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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物业公司的鬼把戏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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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城南金桥路。
商住两用楼，底下三层是商铺，上面十几层是公寓。周大强的物业公司在五楼，电梯门一开就是前台，背景板上写着“安家物业，用心服务”。
沈知薇看了一眼那行字：“用心服务，用鬼收房。”
陆见微站在电梯旁边：“我在后门等。他公司后门通消防通道，下去就是地下车库。”
“行。有动静打电话。”
沈知薇走到前台，小姑娘抬头笑：“您好，请问找哪位？”
“周老板。谈合作。”
“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跟他说，姓沈，替季总来的。”
小姑娘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周总让您进去，左转第二间。”
沈知薇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小，靠窗一张大办公桌，后面坐了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挂条金链子，穿花衬衫。他上下打量了沈知薇一眼，没站起来，靠在椅背上：“你就是昨天打电话那个？”
“对。季总的新助理。”
“季红前天就被抓了，你昨天还拿她名头跟我套话。”周大强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你到底是干嘛的？”
“来要货的。”沈知薇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季总被抓之前那批货发给你了，十只。她没来得及收钱，让我来补收一下。”
周大强笑了，笑得挺大声：“你当我三岁小孩？季红要收钱也是她进去之前收，她都进去了你还替她收钱？你是警察？”
“不是。”
“那你是她什么新助理？”
“我说了，替她跑腿的。”沈知薇靠在椅背上，语气没变，“周老板，你手里那十只鬼，打算怎么用？”
周大强的笑收了一点，盯着她看了几秒：“你管我怎么用。我花了钱的。”
“花了多少钱？”
“跟你没关系。”
“行。”沈知薇站起来，“那报警吧。”
周大强愣了一下：“什么？”
“报警。让派出所来查你这十只鬼怎么用的。”沈知薇掏出手机，“我打还是你打？”
周大强也站起来了，脸上的肉绷紧了：“你跟我这儿耍横？”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按了个什么东西，办公室旁边一扇侧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五个人，个个一米八往上，穿黑T恤。
沈知薇看了一眼那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周大强：“你这物业公司还养打手？”
“收房嘛，有时候业主不讲理，得有人镇场子。”周大强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把人给我弄出去。”
五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沈知薇抬手弹了一下指头。五张定身符同时打出去，五个人定在原地，往前迈的那条腿悬在半空，手还举着，动作整整齐齐。
周大强的脸白了：“你——”
“别慌。他们没事，待会儿自己就动了。”沈知薇绕过办公桌，走到周大强面前，“周老板，你搞拆迁出身，收房子遇见过钉子户吧？业主不搬，你就放鬼吓人。现在手里有十只，打算往哪个小区放？”
周大强退到窗户边上，后背贴着玻璃：“我……我没放。”
“没放？那十只鬼在哪儿？”
“在……在公司仓库。”
“带我去。”
周大强犹豫了一下。沈知薇抬手又弹了一下指头，一张定身符贴在他肩膀上，周大强整个人僵住了。
“你不带我找，我自己也能闻到。”沈知薇绕过他往门口走，“但你自己带路，我算你配合。你选。”
“配、配合！我配合！”周大强赶紧说，“在楼下地下室，我租了个仓库。”
“走。”
地下室仓库不大，铁门锁着。周大强开了锁，里面堆着几箱杂物，墙角放着个旅行袋，拉链缝里往外渗黑气。
沈知薇走过去拉开拉链，里面十只鬼挤成一团，灰扑扑的，比她在季红其他仓库里收的那些还小一圈，但阴气更冲。她看了一眼，回头问周大强：“你打算往哪个小区放？”
周大强缩在门边：“金桥花园。业主委员会跟我闹了半年，要换物业公司。我寻思着……吓跑几户，剩下的就好谈了。”
“十只鬼往小区里一放，老人小孩吓出病来你管不管？”
“我……我也没想那么多。”
“你想了。”沈知薇把旅行袋拉上，拎在手里，“你想的是吓跑人，好收房子。至于吓出病来的是谁，你不在乎。”
周大强不说话了。
沈知薇拎着袋子出了仓库，陆见微正好从消防通道走下来：“后门没人。他公司里那五个人还站着呢。”
“待会儿就动了。”沈知薇把袋子递给她看了一眼，“十只，全在。周大强说打算往金桥花园放，业主委员会要换物业，他不同意。”
陆见微看了周大强一眼：“金桥花园的物业合同，我让人查一下。估计有不少违规操作。”
“查。该罚的罚。”沈知薇拎着袋子往电梯走，“这十只我带走。周老板，你待会儿自己去派出所，把买鬼的事交代清楚。你要是配合，算你自首。不配合——”
“配合配合！”周大强连连点头，“我交代，我全交代。季红那边的人我全认识，账本我也留了复印件。”
沈知薇挑了一下眉：“账本复印件？”
“我干这行的，得留个后手。”周大强擦了把汗，“万一季红跟我翻脸，我好有个把柄。”
“账本你放哪了？”
“办公室保险柜里。”
沈知薇和陆见微对视了一眼。陆见微开口：“我去拿。”
沈知薇拎着旅行袋出了商住楼。陆见微上楼拿了账本，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周大强的账本，比老郑那本还全。里面有季红跟所有买家的交易记录，还有几笔没在季红公司账上走的私人转账。”
“什么私人转账？”
“给一个叫‘陈国栋’的人，每月一笔，五万。”陆见微把信封递过来，“陈国栋，查了。是城南街道办的一个副主任。”
沈知薇看了一眼账本上的记录：“季红养鬼卖鬼，还按月给街道办的人打钱。保护伞？”
“有可能。周大强的物业公司在金桥花园赖着不走，业主委员会闹了半年没结果，物业合同一直续着。我猜陈国栋没少帮忙。”
“这得查。”沈知薇把信封揣兜里，“你走程序，我回去上夜班。”
“你今晚夜班？”
“嗯。季红的线收得差不多了，周大强也落网了。剩下的账本和买家交给派出所慢慢查。我今晚消停上夜班。”
陆见微看了她一眼：“你今晚真消停？”
“看情况。有鬼再说。”沈知薇把旅行袋拎起来，“这十只我回去喂饱了放走。都是次品，养了没多久，没凶性。”
两人走到车旁边，沈知薇把旅行袋往后座一扔，拉开车门坐进去。陆见微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季红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你去吗？”
“我去干嘛？我又不是证人。”
“赵秀兰的鬼魂是你送走的。张老师、钱伟、周大强，三个买家是你抓的。季红那十只鬼是你收的。”陆见微数着，“你算核心证人了。”
“让派出所出个书面证明就行。我不去法庭。”沈知薇把眼闭上，“我又不是法医，不爱凑那个热闹。”
陆见微没再劝。开了两个路口，她忽然说：“周大强那个账本里，陈国栋的转账记录有半年了。每月五万，半年三十万。这笔钱不走季红公司账，走的是周大强的个人账户。”
“周大强出钱，陈国栋办事，季红在背后养鬼卖鬼。”沈知薇闭着眼说，“这三人是一条线上的。”
“但陈国栋是街道办副主任。查他得走纪委。”
“那就走纪委。”沈知薇睁开眼，“你路子广，往上报。这种保护伞不拔掉，季红那种人永远有生意做。”
“我已经在联系了。”陆见微把车拐进地铁站那条路，“对了。明天早饭——”
“煎蛋培根，你煎我吃。”
“你昨天说你自己煎。”
“我煎糊了你别嫌。”
“……行吧。”陆见微把车停在地铁站门口，“到了。”
沈知薇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账本的事，你那边查清楚了跟我说一声。陈国栋要是真有问题，这种人比鬼麻烦。”
“知道。”陆见微摆了摆手，“去吧。夜班别迟到。”
沈知薇走进地铁站，换好制服坐到安检口。小周端了杯热水过来：“知薇姐，你这几天白天老出去，是不是家里有事？”
“嗯。亲戚生病，跑了几趟医院。”
“那你晚上还上夜班，不累啊？”
“习惯了。”沈知薇趴在桌上，把旅行袋搁在脚边，里面的十只小鬼安安静静，大概是被她拎了一路拎老实了。她拿脚尖碰了碰袋子，“你们也消停待着，别闹。等我下班再喂你们。”
袋子里的鬼轻轻动了一下，像点头。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