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洛水花羽

3、我第一次拒绝了他 上课铃

　　上课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教室的喧嚣。
　　李雨泽僵硬地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他的左手死死按着英语课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右手则紧紧攥着中性笔，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而这一切的紧张，都源于身边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高二开学的第一节英语课，宋瑾瑜通常会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秒速进入梦乡，一觉睡到下课铃响。那时候的李雨泽，总是偷偷侧过头，贪婪地描摹少年沉睡的侧脸，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他。
　　可现在——
　　李雨泽感觉自己的侧脸快要被烧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盯着黑板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单词，试图用“专注学习”来屏蔽身边的干扰。
　　“李雨泽。”
　　一声极轻的呼唤，贴着耳廓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流，瞬间钻进他的耳道。
　　李雨泽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崭新的笔记本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假装没听见。
　　“喂。”
　　宋瑾瑜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丝玩味。紧接着，李雨泽感觉自己的胳膊肘被轻轻撞了一下。
　　“老师叫你呢。”宋瑾瑜胡扯道。
　　李雨泽在心里冷笑一声。讲台上，英语老师正背对着大家写语法结构，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作响，哪里叫他了？
　　他依旧目不斜视，甚至故意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了侧面的视线。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就在李雨泽以为宋瑾瑜终于放弃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漫不经心地转起了他桌上的那支中性笔。
　　笔身在修长的指间灵活翻转，划出一道道残影，最后“啪”的一声，被宋瑾瑜按在了李雨泽的手背上。
　　冰凉的笔杆，滚烫的手背。
　　李雨泽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怒视着身边的人：“宋瑾瑜，你干嘛？”
　　四目相对。
　　宋瑾瑜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以往的冷漠或不耐烦，反而多了一种让李雨泽看不懂的探究，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观察一只突然炸毛的仓鼠。
　　“你不睡觉？”宋瑾瑜答非所问，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高二了，我要学习。”李雨泽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伸手去抢自己的笔。
　　宋瑾瑜却稍稍抬手，避开了他的动作，身体反而微微前倾，凑近了几分：“学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你不是总巴不得我把书拿走，好让我陪你聊天吗？”
　　李雨泽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啊，上一世他就是这么没出息。为了引起宋瑾瑜的注意，他会在课上不停地找话题，哪怕对方只是敷衍地“嗯”一声，他都能高兴半天。
　　“那是以前。”李雨泽收回手，冷冷地说道，“现在我觉得你挺吵的。”
　　说完，他迅速转回身，重新看向黑板，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在赌，赌宋瑾瑜这种大少爷脾气，被怼了之后会嫌无趣而离开。
　　然而，预想中的安静并没有到来。
　　身后的视线不仅没有移开，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宋瑾瑜似乎被这句“你挺吵的”给逗乐了。他看着李雨泽那紧绷的后颈，还有耳根处悄悄泛起的一抹薄红，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前的李雨泽，像是一滩温吞的水，总是小心翼翼地围着他转，眼神里满是讨好和卑微。可今天的李雨泽，像是一株带刺的植物，浑身竖起了尖刺，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装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种反差，竟然该死的……有趣。
　　“行啊，学霸。”宋瑾瑜低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却像钩子一样勾着李雨泽的神经，“那你好好学，我看着你学。”
　　接下来的半节课，成了李雨泽的受难日。
　　每当他忍不住想要走神，或者因为紧张而想要抖腿时，眼角的余光总能捕捉到宋瑾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宋瑾瑜也不睡觉了，也不玩手机了，就那么单手托腮，盯着他看。
　　李雨泽写笔记，他就看李雨泽握笔的手指；李雨泽翻书，他就看李雨泽滚动的喉结；甚至李雨泽因为紧张咽了一口口水，都能感觉到宋瑾瑜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片刻。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李雨泽浑身难受，连笔迹都变得歪歪扭扭。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过快，血压升高。】小洛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警告：宿主的情绪波动过大，容易引起攻略对象宋瑾瑜的注意。请保持淡定，维持“高冷学霸”人设。】
　　“我淡定个鬼！”李雨泽在心里咆哮，“他都要把我盯穿了！”
　　终于，下课铃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英语老师合上书本走出教室，李雨泽几乎是如蒙大赦，抓起水杯就准备冲出教室去透气。
　　“跑什么？”
　　一只长腿突然伸了出来，挡住了过道。
　　李雨泽差点撞上去，不得不紧急刹车，抬头时，正对上宋瑾瑜似笑非笑的脸。
　　宋瑾瑜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将李雨泽逼在课桌和过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微微俯身，凑到李雨泽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李雨泽，你刚才躲我的样子，真可爱。”
　　李雨泽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宋瑾瑜却已经直起身，插着兜，迈着长腿走出了教室，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下节课是体育课，别忘了帮我拿水。”
　　李雨泽站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又松。
　　拿水？
　　上一世，这是他求之不得的“特权”。
　　这一世，他想把水杯扣在宋瑾瑜头上。
　　【叮！触发支线任务：拒绝做舔狗。请宿主在体育课上拒绝为宋瑾瑜拿水，并让他自己滚去买。任务奖励：体力+2，宋瑾瑜的关注度（负面）+10。】
　　李雨泽看着宋瑾瑜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好。”
　　随后他打开了手机，盯着视野角落里那行半透明的字出神。
　　【当前积分：1】
　　就这一个数字，孤零零地浮在那儿，像颗没处安放的棋子。他翻来覆去地想——这玩意儿到底能换什么？小说里的主角拿到系统之后，不是兑换功法就是觉醒血脉，最次也能加点升级，怎么到他这儿就只有一个干巴巴的"1"？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在心里默念一句"系统，打开商城"试试，上课铃就响了。
　　他没听见。
　　直到有人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李雨泽猛地回神，一抬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
　　宋瑾瑜。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往后缩，手腕却被对方一把攥住了。
　　"跑什么，"宋瑾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笑，"我能吃了你？"
　　李雨泽抿着嘴，没吭声。
　　"发什么呆呢，"宋瑾瑜松开他的手腕，"体育老师让我来叫你，集合了。"
　　"哦……好。"李雨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他跟着宋瑾瑜往教室外走，脑子里却还转着那个"1"。
　　——如果这积分真能加点，他第一件事想加什么？
　　还没想明白，就听见宋瑾瑜在前面回头看他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李雨泽脚步一顿。
　　"……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