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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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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弗洛拉去找老周的时候,老周正躺在诊所床上啃一块干饼,腿架在枕头上,看见她进来就把饼放下了。
“你又来了。我这腿还没好呢。”
“不找你腿的事。找你水车的事。”弗洛拉搬了张凳子坐下,“你那辆水罐车撞了,罐体凹了,车头也歪了,得修。你平时修车找谁?”
“站里给配的维修工,姓吴,是个哑巴,手艺还行,就是动作慢。”老周咬了口饼,“但车撞成那样,我报修的话站里得问怎么撞的。我总不能说我自己撞水泥堆上了。”
“你就说夜里送水回来犯困,拐弯没拐好。”
“站里的人不傻,他们昨晚刚出了事,我这时候报修,他们肯定多问两句。”
“多问两句你就多说两句。”弗洛拉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就咬死了犯困撞的。他们顶多扣你半天工钱,不会往别处想。”
老周嚼着饼想了一会儿:“你要干什么?”
“你报修,我顶吴师傅的名去修车。修车得把车弄到后院修,我在后院待着,顺便看看库房那边什么情况。”
老周把饼放下,看了她半天:“丫头,你昨晚又去了?”
“去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说的那个库房了。里头东西不少。”
老周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把钥匙扔给她:“车钥匙。吴师傅的工具箱在车库第三个架子上,蓝色铁皮的。你拿了他的家伙,别拿错了,他东西码得整齐,一看就知道有人动过。”
“我修完给他放回去。”
“还有。”老周叫住她,“吴师傅是个哑巴,但眼睛不瞎。你在后院说话注意点,他听不见但能看口型。”
弗洛拉把钥匙揣好,去找了岩。
岩正在给一个过载少年换义体指节,听她说完来意,把工具放下:“你要我去修水车?”
“你长得像个修车的。”
“我长得像个杀猪的。”岩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行,我去。但我不进后院,我在车库修车。你进后院看东西,出来跟我说一声。”
“你不进后院,那谁给我望风?”
“吴师傅。”岩说,“你修车的时候让他在车库待着,跟他说车头得拆开看,让他帮你递工具。他在车库,后院那边没人盯着。”
弗洛拉想了想,觉得可行。
当天下午两点,老周报了修。站里后勤处的人来车库看了一眼,问了两句,老周照弗洛拉教的说了一遍,那人记了笔账就走了。两点半,弗洛拉穿了一身脏工装,拎着吴师傅的蓝铁皮工具箱,从车库侧门进了维恩维护站的后院。
吴师傅跟在她后面,矮矮胖胖,五十来岁,见人就点头。弗洛拉指了指水罐车,又指了指工具箱,吴师傅点头,开始拆车头。弗洛拉在车旁边蹲了一会儿,瞅准后院没人,站起来往库房那边走。
“零,巡检的几点来?”
“三点。还有二十多分钟。”
弗洛拉走到库房门口,电子锁还亮着绿灯,昨晚她刷开之后应该自动复位了。她把老周那把钥匙贴上去,绿灯跳了一下,没开。
“不对。”零说,“昨晚刷过侧门之后库房自动继承权限,今天没刷侧门,权限不对。”
“那我先刷侧门?”
“你现在在后院里面,侧门在走廊那头。你走过去刷一下再回来,动静太大。”
弗洛拉站在库房门口,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后院这个点没人,吴师傅在车库拆车头,主楼后门关着。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侧门,刷了一下,又走回来刷库房。这回绿灯跳了两下,开了。
“以后每次都得刷两遍?”
“升权码的逻辑是继承,你每次用都得先刷侧门。用完记得把侧门再刷一次让它复位,不然下次别人刷侧门的时候库房权限也跟着开了,维恩那边会发现。”
“知道了。”
弗洛拉推门进去。库房里比昨晚亮堂,白天的光从高窗透进来,照得箱子上的灰都看得清。她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前,把防尘布掀开,基座还在。她凑近了看符号,从昨晚停下的地方接着往下念。
念到第十一个的时候,后颈开始发烫。
“再念三个。”零说,“我这儿快读完了。”
弗洛拉咬着牙又念了三个。后颈从烫变成刺疼,眼前晃了一下,她扶住桌子站稳。
“够了。”零的声音里带着紧绷,“四号读完了。五号在索恩,具体位置是加密生物样本库。需要第五冕的权限才能进。”
“索恩的样本库。”弗洛拉在心里记下,把防尘布盖回去。
她正要走,库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弗洛拉立刻蹲到箱子后面。脚步声在库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推门,往走廊那头去了。
等脚步远了,弗洛拉站起来,推门出去,快步走回车库。
吴师傅正蹲在水罐车旁边拧螺丝,见她回来,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那边完了”。弗洛拉点头,蹲下来帮他递了会儿扳手。过了两分钟,她听见走廊那边传来开锁的声音,有人进了侧门。
“零。”
“听见了。不止一个人。”
弗洛拉没动,蹲在车旁边继续拧螺丝。侧门进来的人往车库方向走了几步,一个穿灰工装的探进头来:“老吴,车修得怎么样?”
吴师傅摆摆手,指了指车头拆开的地方,又比划了两下。那人看了两眼,没多问,缩回去走了。
弗洛拉等那人走远了才站起来。
“巡检提前了。”零说,“刚才那人应该是中班的,他进后院是来查库房门的。”
“查完了?”
“查完了,走了。”
弗洛拉把最后两颗螺丝拧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吴师傅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修得不错。
“行。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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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维护站的时候是三点半,弗洛拉推着吴师傅的工具箱从车库侧门出来,老周在门口等着。她走过去把钥匙还给他:“车修好了,能开。”
“你那边怎么样?”
“东西还在。但我只来得及读一部分。”弗洛拉蹲下来,“老周,库房那把锁,除了你还有谁有钥匙?”
“站里后勤主管有一把。但主管上个月调走了,新主管还没来。库房的钥匙现在就我一把,还有一把在保险柜里,谁要用得跟站长申请。”
“那昨晚来搬配电站东西的人,他们怎么开的库房门?”
老周想了想:“他们可能没用钥匙。配电站那帮人跟库房不是一拨的,他们搬东西走的是正门,没进后院。”
弗洛拉心里把这条记下来。配电站的基座被搬走了,但库房这个四号基座还在。搬东西的人知道配电站有东西,但不知道库房里也有。
“零。”
“听着呢。”
“五号在索恩那边。索恩的生物样本库,我进不去。”
“你现在进不去。但莱昂在索恩。”
弗洛拉愣了一下。莱昂。文档里写着,索恩旁支,医疗档案管理员。她还没见过这个人,但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是有份量的——岩提过两回,说索恩那边有个管档案的,人软心善,对黑街的过载者偷偷放过水。
“莱昂主动找我过吗?”
“没有。但老麦说过,索恩的人来黑街收便宜义体的时候,有个管档案的偶尔跟着来,不买东西,就转转。”
弗洛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下回索恩的人来收义体,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