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28、去江辰工作室，听到了未发布的新歌 江辰的

　　江辰的工作室在城西，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红砖墙，铁框窗，墙根爬了半墙爬山虎，枯了一半，另一半绿得发亮。林小满跟着他走进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真疼。不是梦。
　　工作室在二楼，推开门，空间很大，挑高得有四五米。墙上挂着“极光少年”时期的照片，好几张，有团体照，有舞台抓拍，还有一张糊了的，江辰说是他自己拍的，按快门的时候手抖了。架子上摆满了乐器，吉他挂了四把，贝斯两把，角落还有一面手鼓。角落里有一架钢琴，黑色的，漆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琴键上，白键反着光。
　　“坐。”江辰指了指沙发。沙发是布艺的，灰蓝色，上面搭了条毯子，皱巴巴的，像有人经常窝在上面睡觉。林小满坐下。沙发太软，她陷进去一截，赶紧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腰挺直。她环顾四周，眼睛不知道往哪放。这是她第一次进江辰的工作室。以前只能在超话里看别人拍的“探班照”，像素糊得跟马赛克似的，她都能对着舔半天。现在她坐在里面了。真的坐在里面了。沙发扶手上有一道划痕，她拿手指头摸了一下，心想这划痕是不是江辰不小心弄的。
　　“我写了一首新歌，”江辰坐在钢琴前，琴凳拉开，坐下来，手指搭在琴键上，没按，“想让你听听。”
　　林小满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她觉得自己要缺氧。“……我？”
　　“嗯。你是我的老粉。”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最懂我的音乐。”
　　他按下了琴键。旋律流淌出来。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深夜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快听不见了。江辰的声音很低，唱得很轻：“我飞过一片乌云，以为会看到天空。但我看到的，是你。”
　　林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擦掉。擦了一下，又掉下来。她低下头，拿袖子按了按眼角。这首歌跟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以前的歌往外冲，往高了唱，这首往内收，收得紧紧的，像把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她听懂了。她不知道江辰想表达什么，但她听懂了。就是那种——你听了就知道，这个人把自己拆开给你看了。
　　江辰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停在琴键上，没动。过了两秒，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转头看着她。“怎么样？”
　　“好听。”她的声音在抖。她自己都听出来了，抖得厉害。“特别好听。”她又补了一句，声音稳了一点，“跟你以前的歌都不一样。但特别好听。”
　　江辰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谢谢。这首歌还没发布。你是第一个听众。”
　　第一个听众。林小满的脑子在尖叫。像超话里那种刷屏的尖叫，满屏的“啊啊啊啊”。她是第一个听众。她追了十二年的人。他的新歌。她是第一个听到的人。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圆得不能再圆了。她甚至想当场给超话发消息，但忍住了。江辰说了，还没发布。她不能说。她得憋着。憋死也不能说。
　　“江辰老师，”她开口了，声音还有点抖，“这首歌……是写什么的？”
　　江辰靠回琴凳的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写一个人。我还没想好歌名叫什么。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乌云》，也可能是《看到了》。”他笑了一下，“你觉得叫什么好？”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给这首歌起名。“我……我觉得《看到了》挺好的。”她说完脸红了。什么破名字。
　　江辰没笑她。他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看到了》。也行。比《乌云》好。”他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她对面坐下。隔着茶几。“小满。”
　　“嗯？”
　　“你刚才哭了。”
　　“没有。我眼睛进沙子了。”
　　“这屋里没沙子。”
　　林小满抿了一下嘴。“……那可能是睫毛掉眼睛里了。”
　　江辰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拆穿她。“谢谢你听我唱歌。真的。老粉的反馈，比什么都重要。”
　　林小满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想说“我听了你十二年，你每一首歌我都听过，你每一句歌词我都能背”。但她没说。她怕说多了，他又觉得她是粉丝。她在努力当一个同事。一个正常的、专业的同事。虽然她知道自己装得不像。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陆砚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定位共享。他给林小满配的工作手机，入职的时候发的，说是工作方便。那个手机装了定位共享，连着公司的设备管理系统。他平时不看的。但今天他看了。下午六点四十分，他点开，那个小圆点停在城西。他放大地图，看到那个位置标注着“西岸创意园”。他知道江辰的工作室在那里。他不想知道。但他知道。
　　他打开AI分析APP。输入：“员工下班后与创始人单独相处，是否属于违规？”AI转了两秒，回复：“根据公司制度，非工作时间与非直属上级单独相处，不属于违规。但可能引发办公室恋情风险。建议观察。”
　　陆砚把手机扔到桌上。手机在桌面上滑了一段，撞到笔筒，停住了。观察。观察。观察。他观察了一个月了。他观察出什么了？他观察出自己越来越烦。烦得后槽牙又痒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百叶窗拉开一条缝。天已经黑了。滨江路的灯全亮了，车流像一串红白相间的珠子。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钥匙在手里攥着，金属硌着掌心。他进了电梯，按了一楼。电梯下行，他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想什么？他想江辰的工作室在城西，开车过去不堵的话四十分钟。他想林小满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早上来的时候他看到的。他想她这会儿可能坐在沙发上，听江辰弹琴。他想她听到好听的歌会是什么表情。他知道。眼睛会亮。嘴角会往上翘。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电梯到了一楼。“叮”一声。他睁开眼，走出去。大厅保安跟他打招呼：“陆总慢走。”他点了一下头，走出大门。冷风灌进来。他站在台阶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他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上楼。回了办公室。把车钥匙扔进抽屉里。锁上。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给林小满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把联名系列的预算表发我。”发完他把手机放下。过了两分钟，她回了：“好的陆总。”他盯着这条回复看了两秒。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晚上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撤回了。又发了一条：“刚才那条发错了。是发给小周的。”林小满回：“好的陆总。”后面跟了个句号。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手里。闷声说了一句：“陆砚，你他妈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