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变化，也能隐隐知道主人心中所想，乌雀从鬼偶的身体里面飘出来，因为在池盛他们进警察局接受审讯时，融合了另一块灵魂碎片的缘故，样子似乎清晰了一些，不过这个变化很微小，让人难以察觉。

　　“就算警察认定是凶手，但凶手没有承认，也会使用大记忆恢复术，可是这里的人没有使用这种方式，主人猜测，上面有人想让你们死，”乌雀一一分析，“不可能是压力大，因为这两件案子跟你有关系，你一个人死就够了，不用主人死，也不可能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因为你处于底层，没有机会接触，而主人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不会被家人和亲戚、有钱有地位的人重视，甚至是厌恶……”

　　“这不是谁得罪谁了，是你们共同得罪了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中年男人听明白了，共同分析，“你们共同得罪的人有周安澜、两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女鬼、他们口中的主人们……等等！”

　　池盛、闻萱、中年男人、乌雀猛地对视。

　　他们没有动作，没有说话，但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同一个时间恍然大悟。

　　想让他们死的人……

　　是周安澜他们口中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