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洛水花羽

2、我重生了 李雨泽重生

　　李雨泽再次睁开眼时，是在自己小出租屋的沙发上。
　　他不可置信地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尖锐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还活着。可上一秒的记忆还黏在皮肤上——河水的冰冷、窒息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一切都真实得像一场刚刚经历过的噩梦。
　　他猛地起身，手伸进口袋，手指急切地翻找着。那张纸明明还在的——傍晚回家时还叠得整整齐齐。可现在，口袋是空的。他把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外套、裤子、内衬，一个不落。没有。他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又扒拉了一遍，还是没有。他僵在那里，忽然开始怀疑——那张诊断证明，真的存在过吗？
　　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他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条短信弹出来，白底黑字，冷冰冰的：恭喜宿主重生，自我救赎系统已绑定。
　　同时一个他不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脑海：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刚才与你绑定成功的系统大大，从今以后，我会负责帮助你完成自我救赎任务。】
　　李雨泽垂着眼，消化着刚才看到的那行字和听到的声音。重生，系统。荒谬得像编出来的剧情，可空气里熟悉的味道、窗外熟悉的光线，都在告诉他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他回来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以试着与我对话，我会在脑海里回应你。哦，对了，我说的当然是任务方面，如果是其他我不懂的问题，我是回答不了你的哦。】
　　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尝试着询问出第一个问题：“这个自我救赎任务是什么？”
　　【是帮助你自己这一世不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啊笨蛋。】
　　……
　　系统说得对，李雨泽确实是个笨蛋。否则上一世，他也不会为了宋瑾瑜那个渣男掏心掏肺，最后却只换来一个跳河自尽的悲惨下场。
　　李雨泽愣了一秒钟，换了个问题，他问系统叫什么名字，系统想了想，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我该叫什么，我们都是有代号的，而我的代号……”
　　它顿了顿，接着说：“我的代号我自己忘记了。”
　　李雨泽皱眉，心想这个系统也是个笨蛋，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忘。
　　“总叫你系统，感觉怪生分的。”李雨泽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以后，我就叫你小洛吧。”
　　系统没有给出否定回应，李雨泽默认它是默许了。
　　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亮起，刺破了周围的沉寂。李雨泽拿起手机解锁，目光扫过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
　　【尝试和宋瑾瑜保持距离，不要和他做同桌。】
　　看清任务内容的瞬间，李雨泽心头猛地一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过桌上的日历，又慌忙点亮手机屏幕核对日期。当两个日期重合时，他瞳孔微缩——今天，竟然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
　　他小心翼翼地问小洛：“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上一世，老师是按身高排的座位，他和宋瑾瑜身高相仿，这才被分到了同桌。可这一世，排座规则会不会变？他还能不能避开宋瑾瑜？李雨泽攥紧了拳头，心里一阵发慌。
　　“由于是初次执行第一个任务，所以没有什么惩罚，只不过你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重蹈覆辙跌入深渊。”
　　小洛叹了口气，“你加油，我尽量帮你想办法。”
　　有了小洛的这番话，李雨泽心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暗暗握紧拳头，眸光锐利——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绝境，他一定要亲手改写自己的命运！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便出门了。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阳光像针一样扎在李雨泽脸上，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还没踏进教室的门，李雨泽就看见讲台上站着老师。对方手里攥着点名册，正低头翻看着，似乎在为接下来的排座做准备。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混杂着粉笔灰和老旧木桌椅散发出的淡淡霉味。对于李雨泽来说，这却是他梦寐以求的、活着的气味。
　　讲台上，班主任“灭绝师太”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高二了，大家都收收心。今天第一件事，重新排座位。按照身高，男生一队，女生一队，迅速在走廊站好！”
　　李雨泽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排座的环节，他因为个子窜得快，被安排在了后排。而宋瑾瑜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王座”。后来因为一次调位，两人成了同桌，从此开启了李雨泽那段卑微到尘埃里的单恋生涯。
　　“不行，绝对不能和他坐一起。”李雨泽暗暗咬牙。
　　他迅速站起身，混入男生队伍。眼角的余光瞥见宋瑾瑜正懒洋洋地站在队伍前段，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那张脸在九月的阳光下白得晃眼，周围几个女生正红着脸偷瞄他。
　　李雨泽深吸一口气，趁着队伍还没完全排好，不动声色地弯下了膝盖。
　　他尽量收缩着肩膀，含胸驼背，整个人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鹌鹑，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缩水”一圈。为了效果逼真，他甚至偷偷把鞋底蹭掉了一半，脚后跟虚踩着，让自己凭空矮了三四厘米。
　　“李雨泽，你站这儿干嘛？往后点，挡着后面的人了。”前面的体委回头催促道。
　　李雨泽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哦，好。”
　　他顺势往后缩了缩，心里盘算着：只要我看起来足够矮，班主任就会把我往前三排安排。离宋瑾瑜越远越好，最好是讲台底下的VIP专座，那样宋瑾瑜这种学渣绝对不会靠近。
　　队伍缓缓向前蠕动。
　　李雨泽时刻紧绷着大腿肌肉，维持着半蹲不蹲的姿势，额头上很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种姿势太难受了，但他不敢松懈，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宋瑾瑜那个“煞星”给吸过去。
　　终于轮到他测身高了。
　　负责记录的班长拿着尺子走过来，皱着眉看了一眼李雨泽：“李雨泽，你站直了，驼什么背？”
　　李雨泽心里一慌，刚想硬着头皮继续装，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小洛毫无波澜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通过自虐方式逃避剧情，警告：长期驼背会影响脊柱健康，不符合“自我救赎”的审美标准。建议立即挺直腰杆。】
　　“闭嘴。”李雨泽在心里低吼，“这是为了保命！”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班长的肩膀。
　　“尺子拿高点，他最近好像长了不少。”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像电流一样窜过李雨泽的脊背。
　　李雨泽浑身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宋瑾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宋瑾瑜不知什么时候排到了他身后，此刻正垂眸看着他，目光在他弯曲的脊背和紧绷的小腿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宋……宋瑾瑜。”李雨泽下意识地想直起腰，又怕穿帮，姿势变得更是怪异。
　　宋瑾瑜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李雨泽的后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包围了李雨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老师，”宋瑾瑜转头看向正在整理名单的班主任，声音清朗，“李雨泽其实挺高的，别把他排太前面挡着别人视线。让他跟我坐一块儿吧，正好我物理不好，他理科还行，我们可以互补。”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秒。
　　李雨泽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个正着。
　　互补？
　　上一世你嫌弃我烦，这一世你竟然主动求绑定？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点了点头：“行啊，宋瑾瑜难得有上进心。李雨泽，那你就坐宋瑾瑜旁边，倒数第二组靠窗。”
　　“老师，我……”李雨泽急了，刚想开口拒绝，却感觉腰间一紧。
　　宋瑾瑜借着身体的遮挡，极快地在他腰侧捏了一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怎么？不想坐我旁边？刚才缩头缩脑的，是在躲我？”
　　那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烫得李雨泽一激灵。
　　他猛地直起腰，之前的伪装瞬间崩塌，整个人比宋瑾瑜还高了半个头。他咬着牙，盯着宋瑾瑜那双深邃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谁躲你了。”
　　宋瑾瑜看着瞬间“长高”的李雨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那就走吧，同桌。”
　　李雨泽看着宋瑾瑜转身走向后排的背影，绝望地闭上了眼。
　　脑海里，小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叮！恭喜宿主触发关键剧情点“同桌的你”。由于宿主操作失误，逃离计划失败。新任务发布：请在与宋瑾瑜同桌期间，保持“高冷学霸”人设，拒绝任何暧昧互动。任务奖励：颜值+1，专注力+1。失败惩罚：当众背诵《出师表》。】
　　李雨泽握着拳头，看着宋瑾瑜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该死的重生，好像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