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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弗洛拉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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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拉找到苏的时候,这丫头正蹲在西市后巷跟几个半大孩子赌弹壳,输得脸都青了。
“苏。”
苏回头看见她,把手里的弹壳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就跑过来:“姐,你找我?”
“嗯。跟我走一趟。”
弗洛拉把她带到茶摊,要了两杯茶,找了最靠里的桌子坐下。苏有点坐不住,手在桌沿上蹭来蹭去。
“苏,我问你个事。你别怕,也别编。编了我看得出来。”
苏的手停了。“姐,你说。”
“前天晚上,有人往我住的那条通道里放了样东西。一张纸条,压在我门口。”弗洛拉看着她,“是不是你?”
苏的脸白了一下。
弗洛拉没催,端起茶喝了一口,等她。
苏低着脑袋,手揪着桌沿上翘起来的那块贴皮,揪了半天才开口:“是我放的。”
“纸条上的字谁写的?”
“我自己写的。我练了两天才写成那样。”
“谁让你放的?还是你自己想放的?”
苏抬起头:“我自己想的。”她声音小了,“姐,那天下午有个生人来我这儿打听你。穿得挺体面,不像黑街人,问我你是不是叫灰茬,住哪儿。我没说。他又问,你最近是不是在查维恩的事。我也没说。”
弗洛拉皱了下眉:“什么样的生人?男的女的?”
“男的,四十来岁,说话慢慢的,脸上没疤也没义体,干净得不像黑街人。”苏想了想,“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提醒你一句,维恩的东西别碰。”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苏咬了咬嘴唇:“我怕你不当回事。你那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我要是跑过去说有人让你别碰,你肯定说‘知道了’然后转头就去了。我寻思着写个纸条,你看着来路不明的字,说不定能多想两天。”
弗洛拉盯着苏看了一会儿。这丫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躲。
“那个生人还说什么了?”
“就这一句。他说完就走了,往北边去的。”
“往北边。”弗洛拉在心里把黑街北边过了一遍。北边是过载者聚集区,再往北就是维恩的地面维护站。
“姐。”苏小声问,“你是不是已经碰了?”
“碰了。”
苏的脸又白了一点。
“碰了也死不了。”弗洛拉把茶喝完,站起来,“以后再有生人打听我,你直接来找我说,别自己拿主意。你脑子好使,但这种事你替我拿主意,万一拿错了,你我都兜不住。”
苏点头点得很快:“知道了。”
弗洛拉走出茶摊,拐到没人的地方才开口:“零。”
“听着呢。”
“一个四十来岁、脸干净、没义体的男人,知道我在查维恩,还知道苏是我的人。”
“他不是黑街的。”零说,“黑街四十来岁没装义体的男人不多,装了还装得干净的更少。这人要么是外面进来的,要么是藏得深的。”
“往北边去了。”弗洛拉把这两条信息搁一块儿想,“北边是维恩的维护站方向。这人知道维恩的事,又不想我碰基座,他又往维恩那边走。”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人可能就在维恩的维护站里干活。他看见我坐老周的水车进去,知道我碰了配电站的东西,所以让苏拦我。”
零嗡了一声:“那纸条的意思就不是‘别碰’,是‘别在我当班的时候碰’。”
弗洛拉脚步慢下来。
“有道理。”她说,“这人不想我出事,也不想自己担责任。所以他拦我,但他不拦死。”
“那你今晚还去吗?”
“去。我得赶在岑朔动手之前把基座上的东西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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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她去找了岑朔,把苏的事说了。
岑朔听完,把管道图往旁边一推:“四十来岁,脸干净,没义体,往北边走。你说的这个人,我可能见过。”
“在哪儿?”
“上个月我的人在北边踩点,有个男的从维护站侧门出来,没穿工装,走路的姿势不像工人。我的人跟了一段,他进了黑街,在茶摊坐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你们跟丢了?”
“没跟丢。他进了维护站正门,门卫没拦。”岑朔看着她,“门卫不拦的人,要么是站里的,要么是站里认识的。”
弗洛拉想了一下:“明天晚上我进去,你的人在哪儿?”
“东墙外。我的人从东墙翻进去,摸调度室。你从西边配电站走,咱们中间隔着一栋楼,互不照应。出了事各跑各的。”
“行。”
岑朔从铁皮柜下面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上面有个按钮。“信号弹,按一下放烟,不亮光。你那边出了事按一下,我的人看见烟就撤。我这边出了事也按,你看见烟就跑,别回来。”
弗洛拉把小盒子揣好。“明晚几点?”
“凌晨两点。那个点站里换班,新旧两班人在交接,最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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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弗洛拉拐去岩的诊所拿药。岩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义体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等。等老太太走了,岩从架子上摸出两瓶修复剂搁在桌上。
“一瓶是上次欠的,一瓶是这次的。钱呢?”
“先欠着。”
“你最近欠得有点多。”岩坐回椅子上,“后颈我看看。”
弗洛拉把头发撩起来。岩凑近了看,手指按了按她后颈那块皮肤,按得她嘶了一声。
“肿了。你又往里接了?”
“接了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也是接。”岩收回手,脸色不太好看,“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你那块芯片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接了烧的是接口,你接了烧的是脑子。你要是再这么接下去,过两年你就得躺我这张床上,我给你开颅清淤。”
“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岩把修复剂往她面前推了推,“今晚别接了。回去睡觉。”
弗洛拉把修复剂揣好,走到门口又回头:“岩,你认不认识一个四十来岁、脸干净、没义体的男人?往北边维恩维护站那边去的。”
岩正在收拾器械的手停了一下。“你问他干什么?”
“他让苏给我递话,让我别碰维恩的东西。”
岩把器械放进盘子里,转过身来:“小灰茬,那个人你最好别找。”
“为什么?”
“因为他以前是我同事。”岩在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维恩维护站的调度员,姓陈。人还行,不害人,但胆子小。他在那个站里干了十来年,维恩的事他看见不少,从来不多嘴。他让你别碰,是真为你好。”
“那他为什么往北边去?”
“他住站里。维恩给调度员配了宿舍,就在维护站后院。”岩吐了口烟,“陈调度这人有个毛病,看见有人要往火坑里跳,他拦,但他不敢拦死。他给你递话,是尽他所能了。你别去找他,你一找他,他饭碗就没了。”
弗洛拉站在门口,把岩的话过了一遍。
“知道了。”她说,“我不找他。”
“你今晚是不是要去?”
弗洛拉没答。
岩看了她一会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去可以。但你记住,陈调度能给你递话,说明他心是向着你的。你进了站,别把他供出来。他家里还有老娘,靠他那份工资吃饭。”
“我不供他。”
“那你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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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弗洛拉到了维恩维护站西墙外。
她穿了件深色的旧外套,把灰外套脱了塞在墙根的垃圾堆下面。后颈贴了块黑胶布,遮住芯片的光。修复剂提前喝了半瓶,这会儿胃里还翻着,但至少后颈不那么烫了。
墙头上拉着电网,但西墙这一段老化得厉害,电网有段断口,用铁丝缠着。岑朔的人白天来看过,说这段能翻。
弗洛拉踩着墙根的排水管爬上去,翻过铁丝网的时候袖子刮破了一道。她落地的时候脚底踩到碎石,疼得她蹲下来缓了半分钟。
配电站的门锁还是那把电子锁。零浅接了一下,备用码复现,锁开了。
她推门进去,这回直接走到铁栅栏前,把栅栏锁拨开。基座还在架子上,防尘布也没动过。
“零,我再看一遍。你仔细记。”
“你把符号一个个念,别跳。”
弗洛拉蹲在基座前面,把符号从头念到尾。念到第七个的时候,后颈一热,眼前闪过几行模糊的字。她看不清,但零能读到。
“有了。”零说,“这段代码比上次全。它说这个基座里存的是三号碎片的地址信息。不是碎片本身,是碎片藏在哪儿的线索。”
“藏在哪儿?”
“维恩的地下物流仓库。具体位置得再解一层,我这儿缺一段。”
“缺哪段?”
“得找另外的基座。七份碎片互相有引用关系,三号指向四号,四号指向五号,缺一个就读不全。”
弗洛拉盯着基座上的符号,心里飞快算账。三号在维恩站里,指的是维恩仓库的位置。那二号、一号呢?岑朔要是知道这些,他的计划就不只是摸调度室了。
她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很轻,像铁门被风吹动,但今晚没风。
弗洛拉立刻站起来,把栅栏锁拨回去,防尘布盖好,退到配电站门口。她贴着门缝往外看,院子里路灯亮着,没人。
然后她看见配电站斜对面的楼顶上,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零。”
“我扫不到。太远。”
那个影子从楼顶下来,动作很快,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往配电站这边走。弗洛拉退到配电柜后面,手摸到兜里那个信号弹。
影子走到配电站门口,停住了。门是关的,但弗洛拉进来的时候没锁死,留了条缝。
门外的人伸手推门。
弗洛拉把信号弹的按钮顶在大拇指底下。
门开了。进来的人穿一身深灰工装,没戴帽子,秃头在灯底下反光。
老周。
弗洛拉愣了一下。
老周看见她,也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又来了?今晚站里有人,我刚从东边过来,看见你翻墙。”
“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晚给站里送夜班的水,车停在后门。”老周拉她胳膊,“赶紧走。东边那帮人已经摸进去了,站里马上要炸锅。”
弗洛拉心里一紧。岑朔的人提前动了。
“你从哪边进来的?”
“西边小门,我有钥匙。”老周拽着她往外走,“别走正路,跟我从后门绕。”
弗洛拉跟着他出了配电站,贴着墙根往西边小门走。走到一半,主楼那边忽然亮起一片白光,接着是警报声,尖得刺耳。
老周骂了一声,拽着她跑起来:“快!”
西边小门开着,老周把她推出去,自己没出来:“你往墙根跑,别回头。我把门带上。”
弗洛拉跑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周已经把小门关上了,站在门里面,隔着铁栅栏冲她摆了摆手。
她没再回头,沿着墙根往南跑。跑出百来米,身后传来第二声警报,然后是一声闷响。她按了兜里的信号弹,一蓬黑烟从她手里冒起来,往天上飘。
跑到黑街北边的废巷口,她停下来喘气。零开口了:“刚才那个老周,他不是调度员。”
“我知道。”
“他为什么帮你?”
“不知道。”弗洛拉靠在墙上,把气喘匀,“但他帮我两回了。上回水车,这回后门。”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你每次去维恩的站,他都在。”
弗洛拉没说话。
她摸出兜里那张已经被揉软的纸条,借着巷口的灯看了一眼。字歪歪扭扭,笔画很轻。
她想起岩说的:陈调度,调度员,胆子小,看见有人往火坑里跳他拦,但不敢拦死。
老周不是陈调度。老周是送水的,秃头,黑街的,天天跟老麦打交道。
那陈调度是谁?
“零。”
“嗯。”
“明天我得找老麦问问,老周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