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34、我反手一个炸弹:您是不是喜欢江辰？ 林小满

　　林小满气了一整天。
　　从早上摔门出来到下午三点，她坐在工位上，方案改了两行，删了，又改了两行，又删了。金豆豆给她带了杯奶茶，她喝了一口放凉了，又想不起来喝。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陆砚凭什么把她从项目里踢了。凭什么。她越想越不对。陆砚为什么针对她？为什么每次提到江辰他就变脸？为什么他要阻止她靠近江辰？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那么怪？她想了很久。然后她悟了。她又悟了。陆砚喜欢江辰。陆砚一直在暗恋江辰。陆砚嫉妒她能靠近江辰。陆砚在吃醋。上次她问他的时候，他说“我不喜欢他”，但她没问“你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每次他来就换新衬衫”。她漏了这个关键点。这次她想明白了。这次她证据更足了。他把她从项目里踢了，不让她去广州，不让她跟江辰单独对接。这不是吃醋是什么？他怕她抢走江辰。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金豆豆抬头看她：“你又干嘛？”
　　“摊牌。”
　　“又摊？上次摊完你被踢出项目了。这次你打算被踢出公司？”
　　“他不敢开除我。”林小满说。其实她心里没底，但她不想让金豆豆看出来。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陆砚坐在里面，正低头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表情像要炸碉堡。他把笔放下，靠进椅背。“你又——”
　　“陆总，我有话跟您说。”她走过去，站在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
　　“说。”
　　“您是不是喜欢江辰？”
　　陆砚的笔掉在地上。跟上次一样。啪嗒一声滚到桌子底下。但这次林小满没有停。她继续说：“您不用否认。我都看出来了。您一直阻止我靠近他。您每次看到他眼神都不一样。您把他的海报挂在办公室里。您把他贴纸贴在手机壳上。您——您就是喜欢他。我懂。我都懂。上次您说您有在意的女生，我回去想了三天，那个女生根本不存在，您就是为了掩饰您喜欢江辰才编出来的。您怕我发现，所以——”
　　“林小满。”陆砚站起来。椅子往后推，滚轮在地板上蹭出“嘎”一声。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四回。震惊。无语。想发火又压住。最后停在一种“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的无可奈何上。
　　“嗯。”
　　“你到现在为止，一直以为我喜欢江辰？”
　　“对。”她点头。点得特别肯定。
　　“你以为我阻止你靠近他，是因为我喜欢他？”
　　“不然呢？”她摊手。逻辑链完美。无懈可击。
　　陆砚绕过办公桌。他走得挺快，两步就绕过来了。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一个头，这个距离她得仰着脖子。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情绪。很复杂。很沉。像一潭深水，水面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压了多少东西。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说：“林小满，我不喜欢江辰。我不喜欢男人。”
　　林小满愣住了。她张了一下嘴，没说出话。脑子里那个逻辑链断了一节。不喜欢男人。那她之前那些推理全废了。海报。贴纸。便签。全白推了。她嘴唇动了两下：“……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
　　空气静止了。饮水机在他办公室角落里“咕噜”响了一声，自动加热。窗外面有只鸟叫了两声，可能同一只，可能不是。林小满的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了清空键。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闪了半天打不出一个字。她看着陆砚。陆砚看着她。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到耳尖，红透了。脖子也红了一层，从衬衫领口往上爬。他可能自己也感觉到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摸完又迅速放下，揣进裤兜里，像藏什么赃物。但他眼睛没移开。一直看着她。像在等她说什么。哪怕骂他也行。哪怕她摔门走人也行。但他就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林小满站在那里。心跳180。不，200。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晕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她追了江辰十二年。她为了江辰辞职来星野。她跟江辰喝过咖啡。她听过江辰未发布的新歌。她以为自己的剧本写得很清楚——追星，靠近，努力，也许有一天偶像会看见她。但现在这个剧本被人撕了。撕她剧本的人是陆砚。用一句话撕的。“我喜欢的是你。”她攥着桌沿的手指头松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腿肚子撞到椅子腿，她扶了一下桌角稳住。
　　“陆总，”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您……您别开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
　　她看了他一眼。确实不像。他脸绷着，耳朵红着，嘴角压着，像在等判决。
　　“那我之前说您喜欢江辰，您怎么不解释？”
　　“我解释了。你说我编的。”
　　“……那是因为您之前的表现确实很像。”
　　“哪里像？”
　　“您挂他海报——”
　　“公司成立时他送的。每个员工都有。”
　　“您手机壳——”
　　“他硬塞的。全公司都塞了。”
　　“您电脑桌面——”
　　“全公司默认设置。保洁阿姨的电脑都是那张。”
　　“那便签呢？‘江辰，加油’——”
　　“他新专辑要发了，我随手写的。他自己丢了。”
　　林小满张了张嘴。所有的证据一条一条被拆干净了。她站在那，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特别自信的傻子。一个把全公司统一发放的周边当成暗恋证据的傻子。她吸了一下鼻子。“那您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不信。”
　　“我说您编的。您就……您就继续解释啊。”
　　“我解释了。你说‘我不听我不听’。”
　　“我没说‘我不听我不听’。”
　　“你表情说的。”
　　林小满没话接了。她站在那，手垂下来，搁在身侧。脑子还是乱的。但乱的东西变了。之前是“陆砚喜欢江辰”，现在这个被删了。换成了“陆砚喜欢我”。她盯着这个新结论看了三秒。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没慢下来。反而更快了。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热的。
　　“陆总。”她又开口了。
　　“嗯。”
　　“您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不知道。可能是你泼我咖啡那天。也可能是你砸我后脑勺那天。也可能是你蹲在饮水机旁边泡方便面，头发掉下来别到耳后别了三次都掉下来那天。”他顿了一下，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也可能是你叫我全名那天。”
　　林小满站在那。嘴巴张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她追了十二年星，从来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喜欢过。江辰对她温柔，但那种温柔是给所有人的。陆砚不一样。他冷着脸，凶巴巴的，把她从项目里踢了，跟她吵架，摔文件。但他记得她别头发别了三次。记得她泡方便面的样子。记得她叫他全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了点灰。
　　“陆总。”
　　“嗯。”
　　“我能先出去待会儿吗？我脑子有点乱。”
　　陆砚看了她两秒。“去吧。”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文件。手在抖。文件边角跟着晃。他拿笔点了两下，没点住。林小满转身走了。这次没摔门。她轻轻带上，靠在走廊墙上。后脑勺抵着墙面。心跳还是快的。她掏出手机，给金豆豆发消息：“他说他喜欢我。”
　　金豆豆秒回：“？？？？？？？”
　　“他说的。他说他不喜欢江辰。他喜欢我。”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能先出去待会儿吗我脑子有点乱’。”
　　“然后呢？”
　　“然后我出来了。靠在走廊墙上给你发消息。”
　　“林小满你是不是傻？这种时候你说你要出去待会儿？”
　　“那我该说什么？”
　　“说‘好的’也行啊！说‘我也喜欢你’也行啊！”
　　“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什么？”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也喜欢他。”
　　金豆豆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那你现在心跳快吗？”
　　“快。”
　　“脸热吗？”
　　“热。”
　　“想到他刚才说‘我喜欢的是你’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林小满打了一个字：“完蛋了。”然后又补了一句：“但不是那种完蛋。是那种——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