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31、他为了救我手受伤，我去他家照顾 第二天

　　第二天，公司组织团建。地点在郊区一个户外拓展基地，大巴车早上七点半从公司楼下出发。林小满不想去。她跟金豆豆发消息说“我头疼”，金豆豆回“你昨晚喝奶茶喝头疼的？骗鬼呢”。她说“我真头疼”。金豆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林小满，你不能一个人待着。你昨晚哭了多久你自己说。你需要散心。你需要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看看绿色，把脑子里那点破事清一清。”她沉默了三秒，说“那我晕车怎么办”。金豆豆说“我给你带晕车药”。她说“那我恐高”。金豆豆说“项目是攀岩，你爬一半说恐高下来就行”。她没话说了。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金豆豆在楼下等她，手里攥着一板晕车药，像攥着押送犯人的手铐。
　　大巴车上，林小满靠着窗坐，脑门抵着玻璃，看着滨江路往后退。金豆豆在旁边嗑瓜子，嗑了一路，瓜子皮装了一塑料袋。到了基地，教练让大家集合，说今天第一个项目是攀岩。林小满站在岩壁下面，仰头看。十米高，五颜六色的岩点钉在墙上，像一面长了疙瘩的墙。她腿有点软。真软。“金豆豆，我恐高。”
　　“没事，有安全绳。摔不死。”
　　“摔不死和摔不疼是两回事。”
　　“你哪那么多废话。上。”
　　林小满硬着头皮系上安全绳，戴好头盔，手搭上第一块岩点。爬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还行。手抓得稳，脚踩得实。她还往下看了一眼，金豆豆在下面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她继续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右手抓住了一块岩点。她使劲一拽，那块岩点“嘎”地转了一下。松的。她心里一凉。还没来得及换手，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右歪。安全绳“嘣”地绷紧，勒得她腰疼。但她的头还是磕到了岩壁。后脑勺侧面磕上去，“咚”一声闷响。她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的。她听到下面有人喊。
　　“林小满！”
　　声音很近。不是下面。旁边。她抬起头。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他在她左边大概一臂远的位置，一只手抓着岩点，另一只手伸过来。他手指头够到她的安全绳带子，攥住了。她看到他手腕的角度不对。往内别着，掰得有点过。他硬生生把她拽住了。“陆总——你的手——”她声音在抖。“别说话。”他咬着牙说的，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往上爬。左脚踩那个绿的。踩稳。”她照做了。左脚踩住，右手换了个岩点，往上蹭了一截。陆砚在她旁边跟着，一直没松手，直到她爬到顶。教练在下面喊“慢慢下”，她顺着绳子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腿一软，蹲地上了。
　　金豆豆跑过来扶她。她站起来，回头找陆砚。他刚从岩壁上下来，安全绳解了，左手垂在身侧。手腕肿了。很肿。紫红色的，像套了个隐形的手套。她跑过去。“陆总，您的手——”
　　“没事。”他把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什么没事！都肿成这样了！”
　　“我说没事。”
　　金豆豆在旁边小声说：“小满，陆总刚才——他本来在下面。他排在你后面三四个，还没到他上。他看到你掉下来，直接冲上去爬了。教练拦都没拦住。他平时不参加这种活动的，上午点名的时候他还说‘我看看就行’。”
　　林小满看着陆砚的手腕。紫红色从手腕蔓延到手背，肿得跟馒头似的。她的鼻子酸了。眼眶也跟着酸。“陆总，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
　　“必须去。您这手腕可能骨裂。”
　　“不去医院。”陆砚看着她，语气很平，但没得商量，“回家。家里有药。”他顿了一下，“有冰袋。有云南白药。有绷带。”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想起他刚才爬上来拽她的时候，咬着牙的表情。想起他手腕掰成那样都没松手。想起他平时不参加这种活动。她吸了一下鼻子。“……那我送您回家。”
　　陆砚没有说话。他转身往停车场走。左手垂在身侧，走得有点慢，右胳膊不怎么摆。林小满跟在他后面，回头跟金豆豆说了句“帮我跟教练请个假”。金豆豆摆摆手，表情复杂，嘴型像是说了句“去吧”。她追上陆砚。他走到停车场，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黑色车灯闪了两下。他走到驾驶座那边，右手拉开车门。林小满抢上前一步：“我来开。”
　　“你会开车？”
　　“有驾照。三年了。”
　　陆砚看了她一眼。把钥匙递给她。她接过来，绕到驾驶座。他坐进副驾驶，左手搁在腿上，右手拉安全带，拉了两下没拉出来。她探过身去帮他拉，肩膀蹭到他胳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迅速坐回去，发动车，调座椅，调后视镜，手忙脚乱了一阵。陆砚在旁边说了句“座椅太靠前了”。她往后调了一点。
　　车开出停车场，上了大路。陆砚指路：“前面路口右转。走沿江路。过两个红绿灯，第三个路口左转。”林小满跟着走，开得比平时慢，稳当。车里安静了一阵。然后她开口了：“陆总。”
　　“嗯。”
　　“您刚才为什么爬上来？”
　　陆砚没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沿江路的江面在太阳底下白晃晃的。“看到你掉下来。没想那么多。”
　　“您手腕都肿成那样了，怎么不松手？”
　　“松手你就摔了。”
　　林小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没说话。过了十几秒，她小声说：“谢谢。”
　　陆砚没接话。他右手搁在膝盖上，左手搁在腿上，手指头动了一下，可能疼。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闪。林小满开着车，心想这人平时冷着脸，凶巴巴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虎。她不知道的是，陆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侧脸。嘴角翘起来了。很轻。很隐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