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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考察中 赵佳宁那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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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佳宁那件事在接下来一周里慢慢有了眉目。
苏糯柠连着陪她吃了三顿午饭。头两天赵佳宁还是闷头扒饭，偶尔蹦一两个字。第三天中午吃到一半，赵佳宁忽然放下筷子，盯着餐盘里的番茄炒蛋看了好一会儿，冒出一句：“学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妈特别不讲理。”
苏糯柠没急着接话，把嘴里的饭咽干净了才说：“我没见过你妈，不好评价。不过那天走廊上她那么说你，换我我也生气。”
赵佳宁眼圈又有点红，拿筷子戳了两下米饭：“她在家也那样。我考好了就是她管得对，考砸了就是我态度有问题。”
“你想过跟她认真说一次吗？就说你的感受，不吵的那种。”
“说了她又不听。”
“那你试过把话说得让她没法反驳吗？”
赵佳宁抬头看她。
苏糯柠把纸巾推过去：“你先别急着跟她喊‘你不懂我’，她听不懂。你就说事实。比如——‘妈，你那天在走廊上说我不三不四的朋友，我很难堪。那两个学姐是来帮我的，我成绩下滑是因为我自己压力大，不是被人带坏了。’你说得具体，她至少没法说你在瞎编。”
赵佳宁捏着纸巾想了一会儿：“……我试试。”
苏糯柠没催她，低头继续吃饭。隔了两天，赵佳宁中午主动端着盘子坐到苏糯柠对面，坐下第一句话是：“我跟我妈说了。”
“怎么样？”
“她沉默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出门前往我书包里塞了盒牛奶。”赵佳宁撇了下嘴，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她三年没给我塞过牛奶了。”
苏糯柠把盘子里的鸡腿夹到她碗里：“那说明她听进去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你。给她点时间。”
这事传到活动室的时候已经是周五。林栀野从赵佳宁班门口晃了一圈回来，进门就喊：“赵佳宁今天课间主动出来跟同桌聊天了，还笑了。”
沈砚正在白板上写下周安排，闻言笔没停：“苏糯柠跟进到月底，确认她情绪稳了再结案。”
“收到。”
温予清这周三来的时候桌上摆的是酱鸭翅，江骁说是他爸新做的。她啃着鸭翅听她们聊赵佳宁的收尾，心里觉得这个组做事还挺有始有终。
啃完两只鸭翅，她擦了擦手，苏糯柠凑过来跟她闲聊：“你们班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下周期中考试，班里头悬梁锥刺股的多了去了。”
“你紧张吗？”
“还行。我平时学得稳，不临时抱佛脚。”
苏糯柠笑着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提了一嘴：“对了，下周义卖会你来不来逛？我们组在操场边上支个摊，卖点旧书旧文具什么的，赚的钱捐给学校爱心基金。你要是没事过来玩呗，顺便帮我们看看摊。”
温予清想了想，下周确实没什么安排：“行，我去转转。”
义卖会那天是周六上午，操场摆了一长溜桌子，各班各社团都支了摊。温予清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乌泱泱全是人了。她顺着摊位号找过去，远远就看见林栀野站在一张铺了蓝布的桌子后面，举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朝路人喊：“高三数学真题集，原价四十八现价十块，学霸笔记免费送！”
旁边江骁举着个纸喇叭帮腔：“买书送棒棒糖！买两本送两根！”
苏糯柠在桌子另一头整理零钱盒，看见温予清来了，冲她招手：“快来，帮你留了把椅子。”
温予清走过去坐下。桌上摆的书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教辅、小说、杂志，还有几本封面卷了边的漫画。她随手翻了翻，挑出两本英语阅读专项训练，问了价，苏糯柠说：“你拿走吧，送你了。”
“那不行，义卖呢。”
“你帮我们看了半天摊，当工钱了。”苏糯柠把书往她怀里一塞。
温予清没再推，把书收进书包。正说着，摊位前面来了个女生，高一模样，扎个马尾辫，在桌子前面磨蹭了半天，手伸向一本小说又缩回去，来回好几次。
林栀野正想开口招呼，温予清先抬了下手，示意她别催。她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把那本小说往女生方向推了推，随口说了句：“这本我也看过，讲友谊的，挺好看。”
女生愣了一下，伸手把书拿起来翻了翻：“多少钱？”
“五块。”
女生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递过去。温予清接了钱扔进零钱盒，找了她一个一毛的硬币。女生把书塞进书包走了，走远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温予清，嘴角弯了弯。
林栀野在旁边全程目睹，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那一下，比我们喊半天管用。”
“她就是不好意思开口，你越招呼她越跑。”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手伸出来又缩回去，眼睛一直盯着那本书，明显是想要但不敢问。这种时候你当没看见就行了，给她留个台阶。”
林栀野咂摸了一下这话，觉得跟沈砚平时说的那些道理是一个路数，但温予清说出来更顺耳，因为她说的时候压根没觉得自己在教人。
正说着，沈砚从操场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水。她把其中一瓶搁到桌上，另一瓶拧开喝了一口，扫了一圈摊面：“卖了多少？”
苏糯柠报了个数。
沈砚点了下头，目光落到温予清身上。温予清正低头翻一本旧杂志，没注意她。沈砚看了她大概两秒，开口：“你刚来？”
温予清抬头：“嗯，来了有一会儿了，帮着看了下摊。”
“辛苦。”沈砚说完这个字顿了一下，像觉得太短了，补了半句，“义卖结束请你喝水。”
“苏学姐已经给我两本书了。”
“那是苏糯柠的，跟我没关系。”沈砚说完这句就转身去隔壁摊位巡场了，走得利落，耳朵尖好像有点红，但操场风大，也可能是冻的。
林栀野拿胳膊肘捅苏糯柠。苏糯柠冲她摇摇头，意思是别嚷嚷。
义卖快收摊的时候，隔壁班摊位出了点状况。两个女生为了抢最后一本签名版小说争起来了，一个说先看见的，一个说先拿到手的，声音越来越大。林栀野正要过去，被沈砚叫住了。
“等一下。”沈砚朝温予清的方向抬了下下巴，“让她试试。”
林栀野瞪眼：“你认真的？”
“看看她怎么处理。”
温予清本来在收拾桌上的书，被林栀野拉过去的时候还有点懵。听明白情况之后，她看了看那两个女生，一个气鼓鼓地攥着书角，另一个抱着胳膊瞪眼。温予清想了想，问那个攥书的：“你翻过内容了吗？”
“翻了两页。”
“好看吗？”
“挺好看的。”
“那你买这本。”她又转向另一个女生，“你还没翻过对吧？这小说我看过，后半本比前半本好看。你要真想看，我书包里有本同作者的，你要不介意我翻过两遍，十块钱卖你。”
两个女生同时愣住了。攥书的那个先反应过来，掏钱买了自己手里那本。抱胳膊的那个犹豫了几秒，问温予清：“你书包里那本真是同作者的？”
“骗你干嘛，我给你翻出来看。”温予清回摊位上从书包里掏出自己那本《夏日终曲》，封面有点旧，但书页平整。女生翻了翻前几页，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一场小纠纷就这么散了。
温予清收了钱往零钱盒里丢，一回头发现沈砚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拎着刚才那瓶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怎么了？”温予清问。
沈砚把手里没拧开的第二瓶水递过去：“给你的。”
“我刚喝过了。”
“那就再喝一瓶。”
温予清接过来，觉得这位部长送水的逻辑有点怪，但水都递到手边了，不接更奇怪。她拧开喝了一口，沈砚这才转身走了。
林栀野凑过来小声嘀咕：“她刚才看你解决纠纷的时候，手里的水拎了快两分钟没动。”
“可能忘了喝。”
林栀野深吸一口气，表情很复杂，扭头找苏糯柠去了。
收摊之后几个人在操场边上歇脚。江骁盘腿坐地上数零钱，林栀野靠着桌子喝水，苏糯柠整理剩下的几本书。许知珩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站在温予清旁边翻她挑的那两本英语阅读，翻了两页说：“这本偏简单，你那本做完了可以换这本。”
“你连我挑的什么书都看？”
“随手翻翻。”许知珩把书合上递还给她。
沈砚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攥着那个空矿泉水瓶，没扔，来回捏着玩。陆星辞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沈砚把瓶子往垃圾桶方向一抛，进了。
陆星辞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温予清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把书塞进书包，跟众人挥挥手说明天见，顺口问了许知珩一句走不走。许知珩说走，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去。
路上温予清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沈部说义卖结束请我喝水，后来就给了瓶农夫山泉。这也算请？”
许知珩看了她一眼：“她给你的时候拧盖了吗？”
“没拧，我自己拧的。”
“那就不算她请。”许知珩语气很平，“她请人喝水一般提前拧好盖子。你这种自己拧的，算她顺路带的。”
温予清“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眼书包侧袋里那瓶还没喝完的农夫山泉，弯了弯唇角：“原来是这样。这个组的讲究也太多了。”
许知珩淡淡应了一声，余光却瞥见她无意识地碰了碰瓶身。
两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校门口的梧桐道尽头。
操场另一边，沈砚还站在原地，刚才抛进垃圾桶的空瓶响声落定，她的目光却追着那个背影，迟迟没有收回来。陆星辞侧头看她，笑而不语。
她不知道的是，许知珩回家之后在笔记本上写：义卖日，沈部递水两次，第二次没拧盖。原因待考。另：温予清主动询问“这算不算请”，说明她对沈部行为有轻度好奇，目前归因为“小组行事讲究”，未触及情感层面。
写完合上本子，他对着天花板想了几秒，笔尖悬在纸上，又轻轻添了一行：沈部今天盯她盯得比平时勤，可能是义卖现场人多，怕出乱子。也可能不是。
他啪地把本子合上，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个旁观者，操心的程度，快要赶上当事人沈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