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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祥和物业的竞标手段 赵永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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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刚的祥和物业在城北，注册地址是一栋写字楼的七楼，电梯能到，前台有前台，背景板擦得锃亮，写着“祥和物业，共建和谐社区”。
沈知薇看了一眼那行字：“共建和谐，用鬼吓人。”
陆见微在前台登记，说找赵总谈业务。前台打了个电话，把她们领进一间小会议室，倒了茶，让等着。
等了十分钟，赵永刚进来了。四十出头，平头，穿深蓝工装外套，手里拿个笔记本，看着像个干工程的。他坐下来先笑了一下：“两位找我有事？”
陆见微亮证件：“市局法医。赵总，问你点事。你跟季风文化的季红认识多久了？”
赵永刚的笑没变，但眼神紧了一下：“季红？认识。同行嘛，物业圈子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她怎么了？”
“她被抓了。养鬼卖鬼，指使杀人。”陆见微语气平淡，“她的账本上有你的名字。祥和物业，买了四次，每次两只，备注写的是‘竞标辅助’。”
赵永刚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账本？什么账本？季红被抓我也听说了，但她那些事跟我没关系。我买她的东西就是普通业务往来，她卖我买，我哪知道她那些货是怎么来的。”
“你买的东西是什么？”
“就……一些营销道具。”赵永刚翻了翻笔记本，“我们物业公司竞标的时候得搞点噱头，季红那边能提供一些吓人的小玩意儿。用在竞标现场，烘托气氛。”
“烘托气氛。”沈知薇在旁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赵永刚看了她一眼：“你哪位？”
“季总那边跑腿的。”沈知薇笑了一下，“赵老板，你烘托气氛用的那些小玩意儿，后来放哪儿了？”
赵永刚的表情僵了半秒，很快又松下来：“用完就处理了。扔了。”
“扔哪儿了？”
“垃圾站。还能扔哪儿。”
沈知薇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说话。赵永刚的背挺直了一点，手指头在笔记本封面上敲了两下。
陆见微翻开手机里的名单：“祥和物业管着三个小区。城北的柳苑、城东的竹园、城南的梅村。你买的那八只鬼，用在哪个小区了？”
“我没用在小区的。”赵永刚摆手，“我真的是用在竞标现场的。去年柳苑物业竞标，我们公司跟另外两家一起投，我放了两只在开标会议室里，另外两家的人进去转了一圈，出来之后都说头晕，有个经理还吐了。开标结果我们公司中标。”
沈知薇挑了一下眉：“用鬼把竞争对手吓跑，然后自己中标。”
“我说了是营销道具。”
“你管那叫道具？”陆见微把手机收起来，“赵永刚，你买的那八只鬼，三只用在柳苑竞标，两只用在竹园竞标，三只用在梅村。每次都是开标现场放鬼，把竞争对手吓跑。这叫什么‘竞标辅助’？”
赵永刚不笑了。他盯着陆见微看了几秒：“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账本上记的。季红每笔交易都记了用途。”陆见微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了一眼，“你让她送货到竞标现场，她手底下的人把鬼装在袋子里递给你，你在开标前把袋子打开。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赵永刚沉默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一搁：“行。我承认。我用了。但我就用了三次，后面两次没用上，那两只还在我公司仓库里。你们要的话可以拿走。”
“仓库在哪儿？”
“楼下地下二层，三号库。”
沈知薇站起来：“带路。”
赵永刚领着她们下到地下二层，打开三号库的铁门。仓库不大，堆着物业公司乱七八糟的东西——维修工具、旧椅子、几箱打印纸。最里面墙角放着一个塑料箱，箱盖上打了气孔，跟钱慧芳养鬼的塑料盒一个路子。
沈知薇走过去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蹲着两只灰扑扑的小鬼，挤成一团。她伸手把两只拎出来，弹了一下，散了。
“没了？”赵永刚愣了一下，“就……散了？”
“散了。次品，本来就活不了多久。”沈知薇拍了拍手上的灰，“赵老板，你买鬼吓跑了竞争对手，中标之后涨了物业费没有？”
赵永刚的脸色变了一下：“涨了一点。成本上升嘛，我们得……”
“涨了多少？”
“百分之十。”
“柳苑小区的物业费，从每平一块二涨到一块三毛二。”沈知薇看了他一眼，“你拿鬼吓跑了竞争对手，中标之后涨物业费，业主多交的钱进了你口袋。你管这叫‘共建和谐社区’？”
赵永刚不说话了。
陆见微走过来：“赵永刚，你买鬼竞标的事，跟派出所交代去。账本上有你的名字，季红那边也有交易记录。你跑不掉。”
赵永刚被带走的时候，在公司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知薇：“你到底是干嘛的？”
“安检员。”
赵永刚被派出所的人带下楼，沈知薇和陆见微站在写字楼门口。陆见微翻着手机上的名单：“还剩最后一家。恒信物业，钱慧芳之前那个女老板，孙德利。”
“孙德利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四十五岁，以前在钱慧芳手下干过两年，后来自己出来单干。恒信物业管着城西一个商住两用楼，叫金源大厦。”陆见微把手机收起来，“他买了两次，每次三只，备注写的是‘纠纷处理’。”
“纠纷处理。”沈知薇揣着手往停车场走，“物业公司跟业主的纠纷，除了催费就是收房。跟前面几家差不多。”
“那明天去？”
“明天。”沈知薇拉开车门，“今天先回去上班。你写故事了没有？”
“写了。赵永刚这篇我刚改完，明天发你审。”
“你写他什么了？”
“写他竞标放鬼吓人那段。”陆见微发动车子，“把竞争对手吓跑之后自己中标，涨物业费。读者爱看这种。”
“那你得写清楚，他涨物业费的事被业主委员会查出来了，物业合同被废了。不然读者觉得这人占了便宜没遭报应，憋屈。”
“写了。结尾加了一段，业主委员会换了新物业，物业费降回原价。赵永刚被派出所带走那天，小区门口有人放鞭炮。”
“谁放的？”
“吴大爷。他从金桂苑骑电动车过去的，说‘赵永刚欺负业主，我给他送个行’。”
沈知薇笑了一声：“吴大爷挺有精神。”
“老爷子现在当上金桂苑业委会副主任了，可活跃了。”陆见微把车拐上主路，“他说下次我们再去城北，他请吃饭。”
“他那个红烧肉确实不错。”
“他说下次炖排骨。”
“那得去。”
两人在地铁站门口分开。沈知薇下车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敲了敲陆见微的车窗。
陆见微把窗降下来：“怎么了？”
“恒信物业那个孙德利，以前在钱慧芳手下干过。钱慧芳进去了，他可能已经得到消息了。明天去的时候小心点，万一他也跑了。”
“派出所那边先布控？”
“你打电话说一声。明天去之前让派出所先查一下他最近有没有买机票或者动车票。”
“行。我今晚就办。”
沈知薇摆了摆手走了。晚上上班的时候，陆见微发来消息：“派出所查了，孙德利没跑。他名下没机票没车票，手机信号一直在城西。金源大厦的保安说他天天在办公室。”
“行。明天去。”
“明天早饭老地方？”
“老地方。煎蛋培根。”
“你煎。”
“我煎就我煎。”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