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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根被攥弯的笔 义卖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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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卖结束的周末，温予清在家翻出了苏糯柠送的两本英语阅读专项。
书页崭新干净，没有一笔字迹，扉页中间夹着一张软软的便利贴，圆乎乎的字迹写着：题型偏新，错题记得仔细看解析。
她做完一单元对答案，错了两道。想起许知珩上周那句“卡住别硬耗，直接问”，随手拍了错题发过去。
十几分钟后，一条语音弹出来。
三句话，条理清晰讲完两道错题考点，末了淡淡补了一句：“第二道是从句结构混淆，我回头给你找两道同类型巩固。”
温予清回了个ok表情包，继续低头刷题。
做完整套单元，她起身倒水。客厅里，妈妈正和小姨视频通话，声音敞亮又直白：“我们家清清最近可乖了，作业写完才休息。”
镜头一转，妈妈喊她：“清清，跟小姨打个招呼。”
“小姨好。”
视频那头立刻接话：“清清，你那个校园互助小组，最近是不是在招新？我同事家孩子也在里面，说人手缺得厉害。”
温予清微怔。
她去过活动室好几次，每次都是蹭零食、看热闹，从来没认真想过“入组”这件事。苏糯柠脾气软，总跟她说没事常来坐坐，她便真当自己是偶尔串门的客人。
“我没打听，就偶尔过去坐一会儿。”
小姨笑着打趣：“人家给你吃东西你就去呀？”
妈妈顺势提点：“学姐对你这么热情，肯定是想让你帮忙做事，你心里要有数。”
温予清端着水杯回房间，默默回想。
送笔、送新书、带甜豆浆、分牛肉干……这投喂频率，确实不只是单纯客气。
她点开苏糯柠的对话框，打了句谢谢，又删掉。直接问是不是想让她入组，未免太自作多情。
算了，周三去活动室再看吧。
周一课间操，走廊里撞见周晓。
周晓一把拉住她，满眼八卦：“予清！你见过高二沈部长没？听说她管纪律超凶，直接把初一男生训哭了！”
“看着很严肃，确实不好接近。”
“你上周义卖不是跟她一起看摊吗？你们熟不熟？”
“不熟，我就是去蹭热闹蹭零食的。”
周晓戳戳她胳膊，认真支招：“人家学姐一直对你很好，你该回个礼啊。你不是会写毛笔字吗？写张书签送她最合适了！”
这话点醒了温予清。
她白拿别人太多好意，苏糯柠连她爱喝甜豆浆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却连对方喜好都一无所知。确实该回一份心意。
当晚，她翻出空白书签纸，挑了张干净的水蓝色，裁成细长条。秀丽笔落笔，写废两张，第三张终于顺眼。侧边细细画了只蜷着睡觉的小猫，和苏糯柠的微信头像是同款模样。
她打算周三去活动室的时候送出。
没等到周三，周二中午就偶遇了沈砚。
食堂人声嘈杂，温予清端着餐盘找空位，远远看见沈砚独自坐在靠墙位置。餐盘摆得整齐，筷子平放，手机扣在桌面，安静得和喧闹的食堂格格不入。
温予清下意识想绕开，沈砚却抬眼看见了她，视线一落，对着对面空位轻轻抬了下下巴。
——坐。
盛情难却，温予清只好坐下：“学姐一个人？”
“陆星辞去办公室了。”沈砚收起手机，“吃你的。”
两人安静吃饭，气氛略显拘谨。温予清正想找话题，沈砚先开了口，语气平淡随意：
“你在活动室来过很多次了。”
“嗯，三四次了。”
“每次坐着听，不怎么说话。”
温予清抿了抿唇：“你们聊的工作我不懂，怕说错话。”
沈砚夹菜的动作微顿：“不懂就问，说错没人怪你。”
简单一句话，莫名卸下了温予清心里的拘谨。
短暂沉默后，沈砚忽然状似随口一问：“你给苏糯柠准备礼物了？”
温予清差点呛到：“你怎么知道？”
“你上午在抽屉翻书签，来回好几次。你前排赵甜问你，你说是给学姐写的。”沈砚语气平直，“我路过后门听见的。”
温予清没话说，低头扒饭。
下一秒，听见身旁人淡淡一句：
“只给她写，没想过给别人写？”
温予清抬头，有点茫然：“别人？可是我跟组里其他人不熟啊。”
她认认真真掰着指头细数：“苏学姐一直照顾我，我回礼是应该的。江骁的零食是家里带的，林学姐太活泼我有点怕，陆学长只帮我剥过一次橘子，话都没几句。许知珩是我同桌，天天见面，不用特意送。”
说完她看向沈砚：“学姐，我是不是该给谁补一张？”
沈砚收回目光，端起汤碗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用，随口问问。”
这顿饭草草结束。
温予清端盘离开后，沈砚盯着碗里剩下的茄子，筷子无意识地戳了两下，最终干脆放下餐具，起身离开。
傍晚放学，温予清去活动室送出书签。
苏糯柠捏着浅蓝色书签，眼底笑意温柔：“还画了小猫，跟你保温杯一套的吧？太可爱了。”
“嗯，凑一对。”
苏糯柠小心翼翼夹进笔记本，又习惯性开口：“你那本简单的阅读做完没？我还有本难一点的，给你拿？”
温予清及时开口：“学姐别总送我东西了，我收太多心里有负担，不知道怎么回礼。”
苏糯柠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行，那我不随便送了。你想看书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借。”
温予清安心点头。
她全然不知，她走后，苏糯柠直接在小组群抛了个瓜：
【温予清今天特意跟我说别总送她东西，有心理负担。你们猜猜是谁敲打过她了？】
林栀野秒回：【沈部中午跟她单独吃饭了！！我亲眼目睹！】
江骁：【懂了！沈部吃醋了！是不是问她为什么只给糯柠姐写书签！】
苏糯柠：【没直白说，但味儿一模一样。】
陆星辞适时冒泡，一句话炸翻全场：
【沈砚下午改新人登记表，把温予清从“观察期”改成“意向培养”。补充：她改完笔帽盖反了。】
林栀野：【？？？破天荒！沈部从来不亲自改表！】
江骁：【她慌了！她绝对慌了！】
许知珩冷静控场：【别刷屏，她会翻记录。】
林栀野：【不至于吧——】
下一秒，置顶消息弹出。
沈砚：【江骁周四卫生三倍。林栀野两倍。陆星辞这周钥匙你管，丢了自负。】
群里瞬间死寂。
隔天周三，温予清再去活动室，当场愣住。
往日堆满零食的桌子空空荡荡，全员大扫除。江骁蔫蔫擦白板，林栀野认真扫地，苏糯柠整理表格，连最清闲的陆星辞都在擦窗户。
“今天怎么突然大扫除？”
江骁欲哭无泪：“沈部新规，整顿风气，从卫生抓起。”
温予清没多想，随便找位置坐下。
没多久，沈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
一瓶放自己桌前，一瓶轻轻推到温予清手边。
温予清低头看去——
瓶盖，是提前拧松的。
她想起许知珩那句“提前拧盖才算认真请”，心里默默感慨：看来今天沈部心情确实不错。
沈砚坐下翻登记表，页纸翻动轻响，头也不抬：“书签送了？”
“嗯，苏学姐很喜欢。”
“她什么反应？”
“说要贴笔记本里。”
沈砚翻页的动作微顿，转瞬恢复自然：“嗯。”
温予清喝水的间隙莫名觉得，沈砚问这话的语气，像家长查作业，平静里带着隐秘的期待。
她干脆闭嘴喝水，不主动搭话。
她看不见的是——
沈砚手里的登记表，页面干净空旷，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她的目光落定在温予清纤细的手腕上，停了两秒，若无其事移回纸面。手中笔尖落下，在空白处轻轻圈了一个极小的圆，里面潦草落下一个字：温。
字迹很轻，几乎要融进纸纹里。
恰好此时温予清抬眼：“学姐在记什么？”
沈砚抬眸，神色坦然，一本正经开口：
“记你喝水太慢，下次给你换小瓶。”
温予清沉默了。
她真的觉得，这位沈部长，管得也太宽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