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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危险的呼唤 他死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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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风停了。
顾阳保持着伫立的姿势,脑子却转得飞快。
小马死了,就这么突然、诡异的死了。巷子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他是自己回的头,脖子是自己断的。
但是,他在应谁的话?
“阳哥,你说什……”
这句话顾阳听得清清楚楚。小马以为背后有人叫他,可背后只有自己在,没有其他人。他回头回应,然后就死了。
有鬼,这周围肯定有鬼。
顾阳想起之前夜里。金碧KTV,过道尽头的卫生间。那镜中影是照。今天这个又是什么?
顾阳的喉结滚了一下,恐惧漫上心头,全身血液仿佛冻僵了。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见死人。
“走,必须得马上走。”顾阳感觉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从小马倒下,到顾阳拧动把手,现实里只过去了十几秒。
车头转弯摆正,刚开出来几米,背后就响起了小马的声音。
“阳哥……救我……”
像凑在自己耳边。是小马的声音。声音又低又哑,拖着气音,也带着哭腔。
顾阳的手下意识捏紧了刹车,几乎就想回头去看。
思绪一动,小马的头都那样了,怎么还能喊自己。
可人的本能不讲道理。背后有人喊自己,脖子会下意识自己转过去。
他的下巴刚转动一点点——
后脑勺就炸开一疼。像有人用指节狠狠的直接叩在骨头上。
是伪系统。这种疼顾阳之前就感受过。
这一疼把他疼清醒了,脖子也不在继续转动。
小马的头拧到了一百八十度,不可能还活着。
那现在自己背后喊救命的是谁?它刚刚的目标是小马,现在盯上自己了。
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的T恤也被冷汗打湿了,湿湿的贴上皮肉。
“阳哥……我好痛啊……”
声音还在,和小马的声音一模一样。越来越急。
顾阳梗着脖子对着正前方,两眼钉死正前方的路面,五指扣死电门,思绪牢牢控制着身体,后脑勺的痛才慢慢缓了下去。
直觉和伪系统的反应都告诉他:离开这里,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以不变应万变。
电门拧到底。电动车蹿出去,轮胎碾过路面裂缝,车架咯咯地响。
骑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灯与灯之间的黑,一段一段从他两边略过去。
“阳哥……快救我……”
那声音还在后面,顾阳也不知道有多远,他只知道离得越远越好。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没往后视镜看,腾出一只手,把车两侧的后视镜都掰向其他方向,他还不知道那东西的规律,照不到身后就看不见身后。只要有一点差错,代价可能就是自己的这条命,他赌不起。
街道尽头亮着一片白光,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关东煮海报,明亮的灯光让人心里很安稳。
顾阳急停在店门口,轮胎与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拔钥匙就冲了进去,肩膀撞开玻璃门,反手砰的一声把门带上。
热柜咕嘟咕嘟翻着泡,酱油味混着萝卜的甜气。收银台后头站着个夜班女生,呆呆的看着他,手机差点吓脱手。
他摘下头盔,急促的喘着气。缓了会儿,摸出手机拨了110,“您好,这里是110。”
顾阳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喂,后街这边青柳巷,巷子里面死人了。死因是脖子断了,你们快点派人过来。”
那头确认了一遍位置,让他保持手机畅通,顾阳一一回复,全程没回过头。
收银员直勾勾盯着他,面色发白,但眼睛却亮了起来,典型的好奇压过了害怕。
她朝门口挪了几步,准备出去看看:“死人了?就在前头?我去看看……”
“别去!”
顾阳吼道。
“不能去。待在店里,哪都别去。”
收银员被吓的一哆嗦,又悄悄缩回了收银台,攥着手机不敢动。
顾阳挂了电话,又拨打了120,让他们快点来,虽然他知道小马应该是没救了。
店里静了一会儿,只剩关东煮的咕咕声。
“抱歉。”顾阳缓了缓语气,“问你个事。”
“你、你说。”
他还是没回头,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问道,“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吗?”
收银员越过他,朝玻璃门外看。夜里的马路空荡荡的,路灯好好亮着,什么都没有。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你进来的时候就只有你自己,没什么跟着”
顾阳没接话。那东西在他身后喊了一路。幸好靠近便利店后,那声音就不见了。又确认了一遍,他才敢慢慢转身。
没多久前,小马这家伙还在和自己吃宵夜,聊天。还说等攒够了十万,就回镇上开早餐店。可他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顾阳挑了个正对门的位置,背抵着货架,望着巷口那边,明明没隔多远,却好像隔了一辈子。
警车比救护车先到。先是一辆警车,鸣笛由远及近,第二辆直接横在巷口。车门接连甩上,来的警察比他预想的要多,反光背心在灯光下晃成一片,警戒带把巷子的一切与外界隔绝。
没多久又来了一辆警车,停在便利店外,一名年纪大些的警官进店核对了顾阳的身份证,看了眼他额头的敷贴与手背的胶布,低头对着胸前别着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那名警官朝他抬了抬下巴:“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顾阳跟着警官出了店门,将手上的头盔挂回电动车上,坐上了警车后排,驾驶位还有个年轻一点的警察。从车门关上到车子驶离,他的眼睛一直朝着正前方。
————
江宁市安全局,二楼,一间没有窗的问询室。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角落的摄像头闪着红光,桌上纸杯里装着一杯热水。
主问的警官四五十岁,平头,两边鬓角微微泛白,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他拧开钢笔帽,别到笔杆尾上,动作不快。
“刑警队,周卫东。”他自我介绍,声音不高,却很有气势。
旁边记录的是个年轻刑警,姓赵,键盘敲得飞快。
“你叫顾阳。江宁大学大二学生,法学专业,对吧。”
“嗯。”
“和死者什么关系?”
“跑外卖认识的,他全职,我众包,认识有半年多。”
“把今晚的经过讲一遍。从你们碰见开始。”
顾阳讲了。十一点吃完宵夜后,在岔路口准备各自离开,小马拐进青柳巷打算抄近路,我等红灯时看到他车停着,好久没动,就准备把车停在巷口过去看看。
“他停下来干什么?”
“不知道。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在干什么。”
“然后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回过头开了口。”顾阳停了停。
“他说了什么?”
“他说:阳哥,你说什……”顾阳把那半句话原样吐出来,“可我当时根本没过出声。”
小赵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队长。周卫东的笔尖在纸上悬着,半天没落下去。
“接着说。”
顾阳抿了抿嘴,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可回头的脖子却一直没停,扭了有一百八十度。然后人就倒了下去。”
周卫东半靠上椅背,将目光停在顾阳脸上。
他盯着顾阳的眼睛:“然后你马上跑了。人在你面前倒了,你为什么不下去看看?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
屋里很静,静得听得见挂钟走针。
顾阳的喉咙动了动,知道这一问躲不过去。
“我先是被吓到了”顾阳说,“然后等我骑出去以后,我听见了他在我背后喊救命,可是他已经死了。”
键盘声又停住了。小赵看看队长,又看看顾阳,像在看一个喝多了说胡话的人。
“喊什么?”周卫东凝重道。
顾阳刚想开口。咚——咚——咚,门被敲响。
一名警官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份刚打出来的单子,凑到周卫东耳边,压着嗓子说话。
顾阳一个字也没听见。
他只看见周卫东的眉毛皱了皱,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彻底沉了。
周卫东接过单子,和刚进来的警官对视了一眼,又把单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案子移交。现在不归我们管。顾阳,你先在这待一会。”
他把单子折起来揣进衣服内袋,站了起来。
“小赵,笔录封存,没经过允许任何人都不准查看。”
“是。队长。”
随后两人起身,周卫东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顾阳,没说什么。
门开了又关上,两人走远,似乎在交谈着什么。留下小赵守在门口。
问询室里只剩下顾阳一个人,和那杯一口没动的水。
灯管嗡嗡地轻响。角落里摄像头的小红灯还亮着,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