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奖励 一句“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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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确立了“新手恋爱”的约定后，沈清海来忆途俱乐部的身份，就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其实他原本是想下水练练中性浮力的，但病刚好，这时候下水容易引发中耳炎，沈清海自己不敢拿身体开玩笑，便主动暂缓了下水实操，每天跑来俱乐部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着。
下午，深水区，俞砚山正在给一个新学员上课，在水下，他依旧是那个绝对专注、让人不敢直视的教练，有个女学员因为害怕，在做面镜排水时瞎扑腾，差点撞进他怀里。
俞砚山动作极其利落地侧身避开，顺手拉住学员的浮力调整装置，强行稳住对方的姿态。
等两人上岸，他摘下潜水面罩，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水下瞎扑腾是大忌，今天状态不对，先到此为止，回去把面镜排水的动作在脑子里好好过几遍。”
等学员被训得连连点头去换衣服了，俞砚山才转过身，视线越过半个场馆，准确地落在了休息区的沈清海身上，俞砚山原本冷厉的轮廓瞬间柔和了下来，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低头收拾起自己的装备。
沈清海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头抿了一口水，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下水的时候严肃得像个活阎王，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一上岸休息，那眼神就跟装了雷达一样，总是忍不住往他这边瞟，偏偏被抓包了，还要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下午五点，俱乐部的人渐渐少了。
沈清海正低头看手机，南义发来一条微信：【清海哥，我今晚有点事，就不回家了，你锁好门。】
沈清海看着屏幕，微微挑了挑眉。
这几天南义晚上总是不见人影，但他也没有去打刨根问底，只是随手回了一句：【好。】
他刚收起手机，俞砚山已经换好衣服走了过来，他头发半干，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到沈清海面前，俞砚山停住了脚步，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清海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故意叹了口气，状似随意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南义今晚有事不回去，看来我只能自己走回家了。”
俞砚山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立刻接话，语气甚至有点急：“我送你。”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妥当，生硬地补了一句：“天黑了，你感冒还没好全，不安全。”
沈清海在心里暗笑，南义家离俱乐部也就十分钟路程，哪里不安全了？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拿起外套站起身：“好啊，那麻烦俞教练了。”
走出俱乐部大门，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两个人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拉得很长。
俞砚山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闪了两下灯，他走到车旁，手原本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驾驶位的门把手上，却突然停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形微微一僵，然后生硬地转过身，绕到了副驾驶那边，伸手替沈清海拉开了车门。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门边，视线移向了别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沈清海走过来，看着他这明显是“第一次做”的绅士举动，笑着弯下腰坐进副驾驶，在俞砚山准备关上车门的那一瞬，他仰起头，飞快地补了一句，“谢谢男朋友。”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站在车外的俞砚山，深吸了一口冷风，才勉强压下胸口那阵因为一句“男朋友”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俞砚山的车开得很平稳，车厢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沈清海坐在副驾驶上，偏过头看着俞砚山的侧脸，路灯的光影一帧帧从他下颌线上掠过，沈清海突然发现，俞砚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似乎有些用力。
他很紧张。
沈清海觉得有些好笑，刚想开口打破僵局，窗外突然“啪嗒”一声，下起了雨。
雨势来得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刷器开到最大，视线依然有些模糊。
车子在南义家楼下停住时，雨依然没有停的意思。
“有伞吗？”俞砚山问。
“没有，出门太急，忘了看天气预报。”沈清海有些无奈。
俞砚山没说话，转身在后座里翻找了一下，只找出了一把黑色的单人折叠伞。
他推开车门，撑开伞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我送你进去。”
两人下了车，雨很大，那把单人伞显得极其局促。
俞砚山撑着伞，把大半的伞面都倾斜到了沈清海这边，沈清海走了两步，发现俞砚山靠近外侧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俞砚山，伞歪了。”沈清海伸手，想把伞柄推正。
“没歪。”俞砚山躲开了他的手，声音低沉，“小心别淋湿。”
他的手很稳，就像在水下护着他时一样，沈清海看着他湿透的半边肩膀，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身体往俞砚山那边靠了靠。
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服传递过来，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车到门口，短短的十几米路，两人走得极其缓慢。
到了大门前，沈清海停下脚步，雨声被遮挡在了外面，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打在两人身上。
俞砚山站在雨幕中，没有立刻离开。
“到了。”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视线落在沈清海脸上，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嗯。”沈清海看着他。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先回去了。”俞砚山攥紧了手里的伞柄，转过身。
“俞砚山。”沈清海突然叫住他。
俞砚山脚步一顿，回过头。
“你一路上，怎么都不说话？”沈清海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是不是第一次送人回家，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砚山被戳中心思，神色有些不自然，却没有反驳，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松了又紧。
沈清海没有为难他，而是上前了一步，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俞砚山的衣角。
“谢谢男朋友送我回家，我很开心。”沈清海仰着脸，声音很软，带着点直白的亲昵。
俞砚山的呼吸微微加快，低头看着沈清海拉着自己衣角的手，那只手很白，在黑色的衣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抬起手，原本似乎是想去抱面前的人，但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只是极其笨拙地落在沈清海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进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俞砚山的声音有些哑。
沈清海点点头，松开手，转身准备开门，指纹锁刚打开的瞬间，他又突然转过身，大步走回去，一把环抱住俞砚山的腰。
雨伞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俞砚山身形一僵，下意识把伞罩住沈清海，反应过来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空出的那只手，轻轻揽住了沈清海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晚安，俞砚山。”沈清海说完，没有看俞砚山的反应，进屋关上了门。
俞砚山站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大门，手臂慢慢垂下，指节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似乎还在贪恋刚才留在掌心的那点温热。
雨夜的冷风中，他的耳根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直到二楼的一扇窗户亮起灯光，他才转过身，走进了雨里。
第二天一早，沈清海来到俱乐部的时候，俞砚山已经在办公室了。
沈清海推开门，看着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的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
俞砚山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早。”
沈清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好笑，这人，明明昨天是自己主动送他回去的，怎么今天反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桌上有早饭。”俞砚山突然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沈清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包好的热粥、两个包子，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
“你买的？”沈清海走过去，有些惊讶。
“嗯，顺路买的。”俞砚山依然低着头看资料，语气硬邦邦的，“怕你……没吃早饭。”
沈清海看着那份早饭，又看了看那个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的男朋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拿起那杯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俞砚山：“对男朋友这么好啊？”
俞砚山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沈清海亮晶晶的眼睛，憋了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表现得不错。”沈清海俯下身，在他侧脸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在俞砚山错愕的目光中，拿着豆浆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一句，“这是男朋友专属的奖励。”
俞砚山坐看着被关上的门，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