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金源大厦 金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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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源大厦在城西，商住两用楼，底下四层是商铺，上面十二层是公寓。恒信物业的办公室在一楼大堂旁边，玻璃门上贴着“恒信物业服务中心”几个红字，门口立着个易拉宝，上面印着“专业服务，值得信赖”。
沈知薇和陆见微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在打电话。看见有人进来，他挂了电话站起来：“两位是？”
陆见微亮了一下证件：“市局法医。孙德利？”
孙德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堆回来：“我是。两位有什么事？”
“找你了解点情况。季风文化的季红，你认识吧？”
孙德利没像赵永刚那样直接装傻。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认识。我以前在她公司干过两年，后来出来自己干了。她出事了，我知道。”
“你从季红手里买过鬼。两次，每次三只，备注写的是‘纠纷处理’。”陆见微把手机里的名单翻出来给他看，“金源大厦，六只鬼，用在哪儿了？”
孙德利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插兜，想了一会儿：“用了。六只全用了。金源大厦商户多，有几家欠租欠了大半年，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放了鬼在店门口转了一圈，第二天全来交钱了。”
“你放鬼吓商户？”
“我放鬼吓老赖。”孙德利语气挺硬，“那几家商户欠了十几万租金，拖了大半年，我正常催缴催不动，法院起诉流程又慢，我找季红买了六只鬼，每家放一只，第二天全老实了。钱收回来了，鬼我也处理了。”
沈知薇靠在门框上听他说完，插了一句：“鬼你怎么处理的？”
“散了。季红教我的方法，烧张符纸就散了。”
“那六只鬼长什么样？多大？什么颜色？”
孙德利愣了一下：“就……灰扑扑的，拳头那么大，会飘。”
“拳头那么大。”沈知薇看了陆见微一眼，“你从季红手里买的六只，是次品里的次品。正经炼出来的鬼至少巴掌大，养过几个月的能有人脑袋大。拳头那么大的，炼出来不到半个月，跟纸糊的差不多。”
孙德利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被人宰了。”沈知薇走进办公室，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季红卖给你的六只鬼，成本不到五百块，她收了你多少？”
孙德利脸色变了变：“一只两千。”
“六只一万二。成本三千不到，她净赚九千。”沈知薇靠在椅背上，“而且你放出去那六只鬼，吓唬人管用，但活不了多久。放出来转一圈，阴气耗得差不多了，过两天自己就散了。你下次再遇上老赖，还得再找季红买。”
孙德利不说话了。他站在办公桌旁边，手从兜里掏出来，攥着桌沿。
陆见微走过来：“孙德利，你用鬼吓商户的事，商户那边有人报警吗？”
“没有。钱都交了，谁报警。”
“那你买鬼的钱，走的是公司账还是个人账？”
“公司账。”
“公司账上有买鬼的支出记录？”
“有。写的‘综合管理费’。”
陆见微叹了口气：“孙德利，你买鬼催租的事，虽然商户没报警，但季红的账本上有你的名字和交易记录。她进去了，供出了所有买家。你这六只鬼的事，派出所会来找你。”
孙德利攥着桌沿的手指头紧了紧：“我钱收回来了，没打人没伤人，放鬼吓唬吓唬而已。”
“赵秀兰被鬼吓了四十天，最后被人灭了口。钱慧芳用鬼吓住户，吴大爷装了起搏器，差点吓出心脏病。”沈知薇站起来，“你放鬼吓商户，商户交了钱，这事就没发生了？金源大厦还有没有别的商户被你吓过？”
孙德利不吭声了。
“有没有？”
“有。”孙德利低下头，“楼上还有一家培训机构，欠了三个月房租，我也放了一只。后来他们搬走了，房租没补。”
“那家培训机构叫什么？”
“启航教育。”
沈知薇看了陆见微一眼。陆见微掏出手机记了一笔。
“孙德利，你买鬼的事自己去派出所交代。六只鬼用在哪儿了，哪几家商户，一五一十说清楚。”沈知薇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你以前在钱慧芳手下干过，钱慧芳进去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进去的吗？”
“用鬼收房。”
“不止。她用鬼收房，还让住户装了起搏器的心脏病发。你运气好，你吓的商户只是交钱，没人进医院。要是有人因为你放的鬼出了事，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了。”
孙德利靠在办公桌边上，脸色灰白。
出了金源大厦，陆见微给派出所打电话说了孙德利的情况。沈知薇站在大厦门口，看着楼上的窗户：“孙德利这人跟前面几家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他买鬼是为了催租，不是为了收房。催租是正常业务，用鬼催是违法手段，但他没想把商户赶走，只想把钱要回来。”沈知薇揣着手往停车场走，“这种人你抓了他判不了多重，但他确实用了鬼。”
“那怎么处理？”
“让他去派出所交代，罚款，退赔。启航教育那家的房租让他退回去。”沈知薇拉开车门，“情节比钱慧芳和刘建平轻，但也不能算了。”
陆见微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陈国栋名单上的四家物业，全跑完了。”
“跑完了。”沈知薇靠在座椅上算了算，“钱慧芳进去了，刘建平在逃，赵永刚进去了，孙德利配合调查。季红、陈国栋、周大强、张老师、钱伟、周大强，加上这四家，这条线收干净了。”
“季红的买家还有几个散在各地的，派出所会继续追。”陆见微把车拐上主路，“但核心链条断了。”
沈知薇把眼闭上：“故事可以发了。”
“哪篇？”
“赵永刚那篇。还有孙德利这篇。你把孙德利改一下，写成‘某物业经理’，别指名。故事里主角去查物业公司用鬼催租，最后物业经理主动去派出所交代。读者看了会觉得‘原来还能这样查’，下次真遇上事就知道怎么办了。”
“你这是普法。”
“算吧。”沈知薇睁开一只眼，“你写的时候注意点，别写成正义必胜那种。主角赢了是运气好，现实里没这么顺。”
“你赢了是靠运气？”
“靠修为。”沈知薇把眼闭上，“但读者没修为。写给他们看的，得让他们觉得‘这事我能学两手’。”
陆见微想了一下：“行。我改改。”
“改完了发我看。”沈知薇打了个哈欠，“对了，吴大爷的排骨什么时候炖？”
“他说下周。等金桂苑新物业选出来，他请我们吃饭庆祝。”
“那下周去。”
“下周你夜班。”
“调班。”沈知薇把眼闭上，“排骨比夜班重要。”
【第二十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金源大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