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55、围巾被风吹走，我们同时伸手，嘴唇碰上了 风突然

　　风突然大了，从停车场入口灌进来的，呼呼的，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林小满的围巾被风吹走了。红色的针织围巾，她妈给她织的，织得松松垮垮，两头还缀着绒球。风一兜，围巾从她脖子上滑出去，在空中翻飞，红彤彤一团，像一片被扯下来的枫叶。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哎——”
　　陆砚也伸手。他比她高，胳膊长，手伸出去够得比她快。两个人的手同时抓住了围巾。她抓着一头绒球，他抓着另一头。但风太大。围巾在两个人手里缠了两圈，缠住了他们的手。她的手腕，他的手指，被红色毛线绕在一起，缠得乱七八糟。她想抽手，抽不动。他想松开，松不掉。风把围巾往一个方向拽，把他们往一个方向拉。他们被拉近了。很近。近到她的额头碰到他的下巴。近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有点重，有点快，热气扑在她头顶。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大衣，隔着毛衣，撞在她额头上，“咚、咚、咚”。然后一阵风来。围巾被吹开了。毛线从他们手上滑脱，两头甩出去，挂在旁边一辆车的后视镜上。他们同时低头去捡。额头相抵。她感觉到他的额头，凉的，被雪冻的。然后——嘴唇擦过。
　　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林小满感觉到了。温的。软的。带着一点冬天嘴唇干裂的粗糙。陆砚也感觉到了。他不动了。她也僵在原地。世界静止了。只有雪还在下。落在他们中间。林小满看着陆砚。陆砚看着林小满。他的耳朵红了。很红。红得跟那条围巾一个颜色。她张嘴。没有说话。他张嘴。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转身跑了。她跑了。红色的围巾还挂在人家车后视镜上，她没管。她跑了。穿过停车场，跑上坡道，跑出大厦门口，跑过滨江路。雪地上一串脚印，深的浅的，斜的歪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跑过三个路口，跑过一家便利店，跑过一棵被雪压弯了枝的梧桐树。跑回家。掏钥匙，掏了三下才掏出来。捅锁眼捅了两下才捅进去。推开门，进去，关门。靠在门上，整个人往下滑。她蹲在玄关，喘气。喘得肺疼。
　　她的嘴唇在发烫。她摸了一下。手指头碰到嘴唇，还带着雪水的凉。她想起那一瞬间。温的。软的。像一片雪花，落下来就没了。但落在皮肤上那一下，是烫的。她把脸埋进手里。“完蛋了。”声音闷在掌心里。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脱鞋。脱外套。围巾没了。她走进房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她盯着它看。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他低头的时候，睫毛上挂着雪。他嘴唇碰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麻了。从嘴唇麻到脚趾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响了。她摸出来看。金豆豆发的：“下雪了！你跟陆总还在公司？”她打：“回家了。”金豆豆：“他送你回的？”她打：“没有。我自己跑回来的。”金豆豆：“跑？为什么跑？”她打了一个字：“亲。”金豆豆秒回：“？？？？？？？”然后连着发了五条：“什么亲？怎么亲的？亲哪儿了？谁亲谁？你亲他还是他亲你？”
　　她看着这一串问题，打了三个字：“不小心。”金豆豆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林小满你给我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
　　她没打。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外面透进来路灯的光。雪还在下。她盯着窗户看了半天。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陆砚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刚才——”删了。又打：“围巾——”删了。又打：“对不起。”盯着看了三秒。没发。又打：“您嘴唇干吗？”发完了她盯着这五个字。恨不得把手剁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陆砚回了。很快。就一个字：“干。”她盯着这个字。然后把手机扔到床那头。拿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闷声骂了一句：“林小满你是不是有病。”手机又在床那头震了一下。她不想看。过了半分钟。她爬过去把手机摸回来。陆砚又发了一条：“围巾我捡了。明天给你。”她打：“谢谢。”他回：“嗯。”她盯着这个“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嘴唇还在发烫。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折腾到半夜。快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怎么面对他。算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