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44、三十个锅贴和一句“什么馅的”？ 林小满

　　林小满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她和江辰聊得比预想中久，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把联名系列接下来的时间节点对了对。江辰最后那句“阿砚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了四十分钟”她听了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后半程聊了什么她有点记不清，光顾着点头了。她推开17楼玻璃门，走廊灯亮着一半。市场部那片的灯全黑了。她摸黑走到自己工位，正要按电脑电源，手停住了。桌上放着一盒锅贴。塑料盒，透明盖，冷了，盒壁上凝了一层油。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她拿起来。便签上是陆砚的字，横平竖直，跟印刷体似的，写了三个字：“加班吃。”连个标点都没有。
　　她认出了他的笔迹。她拿着锅贴，去了茶水间。微波炉“嗡嗡”转了三分钟，“叮”一声。她拉开门，热气扑出来，拿手扇了扇。她端着热好的锅贴走出来，走廊里站着一个人。陆砚。他手里拿着一杯水，不知道接了多久了，杯壁上连热气都没了。他看着她。表情很冷。跟平时一样。但她觉得他站得有点僵，像在等什么。
　　“陆总。”
　　“嗯。”
　　“锅贴是您给的？”
　　“嗯。”
　　“谢谢。”
　　“嗯。”
　　林小满打开盒盖，拿筷子夹了一个。就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咬了一口。皮是软的，底是脆的，肉馅有汁。她嚼了两下。陆砚站在对面，端着那杯水，没喝。看着她。
　　“好吃吗？”他问。声音有点闷。
　　“好吃。”
　　“什么馅的？”
　　“鲜肉的。”她嚼着说。
　　“哦。”陆砚点了下头。转身要走。步子迈得有点快。
　　“陆总。”她叫住他。
　　“嗯。”他没回头，但停住了。
　　“您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陆砚停住了。他手里那杯水端在半空，没送嘴边，也没放下。过了两秒。“锅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什么馅的？”
　　“鲜肉的。”
　　林小满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嘴里还嚼着锅贴，没咽干净，笑得差点呛着。她拿手捂了一下嘴，把嘴里的东西咽了。“陆总，您一个人吃了三十个？”
　　陆砚的耳朵红了。虽然他没有回头，但她能看到他耳朵红了。红得透透的，跟杭州那晚路灯底下一样。“……你怎么知道？”
　　“小周发朋友圈了。”
　　陆砚沉默。水杯搁下来，搁在走廊窗台上。“他明天不用来了。”
　　“陆总——”
　　“早点回去。”他走了。这次走得快，两步就到拐角。林小满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锅贴，笑得停不下来。微波炉还在茶水间里“嗡嗡”响着散热。她拿出手机，给金豆豆发消息：“他吃了三十个锅贴。因为我去跟江辰吃饭了。”
　　金豆豆秒回：“……他完了。”
　　“谁完了？”
　　“他完了。你也完了。你们俩都完了。”然后补了一条，“你笑什么？你笑就说明你也完了。”
　　“我没笑。”
　　“你打了‘我没笑’三个字的时候肯定在笑。”
　　“你真烦。”
　　“我烦？我在这儿跟你分析局势，你说我烦？林小满，你现在去照照镜子。你看你嘴咧到哪儿了。”
　　林小满没回。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端着锅贴回了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了，映出她的脸。她在笑。咧着的。跟金豆豆说的一模一样。她拿手按了一下嘴角，按下去又弹回来。她放弃了。吃了一个锅贴。又吃了一个。盒里还剩不少。她数了数，大概二十几个。三十个。他买了三十个，自己全吃了。一个没剩。等等。她数了数盒里的。不对。她吃了三四个，盒里还剩不少。她刚才问他“您一个人吃了三十个”，他没说“对”。他说的是“你怎么知道”。也就是说，他买了三十个，吃了一些，剩的给她了。她不知道他吃了几个。可能二十几个。可能十几个。可能就那么几个，剩下的全给她留了。
　　她拿起那张便签。又看了一遍。“加班吃。”三个字。她把便签翻过来。背面空白。她想了想，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背面写：“谢谢陆总。挺好吃的。下次别买三十个了。浪费。”写完看了看，觉得太正经了。划掉。重写：“锅贴不错。明天我请您吃饭吧。我不跟江辰吃。就跟您。”写完看了两遍。折起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关着，灯还亮着。她把便签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了。塞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急，走两步差点绊着电线。她稳住了，快步回了工位。坐下来，心跳快得很。她给金豆豆发消息：“我给他塞了张便签。约他明天吃饭。”
　　金豆豆：“林小满你终于开窍了！”
　　“我没开窍。我就是觉得他吃三十个锅贴太傻了。我请他吃顿正经的。”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明天穿好看点。”
　　“我没说要穿好看点。”
　　“你肯定会穿的。”
　　林小满没回。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电梯到了，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她掏出手机，打开超话，发了一条：“今天吃了锅贴。鲜肉馅的。挺好吃。明天我请人吃饭。不追星。就吃饭。#林小满追星日记#”
　　评论区：
　　“不追星？跟谁吃饭？”
　　“小满你这话说的。不追星三个字我听出了千言万语。”
　　“她终于不追星了。她开始追人了。”
　　“楼上你闭嘴。让她自己慢慢来。”
　　“慢什么慢。再慢陆总就要吃六十个锅贴了。”
　　“笑死。三十个锅贴的梗过不去了是吧。”
　　“过不去了。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林小满把手机揣兜里，没再看。电梯到一楼，“叮”一声。她走出去。大厅保安跟她打招呼：“林小姐慢走。”她点了一下头。走出大门。夜风灌进来。她吸了口气。不冷。她把外套拉链拉上去，往地铁站走。脑子里全是那张便签。她塞进去的那张。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看到之后会怎么样。她想着想着，嘴角又翘起来了。这次她没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