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疫》是小禹o

6、伪系统?记录? 原来是三个

　　公交车晃了半小时，顾阳靠着车窗，想了一路。

　　到底要不要报警？

　　可是报警了说什么？说晚上送外卖撞鬼了？真打了这通电话，他都说不好别人是把他当精神病，还是当寻衅滋事抓起来。

　　再说他这脑子让那系统搞得有点不对劲。真让警察领着去做个复查，查出来的毛病，怕是比他"报假警"严重得多。

　　算了吧，这些事感觉说是说不清的。
　　公交车在江宁大学后街站停稳，顾阳也随着到站的人群一起下了车。找了家街口的面馆坐下，点了碗白菜肉丝面，还加了个煎蛋。没一会，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吃了两口，顾阳放下筷子摸出手机。还是决定点开外卖APP，查看一下之前的订单。

　　烤冷面四块，已送达。麻辣烫四块六，已送达。

　　再往下。没有那单。金碧KTV那个诡异的帮送单，居然不存在。连顾客的聊天窗口也没了，那个挂红感叹号的对话框，跟着订单一起消失了，跟从没存在过一样。

　　他又点进账户明细。凌晨入账记录的最上头，99元，已到账。可当点进去，“订单不存在”。

　　“嘶。”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黑下去，照出他的脸。他才收回了思绪，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低头把剩下的面连汤吃干净。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不管那单外卖到底怎么回事，反正钱到账了就好了。

　　吃完饭顾阳抓紧时间回了出租屋，又换了件干净衣服，定了半小时闹钟，沾到床就睡着了。

　　————

　　下午两点的民法课。

　　他来得早，习惯性往后排走，挑了靠墙最后一排的桌子，能将全班人都看见。

　　手机放进抽屉，书摊开，翻到老师要讲的那页。他的寝室室友宋春秋夹着两本书从门口进来，一看见他，就直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宋春秋侧头看他，目光在他额头上停了停。

　　“头怎么了？”

　　“摔的。”

　　“摔成这样。”

　　“夜里送外卖，路上有坑，人栽进去了。”顾阳说，“皮外伤。”

　　宋春秋又看了那块敷贴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嗯了一声，回头把书翻开。

　　铃声一响，老师在讲台上讲着PPT，语速很快，快测验了，在赶进度。今天讲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

　　顾阳看着黑板，什么都听不进，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单九十九块。

　　取货金碧KTV，送货金碧KTV，顾客空号，订单不存在，钱却到账了。那单应该并不是外卖平台发出来的。

　　他拿出手机，把手机亮度调低，在dy上搜索遇鬼、镜子、灵异等关键词，可是搜到的全是营销号和剧本视频。

　　顾阳“啧”了一声，又把备忘录打开。坐最后一排就这点好，方便干自己的事。

　　敲下三个词。系统、外卖、镜子。

　　他盯着这三个词。如果那一单外卖从头到尾就是假的——

　　那备注里那句“等待5分钟”，等的是谁?
　　顾阳靠上椅背，把昨晚的事捋了一遍。

　　他撞上的，是两个东西。一个在他脑子里，是他喊了七天“系统”的那个。另一个是在镜子里、在水里、会脱节的影子。

　　那晚最后零碎的记忆里，两个鬼东西为了抢占他，碰撞在了一起，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没了动静，而自己这脑子里的“系统”也不像是死了，更像是进入了休眠。

　　它们应该是有各自的规律。镜子里的那个，靠一切能反射的东西。它会复刻人的动作，却一点点与被复刻之人脱节，等彻底脱节了，就会把人拉进镜子里，自己出来替代。这应该就是它的规律。

　　那脑子里的系统呢？抢单的时候拦他，KTV门口叫他别进去。它这是在看管自己?

　　它一直拦着自己，别去碰别的东西。根据看过的小说推测，难道它是想夺舍自己？那它的规律是什么？怎么做到的？不清楚。但线索应该就藏在细节里，顾阳觉得肯定和它说过的话有关。

　　一个念头冒出来:他脑子里那个系统和镜子里那个，八成都是鬼，只是系统会伪装。

　　还有这单不正常的外卖。一单帮送，居然会有那么高的金额，备注也哪都不对劲。可它跟脑子里那个、镜子里那个，像是独立的。

　　所以有可能是三个，全是不同的鬼。

　　顾阳咬了咬牙。

　　这事说出去没用。别说报警，就是说给身边朋友听，对方也只会当他送外卖熬了几个通宵，把脑子熬糊涂了。

　　念头刚落，那股怪异感更明显了。

　　“【伪系统】已记录。”

　　机械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是系统的声音，可这次给他的感觉又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的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响起。

　　“【镜中人】已记录。”

　　“【外卖】未记录。”

　　说完，再没动静。比之前的“系统”还要死气沉沉。

　　“系统居然还有动静？”顾阳在手机上打出那三个词。“原来脑子里的东西叫伪系统，它果然有问题。

　　那些传闻是真的，这世界果然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顾阳皱了皱眉，觉得一切都很诡异又毫无头绪。

　　恍惚间又感觉脑海里好像多出了三个东西，正是那三个代号。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两个是微亮的，像萤火，另一个是暗的。

　　而且刚才的情景，是等他自己理清楚了这几个鬼东西，它才开的口？像在等他交卷。

　　记录的条件是什么？记完了有什么用？系统自己还记录自己？所以那单【外卖】果然也是同一类东西，但为什么是“未记录”？这些他现在一概不知。

　　顾阳有太多疑惑，在心里喊了一声:“喂，记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用？为什么【外卖】是未记录？”

　　没有任何回应。

　　顾阳习惯了，他继续盯着手机里的三个词思考。

　　一直到下课铃响，他才想通一点：为什么未记录？因为那一单外卖，他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弄明白。脑子和镜子里那两个，他至少知道它们要干什么。外卖呢？他一点思绪都没有。

　　————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陆陆续续响起收书声。

　　刘萌萌转过身，趴在他桌子上：“顾阳，你脑袋咋了？”

　　“摔的。”

　　“摔的？”她凑近看，“你这摔得也太不严谨了吧，跟人打架了？”

　　“跟马路。”顾阳收拾着书，“马路赢了。”

　　刘萌萌笑出声。她旁边的王静怡收拾东西，头也不抬：“萌萌，走了。下节课在哪个教室？”

　　“哦哦，三号楼203，来了来了!”刘萌萌摆摆手，走两步又回了下头，“哎，你真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

　　————

　　晚饭在二食堂。另一个体育生室友程乐，端着餐盘坐过来，饭堆得冒尖。宋春秋跟在后面，餐盘里打了两个菜也跟着在对面坐下。

　　“哟。”程乐一眼看见顾阳额头上的敷贴，餐盘往桌上一砸，“这谁干的？敢动我兄弟？是不是送外卖被人套麻袋了？”

　　“自己摔的。”

　　“自己能摔成这样，你厉害了。”程乐撕开一次性筷子：“万财呢？”

　　“没看见。”

　　程乐哦了一声，埋头开始炫饭。

　　顾阳扒了两口，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的往嘴里递东西。

　　————

　　晚上七点，还有两节晚课，教室里一片翻书声。

　　顾阳坐在最后一排，宋春秋坐在自己旁边翻刑法。他也翻着书，字却一个也看不进脑子。其他同学有的趴在桌上玩手机，有的在压着嗓子聊天。

　　顾阳看着他们。

　　今天凌晨，他还在KTV里逃命，跪在小路上猛砸头自救，现在他却安稳的坐在教室里，身边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同学。这两件事挤在一天里，像两个世界糅合着并在了一起。

　　他又感受了一下脑海里的东西，还是没搞懂有什么用，索性不管了。

　　晚上十点，晚课结束。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顾阳收拾得慢。等他把书塞进包里，教室已经空了大半。他下课还得去趟KTV，把自己的车取回来。今晚的单还跑不跑，等取了车再决定。但大概率还是要跑的，毕竟得赚钱，穷才是最可怕的。

　　他刚起身走了几步，便顿住了脚步。

　　前面不远，一个扎着头发的男生也刚起身，独自一人往走廊走。他认得那个背影，是班长余星月，平时都坐前排，与自己没什么交集。

　　班长走到门口，脚步慢了半拍。头往回偏了一下。

　　很短，几乎看不出来。偏的方向，是后排，是他刚才坐过的那个方向。

　　顾阳也鬼使神差回头看了看。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等他再转回来时，那个身影已经拐进走廊，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