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56、我懵了，他也懵了 林小满

　　林小满一夜没睡，躺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蹬了盖盖了蹬。
　　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亮，超话刷了三条，一个字没看进去。她嘴唇还在发烫。明明都过了好几个小时了，那种温软的触感还黏在唇上，跟涂了层辣椒油似的。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嘴唇，缩回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十秒，又翻回来。拿起手机。给金豆豆发消息：“我们接吻了。”
　　金豆豆秒回：“谁？”
　　“陆砚。”
　　“？？？你不是在跟江辰约会吗？”
　　“我是在跟江辰约会。但我跟陆砚接吻了。”
　　“林小满，你详细说说。从头说。不许漏。”
　　“围巾被风吹走了，我们去捡，然后嘴唇碰到了。”
　　金豆豆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这算什么接吻？这叫意外。物理学上叫弹性碰撞。”
　　“但我心跳180。”
　　“你心跳180是因为意外。换谁都得跳。你被车撞一下也跳180。”
　　“不是。我心跳180是因为他。金豆豆，我完蛋了。”她打完这几个字，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又补了一句：“我跑回家了。”
　　“你跑了？？？你把他一个人扔那儿了？？？”
　　“我跑了。围巾都没拿。”
　　“林小满。你真是我见过最怂的人。没有之一。”
　　金豆豆沉默了很久。林小满看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停，停了又闪。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她点开。金豆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分，像在给小学生讲道理：“林小满，你听我说。你追了江辰十二年。你跟他约会两次。你心跳正常。你跟陆砚碰了一下嘴唇。你心跳180。你自己说，你喜欢谁？”语音结束。后面跟着一条文字：“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我。”
　　林小满关掉语音。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机在床垫上弹了一下，面朝下趴着。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她不想承认。但金豆豆说得对。她跟江辰约会的时候，心跳是正常的。甚至有点过于正常。她坐在日料店里等他的时候，想的是方案。她一个人吃双人餐的时候，想的是明天上午要交材料。江辰牵她手跑出火锅店的时候，她只觉得他跑得挺快。但陆砚嘴唇碰到她的时候，她脑子“嗡”一声，整个人从头顶麻到脚趾头。然后她跑了。跑了三条街。到家了腿还在抖。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雪还在下。路灯底下飘着，一小片一小片的。她想起陆砚看着她说“真漂亮”。说的明明是雪。但她总觉得他看的是她。她想起他耳朵红了。红得跟围巾一个颜色。她想起他的嘴唇。很软。很凉。像雪。她闭上眼睛。她笑了。然后她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她拿被子擦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被子角。她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拿起手机。打开超话。发了一条：“今天发生了一件事。很小。嘴唇碰了一下。大概零点几秒。但我心跳到现在还没慢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追了十二年的人就在旁边。但我的脑子全是另一个人。我是不是很坏？”发完她把手机扣回去。没看评论。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摸过来看。陆砚发的。就一条：“围巾我洗了。明天干了给你。”她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头在屏幕边缘蹭了蹭。打了几个字：“谢谢。”删了。又打：“围巾不急。”删了。又打：“您睡了吗？”发出去。发完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着眼数了十秒。摸出来看。他回了：“没有。”
　　她盯着这两个字。心跳又开始快了。她打字：“今天晚上的事——”删了。又打：“我不是故意跑的。”发出去。他回：“我知道。”过了几秒。又弹了一条：“是我没站稳。”
　　林小满看着这条。笑了一下。鼻子还堵着，笑声有点闷。她打：“您嘴唇还干吗？”发完她盯着屏幕。过了几秒。他回：“干。”又弹一条：“你问过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在被子里蹬了两下腿。然后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她打：“那我明天给您带润唇膏。”发出去。他回：“不用。”她打：“您嘴唇裂了怎么办。”他回：“没那么严重。”她打：“那您多喝水。”他回：“嗯。”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窗外雪小了点。她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她摸过来看。陆砚又发了一条。就几个字：“你到家了？”
　　她愣了一下。他这是过了五分钟才想起来问？还是打了删删了打折腾了五分钟？她回：“到了。跑了三条街。到家半天了。”他回：“嗯。早点睡。”她回：“您也是。”他没再回。她盯着最后那条“早点睡”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这次真的闭眼了。快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上班怎么面对他。算了。装没事人。装到装不下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