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26、顶楼幽会（不是）被总裁撞见 林小满

　　林小满和江辰在顶楼喝咖啡。准确地说，是江辰约她谈联名系列的合作细节。微信消息是周三晚上发的，措辞很客气：“小满，联名系列有几个细节想跟你当面聊一下，方便的话周五下午？公司顶楼有个露台，风景不错。”她盯着“方便的话”四个字看了十秒，回了个“方便的江辰老师”。发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蹦起来在屋里走了三圈。走到第三圈撞到床脚，脚趾头疼得她蹲在地上龇牙，但嘴角是咧着的。
　　周五下午四点，她端着两杯咖啡上顶楼。一杯美式，她的。一杯拿铁，江辰的。她提前问了金豆豆“江辰喝什么”，金豆豆翻了个白眼说“你追了十二年不知道他喝拿铁”，她说“我知道，我就是确认一下”。金豆豆说“你快上去吧别让人等”。
　　顶楼露台不大，铺着防腐木地板，摆了两张铁艺桌子，几把椅子。围栏不高，能看到滨江路的车流和远处的江面。夕阳挂在西边，把整片天烧成橘红色，云像撕开的棉花糖。江辰已经在了，靠在栏杆上，戴着棒球帽，穿了一件灰蓝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风吹过来，把他刘海吹得乱七八糟，他没管。
　　林小满走过去，把拿铁递给他。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美式洒了。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继续靠栏杆。
　　“所以那个‘追光者’的概念，我特别喜欢，”江辰喝了一口拿铁，杯沿搁在嘴边，“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小满捧着咖啡杯，心跳得比加班赶方案还快。“就……追星追出来的。”她吹了一下杯口的热气，“我以前追‘极光少年’的时候，每次演唱会结束，都会在超话里写小作文。写那种‘今天离光又近了一点’之类的话，现在回头看挺矫情的。但后来发现，那种‘想靠近光’的心情，和消费者对品牌的情感认同，本质是一样的。买联名款的人，不是在买一件衣服。是在买‘我属于这个群体’的感觉。”
　　江辰看着她，眼神温柔。夕阳照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老长。“你真的很特别。”
　　林小满的脑子嗡了一下。“特别？”
　　“别的粉丝见到我，都是尖叫、拍照、要签名。”他把杯子换了个手端着，转过身面对她，背靠着栏杆，“你不一样。你在跟我聊工作。聊创意。聊品牌。我很喜欢。”
　　林小满的脸烧起来了。从脖子往上，一路烧到耳朵尖。她张了一下嘴，想说点什么。但她的脑子已经宕机了。江辰说喜欢。他说他喜欢。虽然他说的是“喜欢聊工作”，但那个“喜欢”两个字从江辰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太大了。她攥着咖啡杯，指甲盖都发白了。喉咙里堵着一万句话，一句都出不来。
　　就在这时，顶楼的门被推开了。铁门，合页有点涩，推开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陆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带系得规规矩矩。他看着他们。目光从江辰脸上扫到林小满脸上，又从林小满脸上扫回江辰脸上。脸上的表情在大概一秒半的时间里，从“我来找人”切换成“我看到了什么”，再切换成“我他妈为什么要上来”。
　　三个人。顶楼。夕阳。咖啡。空气凝固。连风都停了。
　　“陆总？”林小满站起来，椅子往后刮了一下，在木地板上蹭出“嘎”一声。
　　“我来找你说方案的事。”陆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铁板，拿手指头敲上去能“当当”响。他扬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像在出示证件。
　　“我这就下去——”林小满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杯子没放稳，晃了一下，她赶紧扶住。
　　“不用。”陆砚看了江辰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微信消息已读不回。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合上，铁门撞在门框上，“哐”一声，比平时重了不止一点。林小满总觉得，他走的时候，后背绷得很紧。肩胛骨在西装底下凸出来，两块，硬邦邦的。
　　江辰看着门的方向，若有所思。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杯沿在嘴边停了两秒，然后说：“陆砚最近脾气不太好？”
　　林小满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美式，灌了一口。凉的，她没管。“……他一直这样。”她声音有点闷。
　　“不。他以前不这样。”江辰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但跟之前不太一样，带着点琢磨的意思。“他以前只对我发脾气。现在对你也发脾气。说明他把你当自己人了。”
　　林小满的心脏漏了一拍。漏得真真切切，她能感觉到胸腔里空了一拍。“……什么意思？”她问。声音有点干。
　　“没什么意思。”江辰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夕阳打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继续聊方案？”
　　林小满点头。她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搁在桌上，翻开。但她的脑子已经飞到楼下去了。飞到陆砚转身走掉的那个背影上。飞到他手里那份文件上。那份文件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到底上来干嘛的？他是不是在楼下看到她和江辰上来了？他为什么要拿文件？他是不是临时抓了一份？他关门的时候为什么用那么大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她不应该在意。她追的是江辰。她坐在江辰对面。江辰说她特别。江辰说喜欢跟她聊天。她应该高兴。她应该心花怒放。但为什么她满脑子都是陆砚刚才那个表情。那个表情她见过，在年会上，在江辰递手幅给她的时候，他站在人群后面端着酒杯，也是那个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嘴角没往下撇，眉毛没皱，但整张脸绷着，像在忍什么。
　　“小满？”江辰叫她。
　　“嗯？”她回过神。
　　“你刚才走神了。”
　　“抱歉。我在想方案。”她低头看电脑屏幕。屏幕上那个PPT停在标题页，“追光者”三个字，她盯着看了五秒。然后她给金豆豆发了条消息，手机藏在电脑后面：“刚才陆总上顶楼了。看到我和江辰喝咖啡。他脸色不太好看。”金豆豆秒回：“？？？然后呢？”她打：“然后他走了。说‘不用’，让我继续聊。”金豆豆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小满，他拿什么上来的？”她说：“文件。”金豆豆说：“什么文件？”她说：“没看清。”金豆豆说：“你觉得一个CEO找员工说方案的事，需要亲自跑上顶楼？他不能发微信？”她盯着这行字，打了三个点。金豆豆又发了一条：“而且他明知道你在跟江辰谈事，他上来就上来，看到人之后又不说了。你觉得这说明什么？”她回：“说明他……冲动？”金豆豆回：“说明他急眼了。你自己想。”
　　她放下手机。江辰还在翻她的方案，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个预热的节奏你算过竞品同期吗”。她回答，声音稳，逻辑清楚。但每回答完一个问题，她的目光就往顶楼的门那边飘一下。江辰注意到了，没说什么。聊到五点半，江辰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两声。“差不多了。细节我回去再想想，下周一给你反馈。”他把拿铁杯子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她一眼，“小满。”
　　“嗯？”
　　“陆砚那个人，嘴硬心软。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小满愣了一下。“他说的话我从来没往心里去过。”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假。她往心里去得可多了。
　　江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推开门下楼了。林小满一个人坐在顶楼，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从橘红变成紫灰。她端着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她站起来，走到栏杆边上。往下看，17楼的灯亮着。总裁办公室那扇窗户，百叶窗拉着。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下楼的时候她特意绕开了总裁办公室那侧的走廊。从另一头走的楼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绕。可能是怕撞见他。可能是怕撞不见他。