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42、江辰约我吃饭！我去么？ 江辰约

　　江辰约林小满吃饭。
　　微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她正在改方案，光标停在“预期转化率”那一栏，数字打到一半。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方弹出来的名字，手从键盘上缩回去了。
　　“小满，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公司楼下新开了家日料，听说不错。有点事想跟你聊。”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分钟。真的十分钟。手机屏幕自动暗了，她又戳亮。暗了，又戳亮。金豆豆从隔壁探过头来：“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江辰约我吃饭。”
　　金豆豆的椅子“吱”一声滑过来。“去啊。为什么不去？他是你偶像。”
　　“但我怕。”
　　“怕什么？”
　　“怕宋瑶说的是真的。怕他只是粉丝服务。怕我去了会失望。”她攥着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
　　金豆豆看了她两秒。然后她说：“那你更要去。你要搞清楚。他是真的对你好，还是对所有粉丝都好。你需要答案。你不去，你脑子里会一直转。转出八百个版本，每个版本都不一样。你去了一趟，回来就只有一个版本。哪怕那个版本不好看，也比你在脑子里瞎编强。”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你不去的话，今晚陆砚跟正妍吃饭。你一个人坐这儿，受得了？”
　　林小满没说话。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打了两个字：“好的。”删了。又打：“什么时候？”又删了。第三次打：“好的。什么时候？”加了一句：“我请吧，不能老让您请。”发出去。江辰回得很快：“别跟我抢。今晚七点。楼下日料。我定位子。”
　　她关掉手机。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红，头发有点乱，嘴角往下撇着。她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两下。不重，但响。“林小满，你是去吃饭。你是去搞清楚真相。你是去——”她顿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的。她只知道她要去。她必须去。她必须知道答案。她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拆了重新扎。扎了个马尾，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刘海。然后她补了口红。涂了两层。抿了抿嘴。出洗手间的时候差点撞上保洁阿姨。阿姨看了她一眼：“姑娘，约会去啊？”她说：“吃饭。”阿姨“哦”了一声，推着拖把车走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吃饭涂什么口红”。
　　七点，日料店。门面不大，木格子推拉门，挂着藏青色的暖帘，上面印着白色字。林小满推门进去，江辰已经在靠窗的位子坐着了。他戴了棒球帽，帽檐压得低，穿着米色卫衣，面前摆着两杯茶。看到她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她走过去坐下。他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
　　“江辰老师——”
　　“江辰。”
　　“江辰。我请吧。上次咖啡就是您请的。”
　　“这次我请。下次你请。”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下次。他说下次。林小满不知道该接什么。她低头看菜单。字在跳。她随便指了几个。三文鱼刺身。鳗鱼饭。茶碗蒸。江辰又加了几个。烤青花鱼。天妇罗。寿司拼盘。他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然后看着她。
　　“小满。”
　　“嗯。”
　　“你最近是不是躲我？”
　　林小满筷子停在半空。“没有。”
　　“你回消息慢了。以前你都是秒回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重，像在聊天气，“是不是上次吃饭，宋瑶跟你说什么了？”
　　林小满的筷子放下来了。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很温和。但她攥着筷子的手指头紧了紧。“……宋瑶老师跟我说了一些话。她说……您对粉丝都很好。会记得名字，会记得信，会说‘你是特别的’。但那不是喜欢。是粉丝服务。”她说完低下头，看着桌面。桌面上有一道木纹，弯弯的，像一条河。
　　江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嗒”一声。“宋瑶说得对。”他说。林小满的胸口闷了一下。但他接着说：“我对粉丝确实很好。我会记得他们。会看他们写的信。会说‘你是特别的’。因为每一个粉丝对我来说，都真的是特别的。没有他们，我唱不了十二年。”他看着她，“但你不是普通粉丝。你是我公司的员工。你是我的同事。你做的方案我看过。你写的‘追光者’那个概念，我到现在还觉得好。你今天坐在这儿，是我的同事、朋友，来跟我吃饭。不是粉丝来见偶像。”
　　林小满抬起头。鼻尖有点酸。她吸了一下鼻子。“那您……您那天在工作室给我弹那首新歌。是因为我是老粉，还是因为我是同事？”
　　“都有。”江辰说，“你是老粉，所以你能听懂那首歌。你是同事，所以我愿意让你第一个听。这俩不冲突。”他笑了一下，“你哭了我才觉得那首歌写对了。”
　　林小满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没有。我就想看看你的反应。”他拿筷子夹了一片刺身，“结果你哭了。那首歌没白写。”他把刺身蘸了酱油，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小满，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真的。你工作认真，有想法，人也好。你追了我十二年，我谢谢你。但我跟你之间，我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我们做同事挺好的。做朋友也挺好的。你说呢？”
　　林小满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脸。他笑得很温和。跟她在演唱会上看到的一样。她以前觉得那种笑是她一个人的。现在她知道，那是他给所有人的。她心里空了一下。但空完了之后，好像也没那么难受。像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砸了一下脚，但没砸断骨头。她吸了一下鼻子。“那宋瑶呢？她为什么跟我说那些？”
　　“因为她关心我。她怕我被骗。也怕你陷进去出不来。”江辰把茶杯推过来，给她续了杯茶，“她人挺好的。就是说话直。”
　　林小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的。她放下杯子。“江辰。”
　　“嗯。”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客气什么。以后还是同事？”
　　“还是同事。”她顿了一下，“那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您觉得……陆总那个人怎么样？”
　　江辰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阿砚？他不是跟你说过了？”
　　“说什么？”
　　“说他喜欢你。”
　　林小满的脸刷一下红了。“您怎么知道——”
　　“他给我打了电话。”江辰拿筷子夹了一只天妇罗，“喝多了。半夜打的。说了四十分钟。我从来没听他讲过那么多话。他以前跟我打电话都是三句半：‘方案看了。还行。挂了。’那天他讲了四十分钟。我插了两次嘴，都没插进去。”
　　林小满的嘴张着。筷子停在半空。“他喝多了？”
　　“喝了不少。他说他跟你说了。他说你让他等。他说他等。”江辰把天妇罗搁进嘴里嚼了嚼，“阿砚那个人，嘴硬。能让他喝多了打电话的人，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他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好好想想吧。他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