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沿血追踪 血迹出 ...
-
血迹出了地铁站B口,没往大马路上跑,而是拐进了旁边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这片地方大部分住户已经搬空了,路灯坏了大半,到处是碎砖和废弃的家具。
沈知薇顺着地上的血滴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他停下来了。”沈知薇在一栋拆了一半的三层小楼前站定。楼里的承重墙被打穿了大半,钢筋支棱着,透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二楼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夹杂着慌乱的翻东西的动静。
“等你呢。”沈知薇对着楼上喊了一声。
楼上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别上来!老子上头有阴雷符,上来大家一块儿死!”
沈知薇叹了口气,抬脚就往楼梯走。陆见微跟在后面,顺手从地上捡了根半米长的螺纹钢防身。
“砰!”
一个自制的玻璃瓶从二楼扔下来,砸在楼梯拐角,炸开一团黑烟。烟里带着一股刺鼻的尸臭和腥味,普通人吸上一口估计能直接晕过去。
沈知薇连躲都没躲,随手挥了一下,黑烟被凭空扯碎了。
二楼废弃的客厅里,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个沾满血的黑色背包。他看见沈知薇上来,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画着红线的黄纸,哆哆嗦嗦地贴在自己胸口。
“别……别过来!我这是从高人那儿求来的阴雷符,一碰就炸!”
沈知薇定睛看了一眼那张所谓的“阴雷符”,差点没绷住笑。
“你这符,是在城南文玩街的地摊上,花五十块钱三张买的吧?”
男人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画符的那个‘高人’,上礼拜刚因为诈骗罪被派出所抓了。这符上连一点灵力都没有,你拿它当炮仗放,除了弄脏衣服没有任何用处。”
男人脸都绿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符纸,绝望地把它撕了下来。
沈知薇往前走了两步。男人急了,一把拉开黑色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用保鲜膜裹着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的全是暗红色的液体,还漂着一些碎肉一样的组织。
“你别过来!这玩意儿是炼尸油,沾上一点就烂肉!”
沈知薇皱了皱眉,这回她认真看了两眼。这确实是没经过提纯的尸油,而且里面泡着的碎肉还带着残余的怨气。这种东西如果随便乱扔,确实容易把普通人伤着。
“你一个普通人,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尸油?”沈知薇站在他三米外,没有急着动手。
男人抱着罐子,眼眶通红:“我儿子……我儿子在城西殡仪馆上班。上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人突然疯了。医生说脑子里长了个东西,不治之症。后来我遇到个人,他说我儿子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只要我能帮他收集这些材料,他就救我儿子!”
陆见微此时也从楼梯走了上来,听到这番话,立刻开口问:“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全脸。”男人抱着罐子,眼泪掉了下来,“他给了我一个手机号和这笔买卖。说只要我每天把这个罐子装满,他就能保我儿子不死。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去死吧!”
“你被骗了。”沈知薇直接打断了他的哭诉,“你儿子在殡仪馆是不是负责看冷柜的?”
男人一愣,点了点头。
“普通人接触太多横死的尸体,容易沾染尸毒。你儿子那个所谓的‘疯’,其实是尸毒入体导致的神经错乱。那个让你收集尸油的人,根本不是在救你儿子,他是在用你儿子当过滤器,把尸体上的怨气提纯出来。等罐子装满的时候,你儿子的脑髓也被抽干了。”
男人傻在原地,手里的罐子差点滑落:“你……你说什么?”
“把那玩意儿放下。”沈知薇往前一步,直接把罐子从他手里拿了过来,顺手扔进随身带的布袋里,“你要是想救你儿子,就老老实实带我们去找那个戴帽子的人。”
男人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嚎啕大哭。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骗得血本无归的赌徒。
陆见微在旁边低声问:“怎么处理?”
“把他带回去问话。”沈知薇看了一眼那个罐子,“这种低级收魂法,肯定是黄泉宗外门底下的马仔干的。他儿子的情况如果不赶紧处理,最多还有半个月的命。”
男人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知薇脚边:“大师!你刚才说能救?你有办法救我儿子对不对?”
沈知薇低头看了他一眼:“先找到那个让你收集尸油的人。把那条线上的人拔了,你儿子身上的禁制自然就解了。要是找不到,我也救不了。”
男人拼命点头:“我带你去找!他每次收油都在城西殡仪馆后面的小巷子里,每天晚上十二点!我今晚带你们去!”
“行了,起来吧。”沈知薇往楼梯口走,“一个大男人,别哭了。把眼泪擦了,带路。”
从废弃楼里出来,陆见微掏出手机给分局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那几个在附近巡逻的辅警很快赶了过来,把男人先带回了警车。
“所以,这个‘戴帽子的人’只是负责收尸油的?”陆见微站在车旁边问。
“嗯。黄泉宗整个体系就像个巨大的传销网。核心是那个黑鸦,往下是内门弟子,再往下就是这些跑腿的外门执事。刚才这男的连外门都算不上,顶多是个被利用的底层耗材。”沈知薇把布袋扔进后备箱,“今晚十二点,去把这个收油的抓了。明天白天,我得去趟城西殡仪馆,把他儿子身上的尸毒拔出来。”
“我今晚陪你一起去。”陆见微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你今晚不是要写小说吗?”
“断更一天。救人为重。”
沈知薇挑眉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越来越像个正经公务员了。”
“少来。我这是怕你一个人把人打死了,没人给你写报告。”陆见微发动车子,“上车。”
晚上十一点半,城西殡仪馆。
夜里的殡仪馆比地铁站阴森多了。冷风刮过两旁的松树,带着一股焚烧纸钱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沈知薇和陆见微提前到了男人说的那条小巷子,找了个隐蔽的垃圾桶后面蹲着。灰夹克男人已经被放了回去,提着那个罐子在巷子深处等。
十二点整,一个穿着黑色外卖服、戴着兜帽和口罩的人骑着电动车进了巷子。
“来了。”沈知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外卖员停在灰夹克面前,压低声音:“东西呢?”
灰夹克把罐子递过去,哆哆嗦嗦地说:“这……这是今天最后一罐了。我儿子的事,先生什么时候能给办?”
外卖员接过罐子掂了掂:“急什么。把东西凑够了,先生自然会做法。”
他刚说完这句话,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咳。
“先生办不办事我不知道。”沈知薇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揣在兜里,“但他今晚恐怕办不了了。”
外卖员浑身一僵,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